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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胡姨在一旁候着,今日午饭只有他们祖孙两人,三菜一汤。
两人落座,胡姨先给许步盛了一碗汤:“大小姐先喝汤,听说你要来,老太太特意嘱咐我熬的鸡汤,熬了两个小时呢。”
许步接过汤:“谢谢,胡姨。”
胡姨和马叔是一对夫妻,早年间,在农村活不下去,来城里谋生,碰巧赶上许家招人,便两人一起进了许家,一干就是几十年,唯一的儿子被许老爷子提携,现在跟许家最小的孙子许维宏一起在国外留学。
许老爷子开口:“马谦文是不是快回来了。”
“是的,老爷。”说到自己的儿子,胡姨脸上的笑容更甚,要是没有老爷子,他儿子现在还指不定在那个山疙瘩里呢,所以他们夫妇对许家,对许老爷子更加忠心。
许步埋头喝汤,胡姨的儿子要回来了,表弟许维宏也快回来了,一家人真正团聚的时候到了。
嗯,鸡汤不咸不淡,味道刚刚好。
饭吃的差不多,老爷子状似不经意问起:“玉霞,醒了吗?”
沈玉霞是许奶奶的名字。
胡姨恭敬地回答,醒了,已经再用饭。
许奶奶得的是肝癌,只能吃一些易消化的食物,她的吃食单独做,不和他们混在一起。
“爷爷,我待会儿上去看看奶奶吧。”这几日她生病,又因感冒没有好利索,一直居在戚梅园修养,不敢把细菌过气给老人家,
“也好,你奶奶没见你,一直念叨着。”
他们进卧房时,许奶奶吃完午饭,坐在轮椅上准备出去消消食。
“老婆子,看看谁来了。”
平日里再怎么严肃的许老爷子,在自家老妻面前也不自觉温柔起来。
“奶奶,”许步上前一步,接过护工手里的毯子,帮她盖在膝上,防止着凉。
许奶奶看着眼前弯腰的女孩,叹息道:“人老了,不中用了。”
年初,老人家晚上想上卫生间,身边没人,眼睛有看不太清楚,迷迷糊糊不知怎么的摔了一跤,把腿给摔断了,幸好发现的及时,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奶奶,您还年轻着呢,您还要长命百岁呢。”许步蹲下,与许奶奶齐平。
许奶奶握住大孙女的手,慈爱的看着她:“好,听我大孙女的,长命百岁,奶奶我还看小步步结婚生子呢。”
许步有一段时间是在许奶奶身边长大的,所以对许奶奶格外的亲昵。
许奶奶摸摸许步的发顶,少女的长头发乌黑柔顺:“听你爷爷说,这几日你感冒了,有没有看医生,按时吃药?”
那段时间许步的妈妈刚走,许步高烧不退,吃什么吐什么,吓坏了许奶奶,背地里求神拜佛,希望儿媳在天有灵不要带走孙女,也不知是否是老天爷真的感受到沈玉霞的爱孙心切,许步的烧渐渐退却,病也好了,从此沈玉霞每天开始吃斋念佛,从未间断。
“奶奶,我不是小孩子了。”在这个家,奶奶对她的宠爱只多不少,也只有在许奶奶这里,她才会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撒泼打滚。
“你们年轻人,总是不爱惜自个的身子骨,瞎折腾。”许奶奶点了点许步的额头。
许老爷子坐在一边,看着祖孙二人亲切的互动,再看看老妻日复一日的憔悴,鼻尖酸涩,都说人终有一死,他倒是不怕,风风雨雨几十年,谁都有怎么一天,可真的来临时,又是那样的不舍。
沈玉霞豆蔻年华就跟着他,教书苦寒,她不离不弃,还为他生儿育女;家族生意衰败,创业之初艰难颇多,他一个大男人险些放弃,是她不顾娘家人的反对,毫无保留地相信他,支持他,有妻如此夫复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