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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还早,女眷席上摆了瓜果糕饼。女眷们闲坐热谈,说笑风生。
这是难得的可以让待嫁贵女大出风头的好时机,自然就难免有人连声夸赞自家女儿,相互攀比或者踩低。
那些有幸能被选中参加皇宴的,都是府上得宠的千金。全都打扮得端庄得体,端坐在自家母亲身边,一板一眼,矜持高贵。却又在没人注意的时候,一双含情脉脉的眸子悄悄地往旁边男宾席的方向瞟。
男宾席方向承载这些少女仰慕最多的地方,就是慕容麒几位皇子所在的席位。
几位皇子经过皇室几代孜孜不倦的改良,个个身姿挺秀,器宇轩昂,尤其是慕容皓与慕容麒二人,一文一武,一个如芝兰玉树,云中白鹤。一个如名剑出鞘,英姿不凡。瞧得众贵女是面红心跳。
谁家少女不怀春,更何况,他们还都是人中龙凤,天之骄子。
嫁一个优秀的男人是一件多么不省心的事情啊,见天还要防火防盗防闺蜜。
冷清欢心里暗自叹气,觉得无聊,便将目光转向一旁草地上的兔子。
这些玉兔实在可爱,通体雪白,肥肥胖胖,眼睛犹如两粒红宝石,尾巴粗短,显得憨态可掬而又有一丝俏皮。
冷清欢瞧着也喜欢,上前逗弄,那兔子也不怕人,还蹦蹦跳跳地凑到近前。冷清欢揪着它的耳朵拎起来,抱在怀里,慢慢地摩挲它柔软的兔毛。
突然,一道青白色的影子从天上“嗖”的直冲而下,向着冷清欢怀里就冲了过来。
猝不及防,谁也没有防备。冷清欢机敏地觉察到了头顶突然遮蔽的阴影,也是吓了一大跳,惊慌地后退,一撒手就将怀里的兔子丢了,然后抬手去挡。
这定睛一瞧,原来是一只异常凶猛的白青色鹰隼,其目如炬,神俊非常,下冲的势头极猛,若是被它的爪子抓到,相信一定是皮开肉绽。
也多亏了冷清欢反应迅速,躲闪及时,那鹰隼并未伤到她皮肉,而且因为练过功夫,下盘较稳,否则惊慌后退,一定会跌坐在地上。
身边众人一阵惊呼,此起彼伏。
大概是冷清欢的反抗激起了那鹰隼的凶性,不去捉那只兔子,扑棱着腾空而起,然后又再次俯冲而下,仍旧是朝着冷清欢的方向。目露凶光,坚硬如铁的喙去啄冷清欢的肚皮。
冷清欢心里一沉,再次闪身躲避,手腕一翻,便摸出一把手术刀,瞅准机会,刀片流线一样划过。那扁毛畜生一声嗥鸣,翅膀上掉落下几根羽毛,鲜血飞溅,腾空而起。
旁边席上有人“噌”地起身,从头上拔下一枚金簪,手腕一抖,朝着那鹰隼便疾射过去。
冷清欢大声惊呼:“住手!”
话已经晚了,那女子身手极好,金簪滑过一道流光,直接穿透那鹰隼双目。
那鹰隼已经负伤,飞行起来自然有些迟缓,不似平日里神勇,被射中之后,“扑棱棱”地掉落在地上,立马死翘了。
冷清欢惋惜地轻叹一声。
一群人“呼啦啦”地将她围拢起来,见她安然无恙,连声道“侥幸”。
慕容麒不过是离开了片刻,闻讯之后立即急匆匆地赶过来,焦灼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冷清欢刚想开口,突然想起今日这宫中守卫乃是慕容麒负责,便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轻描淡写地道:“没事儿,就是只扁毛畜生想要抢我怀里的兔子,吓了我一跳。”
慕容麒定睛瞅一眼那只被射死的鹰隼,面色骤然一凛,,眸光微闪,腮帮子紧了紧。
“那孩子呢?我去找个御医?”
冷清欢哭笑不得,将他拦住:“我自己就是大夫,还用舍近求远?不用大惊小怪。你快些去忙,今日宫里人杂,务必小心谨慎,可莫让这些畜生一会儿惊吓到了父皇。”
对于她的提醒,慕容麒似乎也有忌惮,略一犹豫,暗中捏捏她的手:“我去去便回,你自己也要小心。”
冷清欢自然知道轻重,等他走了之后,想起适才出手的那位姑娘,自己应当道个谢才是,便四处扫望。
不远处,一群少女众星捧月一般,围拢了一位女子兴奋得夸赞,七嘴八舌。
“你适才那身手简直太利落,羡慕死我。”
“早就听闻楚姑娘才华横溢尤其擅长丹青,没想到,竟然巾帼不让须眉,文武双全。”
中央那少女一袭天青色宫装,眉眼间带着三分英气,与几分傲气,听到众人夸赞,得意地一声讥笑。
“地上这么多兔子,那扁毛畜生偏偏就去抢她怀里那一只。可见,也是有灵性的,知道谁不讨人喜欢。偏生人家伪善,丝毫不领情,还不知好歹地让我住手。算我多管闲事。”
声音不大不小,似乎是在有意挑衅。
她应当就是适才出手的那位姑娘了,如何竟对自己这样大的敌意?就因为自己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那句话么、
旁边的人见冷清欢凑过来,暗中拽拽那少女的袖子,压低了声音:“小心被听到了。”
“听到又如何,即便是当着她的面,我也敢这样说。我楚若兮何曾怕过谁?”
楚若兮?如何听着这般耳熟?冷清欢脑子转了几圈,方才好不容易想起,原来她就是齐景云跟自己提起过的金吾将军府的千金。只当她才情不错,应当是那种伤春悲秋,喜欢多愁善感的女子,谁料生得明眸善睐,英气十足。
而且,这一身的傲气,明显是被人追捧习惯了,眼睛生在了头顶上。
冷清欢抿抿唇,不想在此生事,更何况,适才人家出手相救,也是好心,可见是个心地良善的姑娘。
她没有说话,那楚若兮却不肯善罢甘休,挑衅似的抬起下巴。
“看来麒王妃很是不忿我的话。”
楚若兮的声调不低,除了围拢在她身边的仰慕者,附近席上的女眷也都住了口,向着这里瞧过来。
一位华贵夫人,应当是楚若兮的母亲,上前低声呵斥她,让她不得失礼,然后转身向着冷清欢赔罪。
“小女心直口快,还请王妃娘娘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