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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一过,所有公司都恢复了上班。景臣原本还想再陪佳音多享受两天家庭的温馨,也不得不苦着脸去给靳傲天卖命。
佳音帮景臣打好领带,“好了爸爸,你要努力赚钱给我们小宝儿买奶粉才对呀!加油啊!”
小宝儿在严姐的怀里配合着老妈,高兴的吐了一串泡泡。
景臣亲了亲这一大一小两个“宝宝”,“晚上等我回来吃饭。”
“好哒,爸爸早点回来哟!”佳音从严姐怀里接过小宝儿,握着他的手给景臣“拜拜”。
景臣越来越离不开佳音给他营造的“温柔乡”,他转身上了车,微笑着给佳音招手。车子出了门,他的眉间紧紧皱了起来。
这样,可不妙啊。
弗雷德要举办婚礼,苏如故那边,势必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看顾。景臣在第一个路口的红绿灯停下。
半晌,他调转车头,向着医院的方向开去。
苏如故还在静静躺着。
他正想推门进去,谁知背后有一双手握住了他的肩膀。
“景先生。”
景臣转身去看,关凯歌一身白大褂冲着他笑。
“关学长?”景臣皱眉,他不是在市医院,怎么会跑到这家医院了?
“我刚刚借调到这里学习,正好在住院部的名单里发现了苏先生。想不到十几年以后我能做苏先生的主治医生。”
景臣握着门把手的手悄悄地松了下来。
“关学长能做苏先生的主治医,我妻子一定会很放心的。”关凯歌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看见病房里并没有佳音的身影。
“佳音学妹没有来?”他皱眉,据他所知,景臣和苏如故的关系并不是很好啊?
景臣有意无意挡住了病房门,“她在家看孩子,我代替她过来看看。”
关凯歌对景臣的话半信半疑,“景先生真是个好女婿。”
“过奖。”景臣向前跨了一步,关凯歌一直对景臣有戒备,迅速向后退了一步,“学长,我可以进去看病人了吗?”
“当然,有事随时叫我,这是我们的职责。”
景臣微微一笑,“谢谢。”
苏如故的病房隔音很好,原本乱哄哄的住院区,病房里仍旧只能听见监护仪的“滴滴”声,其余的,都被挡在了病房外面。
苏如故老了不少。景臣的呼吸有些粗重。他记忆里的苏如故还是当初正值壮年时的高大强壮,现在看来,已经成了个佝偻的老头子,对他已经造不成任何威胁的样子。
看在景臣看来,少年的记忆仍旧停留在脑海中。尽管现在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但仍旧令人心悸不已。
景臣拂开被特护拉起的窗帘,阳光透了进来,一片明亮。
“苏先生好久不见了。”景臣坐在窗户下的沙发上,静静看着病床上的苏如故。
“……”苏如故一片寂静。
“最后一次见你,你还不是这副样子。当时你被佳音照顾的很好,现在的你,看起来我请来的特护并不是很尽心尽力。”景臣交叠着双腿,绅士一般的坐姿。
“我的那些下属太会猜测我的心思,知道我不是很喜欢你,所以这样为难你。”景臣的声音平静无波。
“但是,”语气陡然转变,“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只能想到四个字,‘报应不爽’。苏如故,你没想到现在你会这样躺在这里无能为力吧?”
景臣慢慢走到病床前,握着苏如故因为一直输液而满是针孔的手,“真可怜。比我那个时候还可怜。”
“如果不是顾忌着佳音,你早死在我的手里,还能留你活到现在?”
苏如故静静躺着,似乎是在听景臣说,嘴角的微微上扬,又似乎在嘲笑他。
这样更能激起景臣的怒气。
特护在这个时间回来,听到了病房里的动静,推门看了一眼,见到里面的人是景臣,又关上了房门。
佳音抱着小宝儿哼歌哄他睡觉,小宝儿双手捧着佳音的手指,马上就要沉入梦乡。
突然,心脏一沉,熟悉的心慌又涌了上来。佳音抚着心口,眩晕感让她不禁往前踉跄。
佳音下意识紧紧抱着小宝儿,扭转身体。
严姐在厨房做饭。听到了“嗵”的一声,吓了一跳。
她的第一反应是去卧室查看佳音和小宝儿的安全。
看见佳音躺在地上,小宝儿被紧紧抱在怀里,欲哭不哭的样子。
“夫人!”
景臣又坐回沙发上,他知道现在的苏如故什么都做不了,而他,对苏如故也什么都做不了。
他很无奈,十分讨厌现在的这种无力感。
手机响起,景臣刚一接起来,就听见严姐焦急的声音。
他没有听完严姐说的话,通话还在继续,可他已经跑出了病房。
佳音躺在床上,严姐急得只打转转。小宝儿没有任何问题,但佳音好像摔晕了过去。
这可如何是好。
景臣连闯了三个红灯,飞似的回到了家。
“人呢?”景臣松开领带,严姐赶紧接过他的包。
“夫人在卧室,小少爷没事儿。”
景臣推开卧室门,就看见了佳音苍白的脸色。
“怎么回事,我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严姐站在一边,手足无措。
“我在厨房,也不知道怎么了,听见声音过来看,就发现夫人已经晕倒了。”
景臣第一反应就是给汤镇打电话。医生他只相信汤镇。
汤镇正被林白茶缠着去试礼服,听到电话铃声简直就像听到救世福音一般。
“景老三?”林白茶听到这个称呼,立马安静的待在一边。
“嗯?晕倒?”汤镇也很诧异。
“在家等着。马上就去。”汤镇求之不得,只要别让他再和林白茶待在一起就好。
景臣让严姐把小宝儿抱到客房去呆着。严姐不敢耽搁,抱上小宝儿就走。
汤镇先回医院取了急救箱,才匆匆往景臣家里赶。林白茶原本也想和汤镇一起过来,汤镇说自己是去救人的,他在一边容易分散他的注意力。
林白茶等到汤镇走后,拿着画板和铅笔出气。
佳音做了个梦,梦到了白的可怕的天花板和墙壁,梦到了监护仪的“滴滴”声。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就像是已经看了无数次的场景。佳音绞尽脑汁的回想,脑子里似乎一片空白。
“这是,哪里?”声音喑哑低沉,不像是她自己的声音。
佳音吓了一跳。又咳了咳,才发现发出的声音真的不是自己的声音。
她闭着眼安慰自己。这是在做梦,梦醒了就好。
当她睁开眼,仍旧是苍白的天花板和墙壁,监护仪的声音也没有消失。佳音想要喊他的名字。
“他?他是谁?”原本在嘴边的名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佳音慌乱的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却发现,自己除了嘴巴能动,全身都不在自己的控制范围之内。
这,究竟是怎么了?
有光!佳音眼前突然亮了起来。
“嫂子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至于为什么突然昏迷,我建议应该去医院再做进一步检查。”佳音听到了声音,再细看,发现自己竟然回家了,还是在卧室里。说话的,是以前给自己看过病的汤医生。
还有……景臣!佳音想起自己刚刚要喊的人是谁,心里有些许得意。定睛一看,发现躺在床上,被景臣抱着的,不正是自己吗?
而自己,现在不是在这儿吗?
为什么景臣抱着另一个自己?为什么,景臣不看现在的自己一眼?
佳音试着去摸景臣,毫无例外,手,从他耳边穿过去了。
她,这是死了吗?
不是的,她还活着啊!
“喂,景臣,你看看我啊!”
佳音对着景臣大叫。景臣似有所觉。
“去医院,麻烦你开车。”汤镇点头。
“喂,我就在这儿,你们不要走!”
可是,没人听到她的声音。景臣打横抱起佳音,突然回头看了一眼,下楼带她去医院。
佳音觉得有一股吸力,她被卷入了莫名的漩涡。
天旋地转,佳音再睁开眼睛,眼前出现了景臣放大的脸。
谢天谢地,她又回来了。
佳音松了口气,景臣看见佳音睁开了眼睛。
“佳音,你没事吧?”景臣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熟悉可亲。
“景臣!”佳音抱着景臣的脖子放声大哭。“好了好了,没事了。”景臣拍着佳音的背,轻声安慰她。
“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佳音吸吸鼻子,“我以为我死了,再也见不到你了。”
景臣皱眉,“说什么傻话!医生说你体虚气弱,身体底子太差,要好好补身体。”
“我做了个梦。好吓人的梦。”景臣被她气笑了,“都说萌跟现实是反的,还怕什么?”
“可我梦到我躺在床上,汤医生也在,你抱着我的身体,我怎么叫你你都听不见。我想去摸你,手竟然从你脸上穿过去了。”
“那时候我正要带你去医院?”佳音瞪大了眼睛,“是啊,我还大声的叫你,你听都不听!”
“我感受到了,我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景臣心里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但他不能说。
“好了,你平安醒过来就好。你这一晕倒差点没把大家吓死。”
“对了,小宝儿呢?小宝儿没事吧?”佳音抓着景臣的袖子,一脸急切。
“放心,儿子没事。在家和严姐在一起呢。”
佳音慢慢躺回床上,“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