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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的事,永远没有最糟,只有更糟。
这是萱儿到登州两天来最最深切的感受,尤其是在自己刚刚躺下,秦琼便没有敲门直接进了自己的卧室那一刻,这种感受简直是达到了顶峰。
第一天晚上因为自己和慕容伏允暧昧不清的玩笑把宇文成都气到吐血,直到现在还没解释清楚。第二天一整天秦琼获封十三太保的大典上,宇文成都都不肯多看自己一眼,只是严格遵守着礼仪,一切都做得客客气气,无可挑剔,好像他自己真的仅仅只是萱儿这个荷烁公主的护卫一样。
明明他对自己的冰冷态度萱儿该很是伤心才对,可萱儿一看到宇文成都那副傲娇呆萌样子,想到他之所以这样都是因为在乎自己,吃自己的醋,萱儿却怎么也忍不住想笑的冲动。
萱儿心里暗骂自己,这眼看都要失恋了,表面上能不能让人看着诚恳一点,不然,恐怕连挽回的机会都没了。怎奈就是忍不住。
晚膳后,萱儿实在受不了那种众英豪推杯换盏的热烈场面,便找个借口先行回房休息了。
玉儿受宇文成都所托,为萱儿端来一碗药,萱儿才想到自己的病还没好利索呢。
昨晚定是宇文成都给自己送药来,发现自己不在房中,便到花园寻找,恰巧看到月下那旖旎无限的暧昧一幕,一时不敢相信自己亲眼所见,才失手打翻了药碗,接着在郊外又听到慕容伏允属下管自己叫娘娘,才算坐实了他心中猜测,气到吐血吧?
现在他竟连到自己房中见自己一面也不肯了,完了,看来真的要失恋了,萱儿无心听玉儿满面春色的聊她对秦琼如何如何情义绵长,只觉得心头阵阵发紧,真的就要这样失去好不容易才肯跟自己确立恋爱关系的宇文成都了吗?
不,不,我不要,我不要。萱儿在心中摇头,琢磨着怎么才能挽回宇文成都呢?
玉儿见萱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担心的问:“萱姐姐,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
萱儿轻揉脑门,无精打采道:“没事,只是太累了,我还是不适应这样的场面。”
玉儿知道萱儿闲云野鹤惯了的,忽然要面对如此浩大繁杂,礼数众多的场面确实是难为她了,自己虽从小面对惯了,还都会觉得厌烦呢,更何况萱儿。玉儿虽被杨林骄纵无度,但骨子里是很懂事的,遂看着萱儿喝了药,劝萱儿早点休息,端起药碗告辞出来,帮萱儿轻轻关了房门。
回廊转角处,宇文成都从暗影里踱步出来,挡住了玉儿的去路。
玉儿见了宇文成都,微微一笑,将药碗递到宇文成都手中:“放心吧,萱姐姐只是太累了,已经喝了药睡下了。”
“多谢郡主!”宇文成都温和道。
“跟我客气什么,你呀,从小到大都是一个样子,总是礼数太多!”玉儿眼中溢满笑意。
宇文成都面上讪讪的,正待开口,忽觉有人靠近,便拉了玉郡主一把,两人闪身躲进回廊转角处的暗影里,侧身望向回廊尽头。
萱儿心事沉重,刚熄灭蜡烛躺到床上,便觉门被推开。
萱儿以为是玉儿去而复返,刚想开口,抬眸看到黑暗中一身金甲的秦琼神色悲戚的站在门后。萱儿一惊,额头开始隐隐作痛,看来秦琼是知道了秦彝之死的事情了,赶忙起身询问。
果然不出所料,萱儿听完秦琼的叙述,轻问:“秦大哥有何打算?”秦琼看萱儿听了自己的叙述,面上并无吃惊之色,以为自己黑暗中没看清楚,盯着萱儿又看了半响,沉声道:“不知道,萱儿你有何看法?”
“我?”萱儿心道:“我能有什么看法?”萱儿心思完全不在这件事情上面,只觉得眼前气氛十分诡异不妥,如果再被宇文成都看到这一幕,自己就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萱儿见一向懂礼仪,知进退的秦琼今天行径如此欠考虑,也知道这件事对他的打击有多大,虽然自己也是急的脑门直冒冷汗,但还是不忍心开口撵他出去。萱儿皱眉想了又想,秦琼若就此离靠山王而去,会不会就会成为反上瓦岗的契机,也就是要正式拉开序幕与大隋为敌,与宇文成都为敌了。不行,我得将大隋未来的十八路反王扼杀在摇篮里,决不让他发生。
想到这里,萱儿翻身下床,仍不点灯,走到秦琼面前耐心劝说道:“我知道秦大哥现在心里的震惊,痛苦与挣扎,但请秦大哥听萱儿一言。自古良将各为其主,战场拼杀在所难免,可这是家国大义,不能等同于个人恩怨。当年大隋一统天下,形式所趋,朝代更迭更是历史趋势,秦大哥你认为呢?”
秦琼凝眉深思,半响才幽幽道:“大道理秦琼都明白,可,杀父仇人就在眼前,让秦琼认贼作父,秦琼,哎!”
萱儿看秦琼的神情,知道劝他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坦然留在杨林身边当他的十三太保是不可能的,便说:“要不秦大哥先找个由头离开一阵子,好好冷静冷静,等思虑周全了,再作打算不迟。”
“嗯,也只好如此了!萱儿,你的伤都好了吗?”秦琼低眸看着萱儿,语气关切道。
“都好了,秦大哥放心去吧!”萱儿微笑道,心里急着打发他离开。
“可是,这次见你又比之前清瘦许多,面色也不太好......”秦琼内疚的欲言又止:“都是秦琼的错,是秦琼害了你。萱儿,你就随秦琼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