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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即将出嫁,皇后提前在昆玉宫设宴宴请皇室贵族女眷,包括几位王妃,还有已经出阁的公主们。
被宴请者自然不能空着手去,必须要准备下贺礼,民间叫做“送添妆”。
不仅是冷清欢,冷清琅作为侧妃,也有资格进宫赴宴。
添妆之礼不用二人操心,府上管事全都准备妥当,提前装上了马车,只是将添妆的清单交给冷清欢,让她过目,心里也好有个底儿。
自从上次休弃一事之后,冷清欢没有离开王府,但是也很少见到慕容麒,两人暂时陷入了冷战之中。有什么事情,全靠身边下人来回跑腿传达。
用于副将的话讲,两人越来越像两口子吵架了。以前动不动就打个你死我活,跟有多大仇似的,现在你不理我,我不理你,背对背的,才是正常的夫妻怄气。
慕容麒还深以为是。
冷清欢这是第一次参加慕容家的家宴,就连几位妯娌,也未打过照面。提前问过刁嬷嬷,对几人的身世背影先有了大概了解,免得到了跟前,再出什么笑话。
照旧,慕容麒骑马,她与冷清琅二人各乘一辆马车,直接抵达皇宫。
因为是正儿八经的皇宴,所以冷清欢今日穿戴一点也不马虎,东珠凤冠,金线凤服,一派雍容华贵,高洁端庄的气度与风华。
冷清琅也用心妆扮过,除去那一身一尘不染的白纱裙,换做凤穿芍药的宫装,精心描画眉眼,贴了额黄,凤眸丹唇,明艳逼人。
三人一下车,便遇到二皇子慕容皓,扯着慕容麒去了御书房。
冷清欢与冷清琅则在宫人的带领下,直接去了昆玉宫。
一进宫殿里,只觉得眼前一片眼花缭乱,全都是金灿灿的凤冠花钿,云鬓华裳,流光溢彩,十分耀目。
所有人全都扭脸望过来,刁嬷嬷在身后小声提醒:“上首处就是皇后娘娘了。”
冷清欢抬眼偷瞧,见上首处端坐着一位年约四五十岁的妇人,满月脸庞,富态凤仪,在惠妃等人的簇拥下,正笑吟吟地向着自己这里望过来。
关于这位主持六宫的皇后,朝堂上下倒是一致称赞,懿德嘉行,宽厚仁和,不佞外戚。不过传闻归传闻,就凭借如意公主选婿一事,她也觉得这位皇后娘娘绝非傻白甜人设,反正小心提防就对了。
她微微一笑,低垂下眼帘,带着身后的冷清琅上前,磕头请安。
待到皇后免了礼,众人这才上前热络地打招呼。
“三弟可是将两位弟妹当做宝贝一般藏着,我等想要请三弟妹前往府上吃茶赏花,走动走动,三弟都毫不客气地推拒了。我们也不敢自讨没趣,请三弟妹抛头露面了,结果这进门三个月,方才见上一面。”
这是几位妯娌挑理儿了。新妇进门,各家宴请,相互走动是应当的。三月未打照面,这的确是麒王府失礼了。
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大婚之日那一出闹腾的,慕容麒不愿意自己抛头露面,丢了麒王府的人。
冷清欢冲着几人福福身子:“是清欢身子不好,王爷害怕我四处走动,再过了病气,所以没能去拜访几位嫂嫂与弟妹。清欢在这里赔罪,改日在麒王府设宴,请几位嫂子与弟妹赏脸,我再好生检讨,吃几杯罚酒。”
应答之下落落大方,态度诚恳,几人自然不能再捉住这个把柄不放。
当即,大家相互见过,冷清欢努力对号入座,记住如何样貌,何种性情。尤其是对睿王妃印象较深,因为她已经身怀六甲,而且看样子,即将临盆。
后来,公主们,还有宫里的妃嫔们也陆续赶至,一个个全都花团锦簇,婀娜多姿,冷清欢就再也分不清谁与谁,只是堆着笑脸敷衍,相互见礼。
还好,大家全都围着今儿的正主——如意公主,说着吉祥话,也是插科打诨,其乐融融。冷清欢这里,倒是能偷个闲,与绿芜闲聊几句。
冷清欢对于如意突然转变主意,没有选择沈临风,而是许给了金家一事有些纳闷,所以见了绿芜,便好奇地问起此事。
绿芜将她拽到僻静无人处,方才压低了声音。
“如意得知我那日出宫是沈世子送我回来的,便当着姐妹们的面对我一阵冷嘲热讽。我一时气恼,就从中使了一点坏。”
“什么坏?竟然能让如意改变主意?”冷清欢诧异地问。
绿芜狡黠地眨眨眼睛:“我知道如意心仪沈世子,一直逼问我与他为什么会在一起。我就悄悄跟如意说,沈世子口味有点清奇,不喜欢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反而从琳琅阁里赎了两个男倌儿,养在府外,被我撞见了。他沽名钓誉,害怕张扬出去,所以买了许多吃食巴结我。
如意一向心高气傲,最讨厌男人寻花问柳,更何况还是断袖之癖,当时就恼羞成怒,气哼哼地走了。”
难怪事情会莫名出现转机,绿芜这话是正好堵住了如意的心坎啊。
而且金家三公子倒是的确洁身自好,听说身边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可能这就是最终让如意选择三公子的原因。
冷清欢捂着嘴笑:“难不成她就没有找别人打听打听吗?如此草率?”
“沈世子小的时候长得眉清目秀,被沈夫人当做女娃养大,又喜欢腻着三哥与齐家三公子,宫里几位主子经常这样打趣他。如意自然就容易信了。”绿芜勾着手指头,低垂下头:“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沈世子知道。”
沈临风若是知道了其中缘由,这火恐怕是发不起来的。
二人说笑一阵,宾客到得就差不多了。
慕容麒几人与驸马爷们的席位不在昆玉宫,而是设在旁边的宫殿。这里请来太后老祖宗,就正式开席面。
美味佳肴鱼贯衔尾而入,琼浆玉液也斟满了酒杯。一时间觥筹交错,十分喜气。
如意一点也不小家子气,像别的待嫁女儿家那般,羞涩地躲藏起来,或者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她落落大方地给姐妹或者嫂嫂,姑婶们敬酒,依旧谈笑风生。
冷清欢因为有身孕,所以没有喝酒,如意端着酒杯过来的时候,她起身端着一杯茶,示意以茶代酒。
“三嫂怎么不喝酒呢?”如意状似无意地问。
冷清欢随口敷衍道:“受不得酒气,沾一点就浑身起风疹。”
“那如意就敬三嫂一杯茶吧。”
她一招手,就有宫婢有眼力地端过来一盏新茶。她转身接在手里,双手捧着,向着冷清欢递过去。
冷清欢忙抬手去接,就在快要接触到茶盏的时候,如意的手一抖,茶盏向着她这里翻了过来。
茶水一点也没有浪费,全都泼洒在了冷清欢的小腹上。这是一盏刚刚冲泡的茶水,还冒着蒸腾热气。而冷清欢原本夏日穿的衣服就单薄,直接透湿,烫得她一声惊呼,倒吸了一口凉气。
若是说如意是一时失手,冷清欢是一百八十个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