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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易在褚良垣他们下了火车的三个小时后,到达了甘州边界的一处军事训练基地待命。袁易安置好所有人,带着吴震,两人出去了。
钟情带着侦察部队和信息部队在军区安排的一处军营安置好,而此时褚良垣已经和那位长辈、小白脸到达了甘州军区的指挥部。
“报告!野狼大队褚良垣前来报到!”开门的是个和蔼可亲的中年人,褚良垣朝他敬了个军礼,“张叔,好久不见。”
“哎呀,可算来了!这都多久不见了,瞧瞧现在的样子,嘿!真精神!”褚良垣笑了笑,“张叔也还是那么硬朗,我家老爷子还说,来了甘州,一定要我来陪您说说话,下下棋。”
张叔笑着直说好,拉着褚良垣进了办公室,“老首长的身体可还好?”
二人坐定,早有警卫员上来给他们倒好了茶。
“老爷子身体一向都好。前段时间还跟我唠叨着惦记张婶儿的手艺了。”张叔很喜欢褚良垣和他一起说说家常话,“难为老首长喜欢,回头让我家老婆子做好了你拿着回去,什么时候想吃了,就给我说,给你们寄过去。”
见张叔绝口不提任务的事,褚良垣也没有主动提起,喝茶,聊家常。这时,那位长辈和小白脸来了。
“来来来,介绍一下,按辈分儿,你该叫他一声爷爷,他曾经可是老首长……咳,都过去了,叫他裴爷爷就成,这个,我就不用介绍了吧?你裴爷爷的外孙,李维,听说你们是战友?”
李维冷哼了一声,没答话,张叔很是尴尬。褚良垣笑着接过了话头,“对,做过一年的战友,不是很熟。”
张叔察觉到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巧妙地转移了话题,“良垣呐,多大了?”
“26了。”四人都落了座,褚良垣的位置位于右手第二位,对面坐的是裴爷爷,斜对面是李维。
“谈对象了?你张婶儿之前还张罗了一姑娘,寻思着要说给你呢。”似乎人老了,都喜欢给人说媒,褚良垣忍着不满,“有女朋友了,正处着,多谢张婶儿费心了。”
“哦,可惜了,那姑娘还不错呢。也罢,是那个姑娘没福气。”张叔兀自聊着有的没的,褚良垣眼见着时间越拖越久,不免生出了几分着急。
“张叔,您看,今儿也不早了,我来报个到,您先给我安排任务,明儿个再来您这儿请安?”
从头至尾,裴爷爷和李维就没插上过一句话,褚良垣心知这甘州军区水深的很,内部的事情自己不好插手,及早抽身才是上策。
“哦,对对,你看,一见到你太高兴了,把正事儿都给忘了。”张叔站起身,从办公桌上拿了一沓文件,“这些好好回去看看,这几天也没什么重要任务,毕竟人员都还未到齐,你们呀第一批来的条件也都艰苦点儿,回去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儿,我会让警卫员通知你们的。”
褚良垣敬了个军礼,“那没什么事儿,良垣就先走了。张叔、裴爷爷留步。”
张叔看着褚良垣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李维的脸色猛的变了,“姨父,你怎么能……”
裴爷爷没说话,张叔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乱说话!你忘了在这里你要称呼我什么!”
李维扁了扁嘴,“张司令。”
张叔背着手转了两圈,“你呀你,都多大的人了,连个逢场作戏的肚量都没有,你看看人家褚良垣,表面功夫做的就比你好!”
李维不服气,“他那个人虚伪的要死!张司令还跟他有说有笑,我,我看不过去!”
裴爷爷冷哼了一声,“看不过去也要看,不看僧面还要看佛面,他爷爷如今还是大权在握,只要他爷爷还在一天,你就动不了他分毫。”
张叔叹了口气,“这小子精明的很,跟他爷爷一样,甚至只多不少。”
李维张了张口,没再说什么,心里,骂了褚良垣千遍万遍。
褚良垣在回去的路上翻看着手里的资料文件。文件里详细记录了火箭的型号、吨位、长度、宽度等等一系列在运输上需要注意的事项。
看了半天,褚良垣把文件扔在了一边,叹了口气。
这个甘州,其实他是一辈子都不想再涉足的地方。这里,曾经是他最想逃离的土地,因为,这里,有他犯下的最大的错。
他当初新兵入伍时的新兵连就是在甘州驻扎,他、袁易、李维,还有一位,张硕,是张叔的儿子,裴爷爷的外孙,李维的表哥,都是一个班的战友,他们四人住在一间宿舍,他和袁易上下铺,李维和张硕上下铺。
褚良垣在新兵时期张扬跋扈,身后跟着的就有李维和张硕,袁易向来和他们三人不对付,独来独往,李维和张硕有事儿没事儿就去撩拨袁易,久而久之,袁易不光讨厌褚良垣连带着他手下的李维和张硕也讨厌上了。
张硕后来,死了,因为褚良垣选择了袁易,放弃了张硕。
以前的甘州曾是某日军存放炸药的武器库,据说甘州地底下埋得炸药不计其数,随便挖一挖就能挖到不少日军的炸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有天他们接到了附近当地村民的报案,说他们挖到了大量的武器装备,看样子,都还很新。
于是,新兵连的所有人都被派出去挖炸药了,连后勤都没放过。连长给每个班分好了组,正巧,褚良垣、袁易、李维和张硕四人一组。
他们被派在一家废弃的厂房周围清理炸药,一下铲子,果然挖到了炸药,张硕从土里清出来东西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袁易站在张硕身边,顿时变了脸色,让他赶紧把东西放下,这玩意儿年代久了,稍微碰一碰都会爆炸。
张硕没当回事儿,还笑话袁易当警察当傻了,有点儿小事就咋咋呼呼的。
不幸就是这个时候降临的,炸药还是爆炸了,他们四人里,就只有袁易和张硕靠的最近,爆炸过后,厂房塌了,混凝土浇筑的板子压在他们二人身上,钢筋贯穿了张硕的胸腔,袁易已经昏迷。
李维疯了一般跑过去,想把张硕拉出来,张硕摇摇头,“别动我,别动我。”
看到他胸口的钢筋,李维吓得脸色都变了。褚良垣眩晕了好久才清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查看其他人的情况,看到张硕的样子,褚良垣心知不好。
新兵连的其他人听到爆炸声迅速朝他们这边赶来,袁易和张硕二人的身旁被围得水泄不通,褚良垣让战友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
张硕意识一直很清醒,还不停地跟李维说话,叫他记得还钱,叫他给自己介绍女朋友,李维红了眼圈,声音哽咽。
褚良垣看了李维的伤势,钢筋不仅贯穿了胸部,也碰到了心脏,黑色的血像喷泉似的顺着伤口往外喷,虽然现在意识还算清醒,等到医生来,估计血也流的差不多了,反观袁易,水泥板虽然压在他身上,但外表没有什么大的伤口,从样子来看,顶多就是几处骨折,擦伤,内伤估计好不到哪里去,虽然昏迷,但脑袋没有任何伤口,撑死了也就是个脑震荡。二者一对比,哪边的存活几率最大,立刻就能判断出来。
张硕终究没有坚持住,失血过多进入休克状态,李维哭着问褚良垣怎么办。此时救护车还没有来,他们眼下两个人都需要急救,现场懂点儿急救的只有褚良垣。
两相权衡下,褚良垣选择了袁易,他要保证存活几率最大的那人活下去,这是当初在军校里老师教给他的。
李维一直不理解褚良垣为什么救袁易而不是张硕,褚良垣多次解释张硕的生存概率太小了,他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张硕死的更快。
当时,救护车到来,张硕已经断气了,袁易身上多处骨折,还伴有水肿性气胸,褚良垣给他做了急救,时间刚好,挽回了袁易的一条性命。
李维把张硕的死,都归咎于褚良垣的身上。褚良垣也自责于没有搭救张硕,终日情绪低落。
袁易出了院,休养了半年。一年后,恰逢特战队来选苗子,袁易和褚良垣都觉得甘州有自己最对不起的人,双双报名参选了特战队的选拔。
他们想,张硕一定不愿见到自己,那就远离埋葬他的地方吧,不要让他在天堂都不得安宁。
结局出人意料的好,两人都进入了特战队,李维因为家里的阻拦,没能进入,由此,李维更是对褚良垣的恨又上了层楼。
袁易带着吴震就是去了张硕的墓祭扫,袁易什么话都没说,将挑好的菊花放在墓碑前,慢慢的鞠了三个躬。
吴震离得远没听清楚袁易说了什么,他看了看墓碑上的人,是个挺清秀的小伙子,立碑的时间在九年前。他算了算,九年前估计袁副队长还是个新兵蛋子吧?
袁易来扫墓,是褚良垣之前特意叮嘱过的。褚良垣说自己没脸见张硕,就让袁易替他过去,帮忙说说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