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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子不知道三人小组其他两位同事受陆大游和他的影响,当晚的夜生活丰富而又多彩。
他下班回到浦东没有先回202,而是直接去了李记。
到了李记他也没有马上去找李老头,而是一个人默默点好餐,找个角落和人拼桌安静坐下开始吃饭。
吃饱了才有力气和李老头谈数。
小饭店的翻台速度是很快的,基本是点好就吃,吃完就走。
杨子吃到一半,他对面的人就吃完走了。
很快新来一个和杨子差不多年纪的男青年,背着一个陈旧的双背包,背包和身上的衣服都粘有不少尘土。
他端着一份青椒土豆丝和一大碗米饭,满脸疲惫的在杨子对面身体沉重的坐下,重重的缓了几口气,才开始拿起筷子吃饭。拿筷子的手一真在抖,散落了一些米饭,也散落了细细的土豆丝。
男青年坐下勉强吃了几口,一阵手机铃声在他身上响起。杨子好奇的抬头看向这个男青年。
男青年朝杨子歉意的一笑,从工装裤口袋里掏出一只款式老旧的诺基亚手机,手机表面几个数字键的漆都掉得差不多,露出白色的塑料基底。明显是部二手手机。
男青年看了看手机屏幕显示的号码,连忙点击接听,压着嗓子小声说道:“妈,我正在吃饭,您和俺爸吃了吗?”
“哦,吃了。吃了您和俺爸两个人一起出去走走,消化消化。不要总呆在家里看电视……
“我这里?我这里都挺好的。上海是大城市,什么都好,工作轻松,老板还管吃管住……
“今天晚上吃的什么?今天的菜可就没说的,有……有土豆肉丝,有……青椒炒肉,还每人一根大鸡腿,今天这菜算一般,昨天的菜还要好,有鱼有肉……
“上海消费还好,不算太高,我钱够用,不用给我打钱。你们两老平时自己多买水果多买点营养品……”
“快一分钟了,我挂了,两老在家多注意身体,现在早晚还凉,出门家多穿件衣服,我挂了……”
杨子静静的坐在对面,耳朵里听着男青年和自己妈妈的交流,默默的把自己的晚饭吃干净。
吃完,他抬起头看向男青年,发现男青年拿着手机的那只手,手背上有几道开裂的开口,隐有血丝。
男青年打完电话收好手机,抬眼发现杨子在看着他,又歉意的朝杨子一笑。
“慢慢吃。”杨子也朝他一笑,友好的说了一句,站起来起身离开。
杨子走到收银台前,把自己的晚饭钱付了,又拿出10元递给收银员,回身指了指角落里自己刚才坐过的那张桌子说道:“给我的朋友加一只大鸡腿。”
找回零钱杨子走出李记,看到站在李记门口的李老头。
李老头看到杨子出来,又朝里看了一眼说道:“一起走走?”
杨子无所谓的耸耸肩:“我刚吃完饭,走走刚好消下食。”
一老一少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李记。
他们俩人离开后不久,一名男青年快速从李记川菜馆里面跑出来。他在门口东张西望找了半天,没有看到要找的人,只好悻悻而归。
他返身回到自己还没吃完的座位上坐下。他的青椒土豆丝旁边多了一只装着红烧大鸡腿的盘子。
完整的一支大鸡腿,烧的红通通,外面包裹着一层浓郁的暗红色酱汁,汁液上一个个小气泡反射屋顶的灯光熠熠生辉,散发着扑鼻的香味。
红色鸡腿上面还点缀了几颗青绿色的豆子,青翠的绿色如画龙点晴般,在红色的鸡腿表面煞是醒目好看。
几乎所有饭店都会有的一道红烧鸡腿,在李记的店里做出来,色、香、味俱全。
李记的店面不显,装饰一般,功夫都在象红烧鸡腿这些家常菜里,生意如何能够不好。
男青年直直的看着这道红烧大鸡腿,过了一会,才终于伸手把大鸡腿拿起来。
他张大嘴用力咬了一块,大口吃起来。吃着吃着眼泪就默默的流下来,怎么擦都止不住。他边吃边流泪,米饭,鸡腿,眼泪混在一起吃下去。
此刻的他,有百般滋味落在嘴里,酸甜苦辣都印在了心头。
可能很多很多年以后,这个男青年都不会忘记,在2002年四月,上海初春的一个傍晚,有一个不知道名字,长相都已经模糊记不清的陌生男人,听到他电话和家人说的话,就请他吃了一只大鸡腿。
给他那颗在上海快要坚持不下去的心,增添了无穷的力量和信心。上海这座城市不再显的那么陌生,那么冷漠。她存在温情,给人关怀,给人温暖。
上海就是这样一座不光有机会,不光有竞争,还有文化,有情怀,有韵味,一座海纳百川的城市。吸引着全国全球各地的人才到这里汇聚一堂,成为东方的明珠!
此时,外面的马路上,默默走了一段路后,李老头开口问道:“为什么要请那个青年吃鸡腿?以前的熟人?”
杨子掏出香烟,倒出两支烟,分给李老头一支,又给他和自己点上。抽了一口后缓缓道:“不认识,今天第一次见。”
“第一见就请客?今天遇到什么好事情?捡到钱了?”李老头眯着眼开玩笑问道。
“好事情?捡到钱?”杨子自嘲的一笑,看向老老头:“昨天我后来喝多了,和朋友耍酒疯说到李记门口丢掉了八千八百万。想要回去捡。”
“那为什么没来捡,那八千八百万说不定还在的。”李老头又习惯性的眯起了眼睛,猛吸一口烟。
“呵呵……”杨子笑笑没有直接回答,他抽了一口烟缓缓说道,“那个人刚才吃饭时坐在我对面,他和家里打电话,我听他吹牛说今天晚上菜很好,有肉有鸡腿。我看不惯别人假话,买单时就顺手帮他圆上谎话。”
“哦……你看不惯别人说假发,意思是你从不说假话?”李老头感觉杨子说的有意思,睁大了眼睛看着他问道。
“不懂事以前我就不说了。至从我懂事理以后,我就给自己定了一个原则:假话全不说,真话不全说。”杨子回忆自己这段时间说的话,确定的对自己点点头,对,是这样的,假话全不说,真话-不-全-说。
就象老朱说的守--望相助,有异曲同功之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