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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洛阳也仔细打量起这正在发言的这位小吏,这人长的白白嫩嫩年龄应该不会很大,约莫二十岁上下的样子,与同座的这些中年人坐在一起显得颇为年轻。他脸上却是棱角分明,个头不是很高,行为恭敬而不自傲,举止端庄而不浮躁,眼中透露着自信的光芒,显然是一个胸有大才之人。
只是洛阳有些疑惑这人到底是谁,他以前从未见过自然也就无从得知这人的信息,此番遇到他倒是有心结交一下,毕竟像这类人才多相熟一些总没有坏处,以后说不定有能用到的时候。
他心中这么想着,耳朵仔细听这人有何高明之处。
只听那青年继续谦恭的回答洛云:“禀告郡守,这所谓的以工代赈,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让这些能劳动的灾民通过参加重建家园的工作来换取粮食和银钱,这种办法即能激发灾民的动力,又能减少财政的支出,不必多养闲散的灾民。”
洛云听他说完,心中默默点了个赞,这人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心中已经对这小吏有了评判。
但从爱惜良才的角度出发,洛云还是决定再考教考教他。
洛云又提问道:“那就如同刚才马包所说,现在缺粮少银又当如何解决?”
听洛云提起了他,马包那肥胖的身子稍微扭动一下,将鼻子高高扬起挑衅的看了一眼小吏。好似在说:看到没,说到底你这毛头小子还是太嫩,哪里有我马爷考虑的周全。
小吏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微笑,仿佛没有看到马包的嘲弄,他镇定自若的回答道:“这个问题下官也有一些建议,咱们岐黄城乃是一郡之都城,城中百姓数百万,在大人的精心治理之下,百姓衣丰粮足,家中都颇有余粮。其中以豪绅士族家中所屯余粮更为多,若是能让他们带头捐出一些粮食度过几天难关,再下令从舞阳郡下辖县城收取库存的税粮,以现有的运输工具,几日时间就可筹备齐全赈灾所用之粮食。”
他这话一出口议事厅内瞬间安静下来,刚才还有些讨论激烈的官员此刻也鸦雀无声。
洛阳看戏看的呵呵一乐,这小吏所说的豪绅士族大多都坐在这议事厅里,这小吏一席话无疑是要让这些家伙出出血。
果然如洛阳所料,堂下的这些官吏个个面目阴沉,甚至有几个还对那小吏怒目而视。
洛云都还没说话,马上就有人出来叫穷。
只见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扶着椅子慢慢站起,看他那胖的像一滩肥肉的身体,洛阳都为他捏了一把汗,这家伙估计出门都要人抬着走,能来参加这个会还真是难为他了。
这胖子站起之后,一只手扶着旁边的桌子,然后面朝洛云的方向说道:“郡守大人,这朱玉照乃是太学院刚毕业的学子,他初来本郡为官,不了解此地真实情况,满口胡言乱语,郡守可切莫当真。”
洛阳将他的话听在心里,喔?原来那小吏叫做朱玉照啊。
洛云也不说话,他背靠椅子闭着双眼好似睡着了一样,一只手在旁边桌子上轻敲着。洛阳一看这情况就知道有人要遭,小时候洛云要收拾他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往往当他睁眼之后,洛阳至少两天下不了床,屁股都快被打成蜂窝了。
下面的官吏看洛云不说话,都以为洛云没把朱玉照的话听进去,他们瞬间就激动起来,纷纷开始畅所欲言。
“对啊,郡守大人切勿听信黄口小儿之语,这种方法会失去民心的,而且也匀不出这么多粮食出来救灾。”
“还请郡守千万不要答应此事。”
“郡守大人,下官家中已无余粮。”
“还请郡守大人三思啊。”
“郡守………………”
议事厅之中此刻简直乱成一锅粥,吵闹声简直堪比菜市场。
连轻摇羽扇的叶文远也停止摇动羽扇,抬眼看了一下洛云,下面都快跳起来了,怎么这家伙还这么安静。
忽然,“砰”的一声巨响。
洛云将桌子上的茶盏瞬间砸在台阶下,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板起俊脸对着下面环顾一周。
下面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官吏作鸵鸟状低着头不说话。
“都说完了,没得说了?好,你们没话说本官有话说!”
洛云声音如雷似吼,震耳欲聋。
“你们嚷来嚷去不就是害怕捐粮食嘛,怎么?这就心疼了?接下来让你们好好心痛心痛!”
“前两天清点内库,少了五十万两官银。今天清点粮库,又少了五十万担粮食。昨天砍了几个主事之人,今天砍了一个仓吏,莫不是你们以为事情就完了?”
“他们是直接经手之人,所以罪尤当诛,你们一个个的就以为屁股很干净?昨天我已经安排人彻查,今天所查获的证据就在我的书案之上!”
“那证据本官还未打开,本官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凡属于自知有罪的,上交一半家产用来赈灾,本官可以既往不咎从轻发落。不然若是等老夫回去打开所查获的证据,到时候别怪法不容情!”
洛云一长串的发言之后,下面一种官吏各种神态百出,有的面如死灰,有的淡然自若,又有的东张西望,各种神态不一而足。
突然一个人来到议事厅中间跪下以头抢地。
洛阳吃了一惊,这人不是别人而是刚才大义灭亲的梁主簿,洛阳好奇这老头不是刚洗清罪责吗,现在又出来做甚。
相比较洛阳,洛云反而很淡定,他缓缓开口问道:“梁主簿这是何为啊?莫非你也不愿意出粮救灾?”
“下官不敢,下官这次是向郡守请辞的,下官年过古稀,年老多病已不堪大用,特向郡守请辞,值此灾难面前下官也不会观望,愿意捐出全部家产用作赈灾之用,还请郡守大人念我年老放我回归乡下了却残生。”
梁老头一席话说的是情真意切,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末了这老头还用手帕抹了下眼睛,似乎还流泪了。
洛云等他慢慢说完,然后才面无表情的开口。“呵呵,年纪大了是该颐养天年了,也罢,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今日我就擅自做主允许你辞官归老,你回乡下去颐养天年吧!”
“多谢郡守大人,多谢了!”
老头抹着眼泪站起,有两个跟他关系好的官员赶紧过去将他搀扶到椅子上。
“好了,梁主簿已经给大家起来个带头作用,还有谁愿意捐出家产归田养老的?”
洛云将养老两个字咬的很重,意思很明确,想养老就交出家产,不想养老的就彻底留在此地。
“大人,下官也愿意捐出一半家产归田养老。”
那最先带头反驳朱玉照的肥胖官员也跪在地上祈求,这家伙实在太胖,跪在地上都看不见他的双腿,肚子腰围的肥肉垮下来直接将腿脚给盖住了,真是非常之滑稽。
“行,准了。”
洛云点头,饶了他一命。
“多谢大人!”
这家伙赶紧千恩万谢的拱手,他本想磕头可惜弯不下腰,洛阳是越看越好笑,这人真的太逗了。
有了两个表率起到了带头作用,瞬间大半官员起身来到议事厅中央跪下,祈求捐出一半家产保命。
看来这些人都是沾染过这起贪污腐败案子的官员,可能他们都想不到只是一伸手就将自己几辈子的家业給赔进去一半。
这些跪在厅内的,有一个算一个,哪个家里不是家财万贯富庶一方,对于他们来说交出一半家产真是非常大的惩罚了,可比起小命再多的钱财也显得微不足道不值一提,所以这些贪官都不带一丝犹豫的就选择了破财保命。
主要还是这几天被洛云杀怕了,那血淋淋的例子教育他们不用耍什么手段,要么死,要么交钱。
见到这么多人跪下,洛云反而脸上更加阴沉,这么多人贪污腐败岂不是在赤裸裸的打他这个郡守的脸。
他的手下滋生如此多的贪官污吏他也难辞其咎。洛云仰面看着天花板,心中暗叹难道是我以前的手段太温和了?他们才敢如此胆大妄为?
“好了,还有没有要捐家产回家养老的?”
洛云扫视着剩下几个没有跪倒的官员,这几个官员有的胆战心惊,有的镇定自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摇了摇头。
“怎么?你们没有贪污吗?没有干肮脏犯法的事?”
洛云严声质问,全部官员十分之七八都跪了,他也不在乎多几个来扎他心了。
“回禀大人,我们都是刚刚才从太学院刚刚毕业的学子,刚来没多久也没有钱财可以捐出,但是我们愿意参加义务劳动帮助灾民重建家园。”
几个小吏倒是直言不讳,他们都是出身微寒家庭,凭本事上的太学院,不像洛某人走后门进的,都是一心想要报效国家的有志之士。
“不错,你们都不错,洛阳看到没有,多向你这些师兄学习,这些人才是你学习的榜样。”
洛云竖起大拇指对这几人大加赞赏,同时还不忘说说洛阳。洛阳一度有些无语,再怎么说本少爷也是个修仙的挂哔,你拿几个武师境界的家伙跟我有什么好比的。
“莫非这位公子也是太学院的学生?”
听了洛云的话,几个小吏有些惊喜。没想到在这还能遇到同学,看这同学还身份不凡,那可真是一大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