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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晗彦一早就到了公司,赵乐萱只比他晚了一会。
他听见她刚来就和徐筱筱在打电话。
“……乐萱,你挑的杯子好漂亮,行政部那几个女孩子都问我要店铺链接呢,她们也想买呢。哼,我才不给呢,让她们眼红去。”
“那是,我挑的当然好看!那个——筱筱……”
“嗯?”
“我想把朵朵带回学校里去,趁它还没有生宝宝……”
“为什么呀,它很可爱,我很喜欢它。”
“筱筱,我要是离开了,你一个人照顾它会很麻烦的。我在我们学校操场上养过猫咪,会比较方便。”
“啊?你要走啦?什么时候?为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不过我马上就要毕业了,总要……”
“我们公司不好吗?你别走行不行?”
“……不说了,张总走出来了,有空再聊,拜拜。”
张晗彦听着她们的对话,突然有了想法。
他刚走出来,就听见赵乐萱把电话挂掉,开始准备工作。
赵乐萱现在看到张晗彦感觉很奇怪,心里总觉得有些别扭。
他走到她办公桌前,赵乐萱礼貌的站起来打招呼,“张总早!”
张晗彦看着她礼貌谨慎的样子,觉得还是没大没小活泼一点比较好,这样似乎很别扭。
他看着她坐下,慢慢说道,“我刚才听见你要把你喂养的猫带回学校?”
赵乐萱点点头。
张晗彦继续说,“我倒是有个好去处,那里有人喜欢养猫,而且猫也有用武之地,会被照顾得很好,”他顿了顿,“你想不想知道?”
赵乐萱抬头,一脸将信将疑。
“我们公司的仓库管理员老伍两口子都喜欢养猫,正好,养了猫之后,仓库里电线电缆之类的就再也没有被老鼠咬坏过,省下来的钱养猫完全有剩余,”他边说边往里面走去,不出所料,赵乐萱立即跟在他身后,“公司两年前就把灭鼠的费用全部用来给老伍养猫。”
张晗彦在沙发坐下,“你猜公司仓库一共养了多少只猫?”赵乐萱也不由自主跟着坐下,眼睛瞪着大大的,好奇地接口,“多少只啊?”
“至少三十只,”张晗彦报个了数,看着赵乐萱的神情,心想你果然对这个感兴趣,“那还是我今年年初去仓库时老伍告诉我的,半年多过去了,估计又有小猫出生,现在肯定不止这个数了。”
“你愿意把你的朵朵送到老伍那边吗?”张晗彦看着赵乐萱,问她。
“嗯!”赵乐萱重重点头。
张晗彦站起身,“那就走吧。”
赵乐萱疑惑地坐着,仰头望着他。
“现在就去老伍那里,把你的朵朵带过去,”张晗彦走到桌边拿起车钥匙,“不把这个事解决了,你工作都没心思。”
赵乐萱一听,心头乌云似乎马上散开,立即高兴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一个箭步冲到外边,抓起小背包,跑向门外,边跑边说:“领导,你在车库出口等我啊!”
何志文刚走出电梯,差点就撞到了兴冲冲的赵乐萱。
赵乐萱只是兴高采烈地喊了声“志文哥”,电梯就关上下去了,何志文一头雾水。
大清早,这么高兴?
何志文刚坐下,看到张晗彦从里面出来,没有随身的公文包,只有一个车钥匙。
“老大,你出去?”
“嗯。”
“一个人?”
“不是。”
何志文还想再问,张晗彦已经走出了办公室。
大清早,两个人奇奇怪怪的,干什么?
张晗彦刚开出车库,就看见了抱着纸箱的赵乐萱,背着早晨的太阳,面对着他微笑。
赵乐萱心里全是喜意,止都止不住,一直流淌到脸上。
刚才的别扭似乎只是他的错觉。
小丫头这两天都没有没有戴眼镜,大眼睛笑得弯弯的,一眨一眨。
黑黑的马尾垂在肩膀上甩动,有一只从纸箱中伸出来的猫爪在不停的拨弄。
初升的太阳,有淡淡光晕照在那个灵动的女孩身上。
张晗彦的眼底,不自觉有一丝暖意涌现。
他刚把车停好,赵乐萱就急忙跑到了后面,打开后备箱,把纸箱轻轻放好,折好纸箱盖板,又松动露出一点空隙,让朵朵不会跑出来又不至于被憋闷。
做好这一切,赵乐萱把后备箱关上,快步跑上前做到副驾驶,关上门。
刚坐好,她就想起来了。
张晗彦刚要提醒,就看见她把小背包放下,拉上了安全带系好,双手放在膝盖上,笔直坐好,乖乖地等他开车出发。
他微微勾起嘴角,挂档轻松踩油门,车子驶出浩宇房产。
一直到开出市区,谁都没有讲话,赵乐萱更是非常自觉没有转头朝张晗彦看过去。
张晗彦则好像是一直在专心开车,没有说话。
车子里很安静。
赵乐萱两只手在膝盖上扭麻花。
张晗彦眼角余光看到她的不自在,决定先开口,“你好像很喜欢养猫?”
赵乐萱暗自松了口气,两人都不说话,在这个逼仄的空间里,实在是非常尴尬,“嗯,很喜欢。只是家里不能养,我妈妈会过敏,学校寝室又不能养,”她的语气很遗憾,“我只能在学校操场上养几只流浪猫,固定时间去送点吃的。”
“嗯,”张晗彦不热衷聊天,但会适合地说几句让对方接着往下说,“你好像养的不错。”
“那是自然,”赵乐萱开始有点小小的骄傲,说话声音还带着喜悦,只是她一点也没有察觉近期她的情绪变化得十分迅速,刚刚还乌云飘飘马上又万里晴空,“猫咪和狗狗都特别喜欢我,我很容易就能接近它们。第一天来我就和朵朵熟悉了”,她好像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机翻出朵朵带着小花的萌照,举着手机拿到张晗彦眼前。
张晗彦并没有转头看照片,只是专心开车。
赵乐萱举着手机好一会,以为张晗彦故意不看,有点急,“你看一眼,领导,我没有骗你。”
“我在开车,危险,”张晗彦淡淡说。
赵乐萱马上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她把举着手机的手收回,放在膝盖上,微微低头。
张晗彦想起那天下午送她回来,她也微微低着头,一路上没有说话。他看了眼四周,郊区人烟稀少,把车子减速,打灯靠边停车。
“给我看看,”张晗彦很温和的转身朝向他。
赵乐萱高兴起来,把手机打开给他看。
照片展现在他眼前。
熟悉的广场边,绿油油的树丛里,蹲坐着一只肥嘟嘟的三花猫,胖脑袋微微向上,两只耳朵竖得高高的,耳朵上别着一朵带着露水的小花,太阳的折射让露水晶莹剔透。
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仿佛在问你是谁。两只前爪撑地,毛茸茸的爪子非常可爱。
还有一段文字配图,“美丽的清晨,发现了可爱的胖美人猫咪,和我一起开始新的征途吧!!!”
张晗彦边看,边露出笑容。
他好像看见了第一天上班的赵乐萱,怀揣着小小的激动和憧憬,来到这个陌生的环境,看到自己喜欢的小动物,为自己打气的场景。
那是一个朝气蓬勃充满爱心的好女孩,也是一个工作努力认真负责的好员工。
他对自己的眼光一向非常自信。
一定要把她留下。
近在咫尺的美人露出了迷人的微笑。
赵乐萱对近在眼前的美景有些恍惚。
这两天她一直故意疏远和张晗彦的距离,对这个让她丢脸又委屈的讨厌的人,少接触、少说话,最好能不看到他。
但领导这么好看的人,真的不多见,看一眼就少一眼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拍得很好看,小动物的灵性展现出来了,”张晗彦毫不吝啬地夸奖,他装作没看到赵乐萱的眼神,说话引起她的兴趣,“老伍那里有各式各样的猫,他们夫妻俩都非常会照顾。他们养的猫,既会捕猎又会和人亲近,你一定会喜欢”
果然,赵乐萱立刻来了兴致,大眼睛亮闪闪的,“真哒,会捕猎,会抓老鼠,那一定很棒,有野性那才是真正的猫咪!”
突然,她又有些气馁,头转向右侧车窗外,似乎在自言自语,“仓库重地一般人不能去吧。”
其他人肯定不会懂她的意思,但张晗彦明白。
赵乐萱在气馁,如果她离开了,不是公司员工,就不能去仓库看望那些她喜欢的猫了。
张晗彦心里叹了口气,轻声说,“赵乐萱,你想好了吗?”
赵乐萱继续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张晗彦继续说,“我看你这两天一直加班加点在工作,是想把手头的工作做完了就离开吗?”
赵乐萱还是看着窗外,点点头。
张晗彦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问:“你舍得离开吗?”
多云马上转小雨,赵乐萱感觉眼泪已经留下来了。
张晗彦继续慢慢地说:“那天车上我只是向你道歉,没有告诉你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
赵乐萱满脸泪水的转头看向他。
张晗彦被她的眼泪揪得心里发酸,他一边拿出纸巾,一边说:“我走之前交代了老李,给孩子们说,我们会额外赞助一批电脑,而且公司会派一个他们熟悉的电脑高手前去教孩子们学电脑,老李后来说,孩子们当场欢呼,”张晗彦把纸巾抽出,放在赵乐萱手里,“嗯,这个人就是你,”他发现赵乐萱有些愣神,抬抬下巴示意她把眼泪擦掉,然后假装很失望,“当然,你可以选择离开而不去教他们,我可以另外找……”
赵乐萱用纸巾胡乱擦了一下,连忙接上他的话,“我去的,一定去,领导你不用另外找人了”,她看见张晗彦没立即答应,又急忙说,“我不离开了,我留下,领导,我不离开了,我喜欢那些孩子,他们也熟悉我,我愿意教他们,我愿意。”
张晗彦点头,他心情复杂。
破旧的仓库,闷热的环境,一个单纯的女孩坐在泥地上给一群质朴的孩子修电脑。
一个恶徒,只因最近心情不佳,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她玩忽职守。
女孩担心被指责冲动,连辩驳一句都没有,气愤又委屈,落寞地自行离开。
张晗彦在心里骂自己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