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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成都永远记得那年桃树下的初见。
那年的初春异常的清冷,也正值他的母亲新丧,正是伤心的时候,
父亲长期对他们母子的不闻不问,义城公主和宇文成龙母子对他百般的欺凌羞辱,就连整个府里的下人都不敢靠近他,生怕会被他殃及。
小小的宇文成都孤独的站在廊檐下,怔怔的看着那株母亲在他出生那年亲手种下的桃树发呆。桃树似乎是有灵性的,知道他的伤心难过,故意要安慰他似的,那么清冷的天气,竟开满了灼灼耀眼的粉雪,在阳光下像是母亲在对他微笑的脸。
不知何时,桃树下转出一身桃粉衣裙的小玉儿,她仰着粉嫩的小脸儿向他笑,她好像是从桃树里变出的桃花仙子,来拯救他的。
她奶声奶气的叫他成都哥哥,还跑过来拉着他的手说:“成都哥哥不怕,有玉儿在,没人敢欺负你的!”小成都看着她那骄傲的小脸儿,竟一时忘记了烦恼,微笑了一下。
他好久没笑了吧,这一笑之下竟感觉自己的脸都是僵的。
小玉儿见小成都笑了很开心,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认真的说:“成都哥哥笑起来真好看,比我父王还好看!”
后来才知道,小玉儿是随她的义父靠山王来府里奔丧的,由于路上清剿一批拦道的山贼,所以耽搁了几天,这才来到。
靠山王带着小玉儿在京城里住了几天,这几天小玉儿经常跟小宇文成都腻在一起,分外的投缘。
父亲好像很不待见靠山王,当天打发靠山王走后,便找个由头狠狠的用棍棒打了小宇文成都一顿,还骂骂咧咧,当父亲提及他的母亲时,小宇文成都忍不住抓住宇文化及挥过来的的木棍,狠狠瞪着宇文化及,宇文化及用尽死力也没能夺回木棍,只好蛮横命令道:“放手!”
“要听你父亲的话,不要违逆他!”小宇文成都耳边响起母亲临终前的叮咛,小宇文成都慢慢松了手,宇文化及见小成都松了手,又狠命的抽打起来,他以为是小宇文成都怕了他,还恶狠狠的道:“以后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去做什么,否则,这就是下场!”
几天后,小玉儿走了,小宇文成都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清。
鱼俱罗不忍小宇文成都在宇文家受尽欺凌,孤苦无依,便提出要收小成都为徒,虽然他万分的不想跟宇文化及再扯上半分半毫的关系。
宇文化及也不愿意多看到小宇文成都,便同意了。
“报!将军,前面就是登州城了!”一声禀报打断了宇文成都的思绪。“进城!”宇文成都简短命令道。
一行人晓行夜宿十日余,登州城终于在望。
来到靠山王府,宇文成都说明来意,靠山王杨林眼神复杂,言辞闪烁,最后还热忱的说要多留成都在府里住几天,宇文成都也不推辞,安心在靠山王府住了下来。
几天过去了,靠山王除了好吃好喝好招待,还时不时来找成都聊天,言语间尽是关切之意。宇文成都心下疑惑,靠山王与父亲一向不对付,何以对自己这个著名的奸相之子另眼相看呢?宇文成都向来心思深沉,喜怒不形于色,自不会被看出心中疑惑。
宇文成都见几日已过,却并未曾见到郡主一面,便出言相询。靠山王杨林只托词是父女情深,又是第一次嫁女儿,万般不舍,又怕哪里思虑不周,委屈了爱女,希望宇文成都能耐心多等待几日。宇文成都正待再问,这时杨林的义子大太保罗方进来在杨林耳边耳语了几句,杨林立时换了一副轻松的神态,一改几日来的言辞闪烁,肯定的说:“小女玉儿明日巳时即可跟随将军启程!来!”端起面前的酒杯开始劝酒。
第二天巳时已过,宇文成都早已备好花轿等候在靠山王府门前,却见远远一骑白马引着一辆马车向这边慢慢行来。走得近了,宇文成都见白马上的白衣少年面似寒霜,飞眉入鬓,英气逼人,不正是北平王府少保,有名的冷面寒枪俏罗成吗?罗成绷着那张千年寒冰似的俏脸,潇洒跳下马背,伸手拉开马车金丝烫花帘幔,马车里跳出的不是玉儿还是谁?
宇文成都心中一梗,玉儿怎么会跟罗成在一起?
玉郡主见宇文成都站在府门口,上前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奉懿旨接你进宫,与晋王完婚。”宇文成都有点心虚,老实的回答。
玉郡主听了很生气,心道,先前不是还对我情意绵绵的吗?现在居然为了权利地位巴结权贵,亲自到登州来接我去跟别的男人完婚,宇文成都啊宇文成都,我真是瞎了眼看错了你!枉我还把你送的匕首每天带在身边。
玉郡主怒冲冲的擦着宇文成都身边冲进了王府。
罗成也冷冷看了宇文成都一眼,跟着玉郡主的身影走进府中。
宇文成都无奈,正待转身跟进去,补料罗成又像离弦的箭般冲了出来,跑到四蹄踏雪宝马飞雪面前,抚摸着飞雪的脑袋,裂开大嘴傻呵呵的笑道:“飞雪,你怎么在这里?萱儿也在这里吗?”
宇文成都冷眼看着罗成的千年寒冰脸瞬间因为飞雪而解冻,化为了绵绵春水,又听他提及萱儿,心下恼火,危险的眯了眯眼睛,心道:“萱儿怎么会认识这么个傻乎乎的小白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