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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乐萱和父母、兄嫂在景区的湖边喝茶,外面三十多度的天气,这里吹着微风,觉得带着丝丝沁人的凉爽。
她和妈妈挤成一堆叽叽喳喳很久了,赵母年轻气质好,和女儿在一块就像姐妹一样,讨论的话题也像是闺蜜。
“……萱萱,你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上物的,口说无凭啊!来,拿张照片瞧瞧,妈妈教过你,有美人是要共享的哟,怎么能一个人吃独食?”
“老妈,真滴木有,你女儿是多么正人君子,从来不会私下里暗落落地偷拍,一定会正大光明要来的,你等着。”
“等什么等,你把他办公室的IP地址给我,我直接到他电脑里找不就行了,真笨!”
“不行的,老妈……”
赵父在一旁微笑,赵乐亦却是一脸无奈地扶额。
爸爸,你到底知不知道,妹妹这么天真以后会吃大亏的?
才不久前就差点吃亏!
赵乐亦考虑要不要让赵乐萱早点出国,不要在上什么劳什子班了。
祝雅筠看着丈夫皱眉,连忙倒茶给他,想着如何帮她们岔开话题。
“萱萱,毕业就出国,你的外语怎么样?”
赵乐萱停止和母亲的插科打诨,认真想了想,“阅读还行,口语一般。”
祝雅筠微微一笑,“那就给你安排个口语家教吧。”
赵乐萱同意,“好啊。”
接下来的时间,一家五口高高兴兴地又玩了几个著名景点,赵乐萱这才依依不舍地把家人送走。
寝室四人一起吃过晚饭,方敏提出美女养花更能体现文艺气质,准备在寝室里栽种一些多肉植物,大家一致兴高采烈地去逛花鸟夜市。
张晗彦一人在家做了三菜一汤,美美地吃了一顿。
突然电话响起,是韩珂。
在那个敷衍的短信后,他一点也没有想起韩珂,突然接到韩珂接机的电话,尽管心里有点不愿意,但他还是去了。
他一路沉默地把韩珂送到家,门都没进,借口韩珂一路辛苦早点休息,就准备要离开。
韩珂却一反常态地热情,她踮起脚两手勾住张晗彦的脖子,就要亲吻过来。
张晗彦眉头微皱,一偏头,韩珂的吻落在了他脸颊上。
他的余光瞟见敞开的大门,脸有些微红。
韩珂心里偷笑,这个年纪还害什么臊?
“晗彦,来,我有好消息告诉你!”韩珂拉着他的手,关门进屋。
“我和父亲提了我们的结婚的事,他也很高兴。他看了个黄道吉日,就在元旦前一天,让我们一起回去,正式见个面,把婚事定下来,你说好不好?”韩珂明显地心情不错,精致的妆容上,透着一些喜意。
张晗彦愣怔一下,轻轻回答,“……好。”
韩珂像是完成了一桩事情就丢到了脑后,这件事还没有她买的新衣服重要。
她拉着张晗彦到沙发上做好,迫不及待地给他看自己回去的这两天采购的新衣饰。
“这次回去,正好碰到商场打折,我就挑了一些。”
“这件好看吗,我心动了很久了,最近终于有了点折扣。怎样,是不是非常华丽?”
“这双鞋看着很高,其实走起路来很舒服,一点也不膈脚,还很能配衣服,好看吧?”
张晗彦神思不属地看着面前的女人,不想说话,只想离开。
按理说,听到这个消息,自己应该很高兴才是。
但是,自己却一丝喜悦之情都没有,只觉得有些意外。
主动询问多次没有答复,自己也不打算再提起,今天韩珂却主动告诉他,她父亲同意了,准备结婚就可以。
本来韩珂回到家乡工作,自己除了喜悦之外,还有宽慰和满足,觉得自己终能将一件人生大事圆满完成。
至于感情,如果回来之初还有那么一点点,现在也已经消失无几了。
高中时两人朦胧的爱情,想在回想已经非常模糊,好像已经在离别的五年和两地分居极少见面的三年,被时间和琐事冲淡了。也许这几年她交过男友,甚至可能不止一个,他却死守当年的誓言,从不敢忘。
细细回想,支撑自己走过这八年的,是小时候偶尔在韩珂家中从她母亲身上得到的点点关怀,是对父亲和祖父的怨恨,以及对出国前与韩珂定下盟约组建幸福家庭的美好憧憬。
回国后父亲一家的敌对和祖父一家的贪婪,有时他也无比渴望组建一个真正属于他自己的温馨可爱的家庭,但随着与韩珂距离的愈来愈远,他也不再努力,只是单纯地信守自己的誓言而已。
他心中一片苦涩,没有亲人,爱人也没有了吗?
韩珂终于把所有成果展示了一遍,心情极好,根本没有注意张晗彦的异样,心满意足地向他撒娇,“晗彦,口渴了,你帮我削个水果吧。”
张晗彦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起身往厨房走。
韩珂打开电视躺在沙发上,对张晗彦的配合非常满意,觉得他虽然有些死板无趣但对自己还是死心塌地的,她心里盘算着,怎样尽快把钱弄到手,堵住老东西的嘴,然后见一见张晗彦就把他送走。
张晗彦从厨房洗了几个苹果,拿着果盘和水果刀,坐在了韩珂边上,无声地开始削水果。
电视机里正在播放娱乐节目,吵吵嚷嚷的声音不断穿过来。
沙发上的两人,一个沉默地削水果,一个坐在身边沉默地在心里打算盘,只有电视剧声音依旧热闹,看上去似乎很温馨的情侣相处,其实两人心思各异。
韩珂吃完苹果,张晗彦就从她家出来。
他心烦意乱的开着车在街上胡乱转悠,不想回到一个人的家中,空旷屋子更加让人觉得孤单。
他很少在车上播放音乐,今天他破天荒挑选了一首重金属的摇滚乐曲,整个车厢都震得隆隆响。
他在这嘈杂的音乐声中,烦躁地吐着一个又一个烟圈。
突然,车载蓝牙响起,中断了震天响的摇滚乐。
他有点迁怒这个电话,打扰了他欣赏音乐的情绪,不想接,看都没看。
电话很执拗,第二遍又响起。
他终于转过头,愤怒地看了一眼。
是她啊,接通。
赵乐萱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如此萌萌哒的植物,水灵灵的、胖嘟嘟的、颜色各异的多肉让她爱不释手。
她此刻非常赞同方敏的言论,准备自己也要大肆采购一番。
寝室肯定是要有的,办公室也不能放过。
当然,自己办公桌上要有,晗彦哥、志文哥、小徐、老钱肯定也一定要有。
她兴致勃勃的挑选着,这个得要,那个必须要,不对不对,老板,这些都得要!
多肉摊的老板,笑得合不拢嘴。
瞧瞧,这才是土豪的真正风采!
邵依菡在一边提醒,男生不一定会喜欢,你先问问再买不迟。
赵乐萱深表同意。
她先打电话给何志文,何志文和吕蒙蒙在一起,吕蒙蒙知道缘由,一把抢过电话,两人隔着电话,对要挑选什么品种、什么花盆聊得兴致勃勃。
末了,吕蒙蒙说等东西到了,所有粗活重活脏活,比如办公室的栽种工作,打药施肥的工作,全部交给何志文,因为他在家也干这个。
老钱在电话里乐呵呵地笑,表示什么都喜欢。
小徐表示自己有几个空盆,明天带到公司。
最后只剩下张晗彦,赵乐萱兴致高昂地拨打电话。
张晗彦把车辆靠边,听着蓝牙里传过来的喧闹又嘈杂的声音,他皱眉。
“晗彦哥?我在花鸟市场,准备挑选一些多肉植物,你喜欢什么样的品种?”赵乐萱欢快的声音在人声鼎沸的热闹集市中传来,把车厢里的寂静称得更加明显。
烟头烫到了手指,他有一些莫名的烦躁,没好气地回答,“没有土的。”
说完,他重重地按掉蓝牙,随手把烟头摁灭,开车离开。
突然,他觉得有些后悔,他为什么要这样说。
他是在迁怒吧?为什么?
是恼恨吗?恼恨对方以强势的热闹喧嚣挤进自己狭小|逼仄的空间,打破自己独自品尝的那种已经放弃希望又突然实现的、只有意外没有惊喜的落寞?
还是挑衅?幼稚又无礼地挑衅对方,看,你能达到我的无理要求吗?
还是自嘲?自嘲自己是个执拗的傻瓜,走不出别人给予的伤害和影响,只能抓紧很久以前的稍许暖意来聊以慰藉?
还是愤怒?愤怒为什么别人可以热闹欢乐地生活在凡尘中,而自己确实看似有亲人却胜似有仇人,孤单寂寞生活在这个世上。
他想起这么多年来,除了对母亲的怀念,还夹杂着怨恨,恨她自己决绝地离开,一点也不顾念年幼的自己。
只是,今日他突然有些理解了。
他突然有些理解母亲为什么会选择自杀,四面楚歌没有退路,爱人像敌人,亲人似仇人,还有一些外力的因素导致她愧疚万分。
母亲走之前,把名下所有财产留给自己,没有一丝一毫留给外公一家,更让他们把对母亲的怨恨转嫁到自己身上。
不过没关系,我一点也不稀罕你们这些所谓的亲人。
我独自一人照样能活得好好的。
小丫头不是说了嘛,一个人也要高高兴兴的。
张晗彦把车窗打开,里面浑浊的空气迅速消失,窗外的风虽然有些潮热,但很是干净清新。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摇摇头,把所有的负面情绪赶走,开车回家。
韩珂在张晗彦走后,给马鑫伟打了电话。
有些事,终究只要做一个了解,在两人认识这么久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