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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魂正欲搜寻,便听大殿外传来了“噗”的一声!孤魂循声一望,在那消散的尘烟中,分明看到了玄明倒在了碎瓦堆中!
西寒子一门心思都在孤魂这个爱徒身上,根本就不管玄明是死是活,转身对孤魂说道:“好徒儿,这招叫做‘风卷残云’。老怨妇和老虫的莲花落,就是以此为依托,创建而成的。”
孤魂还未答话,便见拓拔峰、玄悲、玄通、玄智、玄法五人不约而同地飞了出去,将西寒子团团包围。而若愚则走出了大殿去扶那已经昏死过去的玄明,毕竟这佛门与道家之事,还轮不到他这个隐士来坐和事佬……
西寒子环顾五大高僧,莞尔笑道:“怎么,想以多欺少呢?”
五大高僧并没有急着出手,只是相视一望,旋即便见玄悲说道:“西寒子,贫僧并非着意为难阁下。只是你先闯藏经阁,再打伤我玄明师弟,今日你若不留下一个说法,贫僧断不能放你离开。”
西寒子对此置若罔闻,兀自说道:“梵音寺百年来就出了一个千叶大师,你们?”西寒子冷哼了一声,接着说道:“哪来的底气叫板我西寒子?”
“阿尼陀佛。”玄悲轻念梵语,说道:“在大义面前,即便身卑力微,贫僧亦将一往无前。”
西寒子笑道:“身死亦不足惜?”
玄悲波澜不惊地说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西寒子不无轻蔑地说道:“你们梵音寺都是这样教化人的吗?”
“……”
玄悲的佛法终还是不足以应对西寒子的诘难,一时间竟也无言以对。
西寒子冷笑之余,亦不禁佩服起玄悲的谦卑忍让之心来。
原还试图以此来激怒五大高僧,逼他们使出藏经阁中并未摘录下来的,继而让孤魂“大开眼界”!
如今看来,这梵音寺除了玄明的脾气稍微暴躁一点之外,其余僧众都是心宽体胖的佛徒。而玄明已经被击昏,如今能迫使现世的,唯有……
思忖之间,西寒子余光扫了拓拔峰一眼,旋即对玄悲说道:“就凭你们的佛法,别说红尘俗人,就连他这个身居于你们这化外之地的拓拔太子亦教化不了!”
说着,西寒子看向了拓拔峰,评头论足起来:“你看看他,青丝盘绕,心机深重,哪里像一个和尚?”西寒子顿了顿,继续道:“唉,你们死后还有何面目去见佛祖?”
肃然而立的玄通陡然喝道:“释家三尊在此,岂容你区区道士在此胡诌乱道!”
西寒子不无惊讶地“哟”了一声,面带鄙夷地说道:“怎么,还容不得我老道来点悟你们这群没有慧根的人吗?”
“慧根”二字似触动了玄通的心弦,只见他袈裟一扬,便攻了上来。玄法,玄通见状,二话不说亦奔了过来。至于拓拔峰与玄悲,眼见三位师兄弟出招,无奈之下,亦只好随他们一同攻击西寒子。
西寒子对此不但不惧,还扬声说道:“好徒儿,老道今日兴致高,便再多教你几招,你可得给我用心去学!”
说完,西寒子的道袍便无风鼓动起来。待得五大高僧以“一指禅”封住西寒子的上中下三盘之际,西寒子身形一转,施以巧劲错开“一指禅”的同时,说道:“你们的‘一指禅’连一个小朋友都救不了,还想伤我?”
声调不高,却夹着挑衅,鄙夷。即便是佛法最高的玄悲,此刻亦是心魔骤生,不禁大喝道:“转经纶!”
话音未落,其余四僧唰地一下退到了一旁,与玄悲一起催出了金钟罩!一层,两层,到最后,五大高僧的身上竟然出现三层的金钟罩!
五大高僧忽地双手合十,口中喃喃,念经也似,眨眼工夫,竟都围着西寒子转了起来!当这些金钟罩重叠在一起时候,没有声响,没有破裂,竟这样悄无声息地融合在了一起!
这竟然是阵法!
当西寒子看到那重叠在一起的金钟罩忽地化作了一道金墙,待将自己困住之后,金墙之上莫名地就出现了梵文。与此同时,五大高僧纷纷松开了那合十的双手,不断地变换着手诀……
未待西寒子反应过来,金墙上的梵文竟如活了一般,纷纷脱墙而出,似要将西寒子造化……
西寒子立马催出“混元手”,直接以刚劲将飞袭而来的梵文击碎,顺而又催巧劲,击碎接踵而来的梵文。
西寒子是在试探,因为这“转经轮”一直都是存在于江湖的传闻之中,根本就没人见过“转经轮”。若不是亲眼目睹,西寒子都不知道这“转经轮”原来只是一种阵法,如今能否破解都还是未知之数,就更别说要去偷学了。
当这字字珠玑的梵文无法将这个顽固的西寒子点化时,五大高僧便加快了念经的速度,并也同时加快了手诀。随之,金墙上的梵文竟成串地飞了出来!
西寒子大骇,连忙推掌打向第一串梵文……
而就在此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串文不但没有破碎,反而捆缚住了西寒子的手臂!
西寒子连忙逆转阴阳,将手上的刚劲转化成柔劲后,奋力一挣,却根本挣脱不掉这串梵文!不仅如此,这串梵文在手臂上还越收越紧,这架势分明就是要锁住他的臂力!
情急之下,西寒子竖起了另一只手,朝着铰链也似的串文劈了下去。孰料这手还未触及“铰链”就被另一条“铰链”生生锁在了半空中!与此同时,金墙再出三串梵文,同时将西寒子的身体与双脚锁住……
“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
五大高僧竟同时诵读起来,就在此际,西寒子忽觉五条“铰链”向身体收缩起来!
“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
诵读至此,西寒子的四肢忽地向外张了开来,远远看去,俨然一个“大”字!
“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
还在诵读,虚空中的西寒子不由自主地旋转起来,转得西寒子不觉有些浑浑噩噩……
大殿之上,梵音渺渺,渡化着沉沦的五蕴;
金光之下,虚影晃晃,净化着垢染的六识。
“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
端坐如佛的五大高僧还在诵读着经文,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消了此孽,了了这段缘……
“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随着的诵读完毕,金墙忽地转了起来,并不断地向西寒子收缩。待贴近西寒子之际,这金墙忽地幻化成了金钟罩!
一个十层的金钟罩!
孤魂见之,惊骇之余双手忽地从腰间向外一扬,便将所有的星镖送了出去!但见星镖忽地汇成了一条直线,如离弦的箭矢一般,快而猛地射向了金钟罩!
乒——
最外层的金钟罩顿时破裂开来。
孤魂也不迟疑,玉手一抓,便将掉落的星镖尽数吸了起来。待到所有星镖在金钟顶上汇成剑锋之后,玉手陡然一划,星镖便刺向了金钟罩……
当星镖与金钟罩只有一寸之距时,金钟罩忽地一闪,竟将星镖尽数打散!而就在金光隐去的同时,孤魂分明看到了这九层金钟之上,又多了一层!
修补金钟罩竟然是通过外界的内力!
换言之,这“转经轮”只能从内部来瓦解!
孤魂思虑至此,不觉地看向了十层金钟内的西寒子。但见其双目紧闭,软绵绵地浮在虚空中,竟如死去了一般……
孤魂大惊,脱口喊道:“老道!”
话音孤冷,似在为死去的人招魂。而西寒子的鬼魂似乎并未远走,不但返回了躯壳,更是忽地睁开了双眼!
就在此时,西寒子那软绵绵的四肢竟然忽地绷直了!接着便见西寒子的左手曲成了爪,右手化成了掌!
末了,西寒子的身躯忽地震了一下,便见那梵文“铰链”竟绕着手臂,钻入了掌心!接着,西寒子双手撑住金钟罩,以不可思议的方式站稳身形之后,便看向了孤魂,并笑了出来,说道:“好徒儿,看好了!”
语毕,西寒子眉宇一沉,撑钟的双手忽地金光大盛,一闪一闪,竟然是在吸取金钟罩!
无人不知这金钟罩其实就是用内力凝结而成的,换言之,西寒子是在吸取着五大高僧的内力!
但见西寒子的道袍忽地便鼓了起来,与此同时,西寒子撤走了一只手,接着手腕一转,一掌推向了罩顶!
砰——
十层的金钟罩顿时裂开了一个窟窿!接着,西寒子便再撤去另一只手,也是手腕一转,但却没有推向罩顶,而是隔空拍在了地上!
砰——
十层金钟罩应声而碎,气浪过处,不但震飞了五大高僧,更是将大殿内的所有灯火一一吹熄。
大雄宝殿顿时一片漆黑!
“好徒儿,这招便是明华阁苏照影的‘濡沫’!”
声音是从屋顶上传来的!
孤魂眺目一望,便见西寒子站在了房顶之上。那袭道袍飘飘洒洒,似被月光浸染了一般,流光清浅……
“从此,你便是西山四恶之首。”
说完,西寒子便倏地一下,消失在了月亮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