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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梦境很长,长到柴小冉以为自己落进了另一个世界,这个梦境很短,短到她醒来的时候依旧是烂漫星辰,仿似时间根本没有走动多远。
打开通往阳台的门,站在外面,吹着冷风让自己清醒清醒,看清自己到底是在真实的世界,还是刚刚的梦境中,柴小冉抬头看着漫天的星辰,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星星,如此的近,却又如此的远,梦中的若霜,让人心疼怜见,却又怒其她的不争,可是那种看破一切的淡然,又让人有种不被世容的坦然,她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样的世间的残酷和人性的冷漠,才变成如此的模样。
柴小冉的眼泪不由得流下,自己何曾不是被自己的亲生母亲冷漠对待,只因当时死的不是她,母亲冷硬到让人心伤的话,让她何曾不知那种被抛弃的感觉,就像若霜,总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楼下的街灯亮如白昼,不远处的一模身影闯进她的眼帘,她忍不住的轻轻说道:“夫樵,是你吗?”
尽管柴小冉的声音很小,但楼下的背影还是转过身来,看向了发出声音的人儿,也只是一瞬,他便忽然的扭头不去再看她,以极快的速度离开,进了一辆车里。
柴小冉的眼光里没有惊讶,好似一切已经是看惯的情形,而她的一声喊只是在确认而已。
回到车里的方煦再也没法平静,守护她几百年,每次听到这声熟悉的“夫樵,是你吗?”时都没有回头,而今天竟然下意识的回了头。
只因一场情,他不忍她忍受百世劫,尽管受她诅咒已入魔,日日经受日灼之苦,年年遭受雷劈之刑,但也让他每每经受这些的痛苦的时候,总会想起她,想起和她的一切,仿佛被写入骨髓里,任凭如何刮去都消磨不了痕迹,只会记得越来越清楚,心魔也越来越重,一心只想找到她,了结这一切,可是当他了解她是经历了什么也要记得他时,他竟不知如何了结这段情缘了。
初次见到入百世劫的她时,她被冤枉偷了主子的什么东西,被打的半死,主子不解气,还要让彪悍的大汉欺负孱弱的她,她的眼神那么无助,拿起手边的刀自戕,看着血液从她的身体里涌出来,心中涌出深深的不忍,看着她昏过去,再看着她被救活,听到她说:“我的命从来不由自己”时,便忍不住出手帮了她,让她在死前不至于经受侮辱。自此总是以背影对她,不管她喊多少次:“夫樵,是你吗?”他都没有回头,可能自己当时还有恨吧,恨她当时的决绝,恨她当时的无情,也恨自己的自负和懦弱。
事到如今才知道,她不恨他,也只是因为自己的一段情害了自己的亲人,自责到不知如何去爱他而已,说到底她也只是善良而已。经历几百年,他才发现,当时最不该利用的人是她,也不该理所当然的认为,他有的是时间去弥补,只要爱她便可以弥补所有的错。在那一场战争中,她失去了所有,而他也失去了所有。
方煦的双手禁不住的颤抖,打了好几次打火机,才将手中的烟点燃,之后便是深深的吸了几口烟,压制自己内心的情绪,她终究还是要记起自己了吗?当时为了让她忘记自己时,做出了永世不复相见的决断,如今这般,让他有了几分无措的同时,却又有几分期待。
周末,刘佳佳和柴小冉回到了家里,柴小冉的母亲冯芳,依旧对刘佳佳极尽宠爱,刘佳佳没来几次,冯芳已经知道了她的喜好,而这么久了,冯芳从来没有主动做过柴小冉喜欢吃的菜,也可能她根本不知道柴小冉喜欢吃什么吧。
已经习惯了被这样漠视,柴小冉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可眼神里的失落终究被父亲柴云生看见,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悄声说:“我做了你喜欢吃的大虾。”
柴小冉从柴爸爸的语气里听出了那份小心翼翼,也知道爸爸夹在她和妈妈之间的那种不容易,所以她回以开心和安慰的笑。
这份轻柔的笑,看在柴爸爸眼里是一份懂事,一份乖巧,更是一份无法倾述出口的委屈。
饭桌上刘佳佳享受着柴妈冯芳的极度关爱,不停的给她夹菜,还嘘寒问暖,而坐在斜对面的柴小冉好似不存在一般,冯芳的目光根本没有半分偏移。
在这种极度不协调的氛围下,柴爸爸静悄悄的夹起一只大虾放进她的碗里,还没等到柴小冉给爸爸展露一个谢谢的眼神,冯芳就有些恼恨他总是记不住事情的口气说:“我说你怎么回事啊?你不知道佳佳对海鲜过敏吗,什么时候偷偷做的大虾我都不知道。”说完直接端起那盘大虾送到了厨房,回来后还不断的数落柴爸爸的不是。
柴爸爸本就压抑着,想和冯芳争辩几句,这是刘佳佳抢着说道:“没事的,我不吃就行了,阿姨,小冉……。”
这时冯芳的脸上才有了一丝妥协,在刘佳佳还没有说出:“爱吃”两个字时就打断了她,语气也变得柔和的说:“还是我们佳佳懂事。”
柴爸爸和柴小冉都没有再继续刚才的事情,柴小冉也没有说话,柴爸爸也没有说话,不知道要怎么就这件事情再说些什么,也觉得就大虾这个事情没有什么可以讨论和争辩的,毕竟它是那么小的一个事情。
刘佳佳对于柴妈这种的表现也发生过怀疑,刚开始的时候,还向柴小冉炫耀,说自己更讨柴妈的欢心,把她这个亲生女儿都比了下去,慢慢的时间长了,也发现了其中肯定有一些事情,所以刘佳佳在知道一些事情后,是心疼柴小冉的。
而对于失去母亲的刘佳佳来说,冯芳的关心是她所不能拒绝的,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那份感受也让冯芳本就已然冷硬的心,变得慢慢像个人了,所以柴爸爸和柴小冉都默然的允许了刘佳佳的出现,也默然了这样的关系维系在他们这个家庭当中,从而他们在这份极尽无可奈何的极度关系里,有了一丝歇息的片刻,这也让柴爸爸在家庭的氛围外对柴小冉多了一份内疚,想尽可能的对她好点。
每次回过家之后,柴小冉都会来到小区超市前,买上半打啤酒,静静的坐在台阶上,默默的,一口一口的喝着,今天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