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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些不满和怨怼,她不惜亲自孤身做饵,设局让一个有心计有经验有准备的罪犯落入陷阱,这已经超出了一个普通热心市民见义勇为的范围,艺高胆大不是顶替警察孤身涉险的理由,更不是一个单身女孩应该做的事。他记得他很慎重地告诉过他,做任何事,自己的安全摆在第一位。她当时答应的好好的,可是刚才呢?
而且,作为她的男朋友,事发前几分钟还在亲密地通话,却能一丝风声都不吐露给他,自己孤身一人做这样危险的事。若不是她无意间没有挂断电话,让他知道了全过程,她应该是什么都不会告诉他,事后只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高高兴兴地来见他。
她是觉得这样危险的事在她眼里实在是小事一桩不值得一提,还是他作为男朋友都没有资格知道?
赵乐萱,你将我张晗彦置于何地?
而还有更多的却是后怕,如果车上和酒店等待的不止一人,如果他来不及救援,她孤身一人该要怎么办?他若亲耳听见赵乐萱遇险却无力改变,他要怎么办?
赵乐萱,如果你有事,我此生都无法原谅自己!
想到这里,张晗彦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开始嗡嗡作响,心里不断攀升的愤怒让他双手不自觉用力握紧,只听见“咔嘣”一声,握在右手的手机瞬间变形,屏幕和后盖碎裂,隐隐有红色从手心顺着手腕滑落下来。
坐在两边的何志文和老廖惊得差点从座椅上跳起来。
大家这么齐心协力不惜代价地寻找追赶,赵乐萱还是出事了吗?
两人俱是惊恐不安地转头望向张晗彦,甚至坐在副驾驶的那个魁梧汉子也不安地转过头,三人眼神中透露的询问和担心均不言而喻。
却只见张晗彦突然又变了一个人似得,情绪从压抑的狂怒突然转变为可怕的阴郁。
他阴沉着脸,嘲讽般得扯着一边的嘴角,慢慢低下头,好似漫不经心地摊开右手,微垂着眼皮看着手掌,“啪嗒”一声,一部面目全非且带着血迹的手机掉落下来,张晗彦冷眼看着自己的手心,缓缓抖了抖,一些屏幕和后盖的碎片顺着血迹缓缓滑落。
他眼神冰冷地盯着自己右手手掌看了一会,又缓缓握紧拳头,手臂上的肌肉立刻紧绷,周身散发的寒意让司机都觉得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
就在大家都觉得张晗彦随时要暴起动手时,张晗彦突然收敛了情绪,他抬起头时面上已经是惯有的平淡,只听见他低低地开口,“已经没事了。”
众人都是心理一松,但反应过来他刚才嘶哑的嗓音,心里都一致的认为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但大家都识趣地没有开口询问。
地上的手机里似乎还有声音传来,但张晗彦并没有再去听任何一个字。
只见他取出纸巾和矿泉水,打湿了纸巾后仔仔细细地给自己的右手掌心擦拭血迹,老廖接到了电话,他也装作没有听见。
老廖有些不敢置信听到的消息,他一手持手机一手捂住听筒,转头疑惑看着张晗彦,“张总,你要找的那个叫贺博明的男人,似乎已经被车上另一个人被揍得无法动弹,那个人似乎是小赵,你看……”
张晗彦头也没抬,声音都慢悠悠的,“你让我们的人撤走,”突然有像是想起什么,“你们都下车,先带着车队回公司,我晚点到。”
四人下车,看着张晗彦似乎漫不经心地走向驾驶座,眼角的寒霜却显示着他此刻情绪的不同寻常。
张晗彦拉好安全带,油门一踩到底,车子飞驰而去。
赵乐萱把贺博明揍了个痛快,直到他摊成了一堆烂泥,她才想起来要报警。
刚想起手机没电了,刚要转动腕表,看到车头前似乎站着一个人。
她没在意,刚开始揍人的时候,车子晃动得厉害,就有人来围观了,不过看到是此打架非彼打架,围观的人就都散了。
只是,赵乐萱马上反应过来,车前站着的高个子男人,是——
张晗彦!
赵乐萱又惊又喜,把烂泥般的贺博明抛到了脑后,她一把推开车门,飞快跳出车厢,迅速扑倒张晗彦怀里。
“晗彦哥,你怎么在这里?什么时候到的?我想死你了!”
张晗彦没说话,也没有动,低头看了看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又抬头看向大门口。
赵乐萱被意料之外的见面带来的惊喜,给充斥了整个心房,乐得快要找不到北了,根本没注意张晗彦不同寻常的沉默。
在他怀里腻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要打电话,“晗彦哥,我手机没电了,你电话借我报个警。”
张晗彦冷冷挑眉,“为何才一见面要报警,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赵乐萱顿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却间张晗彦微微抬起下巴,“不用你报警,呵,他们自己来了。”
赵乐萱没注意张晗彦言辞中的不明意味,转过身的确看见了一辆警车已经停在了不远处,上面走下来三个警察。
三人还没走近,赵乐萱已经高兴地打招呼,“马队,钱警官,范警官,你们怎么来了?”
几人走进,为首的马队笑眯眯看着她,“你大哥说,你这里可能有情况,让我们来看看,我们就根据他给的定位跟着来了。”
赵乐萱简单把事情经过说了一边,三人随即把车上的贺博明拎下来,塞到了警车上。
张晗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冷眼旁观赵乐萱和三个警察极为熟稔地互动,直到赵乐萱拉着他上车一起去派出所。
在派出所,张晗彦看着赵乐萱仔仔细细地述说事发过程,把保存完好的浸染红酒的纸巾作为物证交给警察,又从衣领隐秘处取出小巧且专业的仪器,他脸色的神色越来越冰冷,期间他只是起身离开用另外一个手机打了个电话,其余时间均沉默不言。
可是,激动且惊喜的赵乐萱直到走出派出所才发现身边的人非常不对劲。
从见面到现在只说了一些语气冰冷的话,太奇怪了。
赵乐萱坐上副驾驶,拉好保险带,偷偷看了一眼张晗彦。
神色平静,没什么太多表情,但微微抿着的嘴角,周身压抑的不明情绪,让她清楚地知道,她的晗彦哥在生气,而且是非常严重地生气。
她小心翼翼地喊了声,“晗彦哥?”
张晗彦似乎在专心开车,目视前方,根本没有理会身边传来的声音。
她继续,“晗彦哥?”
张晗彦还是没有说话。
赵乐萱有些小小的赌气,“你怎么不说话?看见我不高兴?”
张晗彦还是没说话,赵乐萱气得把头扭向一边,也开始不理他。
张晗彦眼角余光扫过,心里微微叹气。
车厢里有很久的沉默,直到车子开到了学校附近。
赵乐萱听见张晗彦开口了,但声音似乎是从冰窖里传来。
车厢里还是很安静。
张晗彦还是目视前方,“你想让我说什么?”
赵乐萱一喜,晗彦哥肯说话了,却只看见他薄唇微启,声音淡淡,“说我刚开始听到你和那个男人的声音,以为你身处危险,急得想要杀人?”
赵乐萱听着他像是说天气不错一般,语气淡漠地说出急得要杀人的话,知道他当时肯定非常担忧又生气,她突然大惊,晗彦哥怎么知道?
突然脑中一闪,低头转动自己的腕表,wacth直到现在还在显示通话中,她脑袋“嗡”一声,已经全然明白。
晗彦哥通过电话知道了事情的全部过程,刚开始以为自己真的中招被贺博明这个人渣掳上车,马上要被他糟蹋了,肯定急红了眼,他说急得想要杀人也肯定没有夸张。后来知道了自己只是假装中招诱贺博明现形,肯定会被自己气得半死,所以很不高兴也能理解。
赵乐萱转过身,两个膝盖斜对着张晗彦,缩着肩膀耷拉着脑袋,一副“我知道错了”的小模样,刚要开口,却听张晗彦冷冰冰的话又传过来。
“还是说我急得找不到你的行踪,担心你马上就会被人害了,所以火急火燎地求你大哥派人找你,在你大哥告诉我你可能没事的时候,还厚着脸皮继续求他?”
赵乐萱猛得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他,嘴巴张了又合上,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大哥的臭脾气她知道得清清楚楚,老爸都没有反对她和晗彦哥交往,全家就他一个人板着脸不说好也不说不好,晗彦哥求到他面上,肯定没什么好话。
她有些内疚和心疼,看到张晗彦的手放在了变速杆上,想要抚上去,但张晗彦马上把手扶上了方向盘。
赵乐萱手里一空,心里似乎也空落落的,低头默默收回手,心里飞速地盘算着怎么样才能弥补晗彦哥受的担心和委屈。
张晗彦瞄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声音清冷,似乎还有一丝自嘲,“还是说我不放心你大哥的效率,从高速下来只奔你的酒店方向,不顾后边十一辆的庞大车队,在车上把人指使得团团转,调出了那个人的信息和车牌,不知道你的定位只得调派人手找寻和围追堵截车牌号,直到在刚才的酒店停车场找到了你的行踪,急切地想要把那个人拖下车时,却讽刺地发现,剧情已经惊天绝地大反转,哦,我是应该说——人渣终于被制服,美少女智勇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