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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与意相生,人与气相辅。而天刀以霸道见长,修炼者自有一股泰山崩于前而不惧的气魄。
即使徐少秋之修为不及宋云天,但自从徐家堡被灭之后,便一直待在宋云天身边。耳语目染之下,对“刀意”亦可谓是驾驭有术。
因此徐少秋对玄无极的威胁丝毫无惧,反倒生出一种视死如归的胆魄,沉声说道:“你不会杀我!”
此时,徐少秋察觉到了刀意出现了轻微的浮动,就像是杀手受到了目标的干扰,忽然分了神……
玄无极的目光在这个少年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冷眸随之闪过了一丝莫名的兴奋,贪婪的兴奋!
玄无极骤然收刀,徐少秋只觉身后忽然出现了一大片转瞬即逝的银芒。徐少秋骇然,心中生问,收刀都已神鬼莫测,那么出刀会如何?
一刀分阴阳,一刀舞乾坤!
若出刀可分离阴阳,那么收刀必定有乾坤!
纵然刀意顿隐,徐少秋依然没有回身!与其说是害怕玄无极的乾坤一掷,不如说是以不变应万变!
但玄无极没有说话,而徐少秋亦默然以待之,石房瞬间陷入了长长的死寂中……
时间突然就失去了最基本的意义,或许是不愿分神,又或许是太过专注,二人竟都不觉时间的流动!
砰——
摔飞在地的徐少秋五内翻腾,吐出了大口的腥血!
徐少秋猛然转身,便觉有浓隆的刀意,如惊涛巨浪般席卷而来!与此同时,一道恍如惊雷的银芒,迎面劈来!
压身的刀意,灭顶的寒刀……
除了死路,别无生路……
徐少秋虎目灼灼,任由银芒在瞳孔中放大,再放大,却突然顿住了!
嗡——
气浪带出来的低沉之声,将地面上的尘埃分成了两侧,而徐少秋那些凌乱的头发亦飘了起来!
就在发丝落下之际,徐少秋的印堂忽然渗出了细小的血迹,快速地汇入了汗珠中,继而融合……
徐少秋惨淡一笑,似有一丝得意,沉沉说道:“我说过,你不会杀我!”
面无表情的玄无极忽地放开了握刀的手,便见寒刀转了刃锋,以极其诡异的方式挂在了他的身后!
除了诡异一词,徐少秋再也想不出贴切的词来形容玄无极收刀的方式。因为寒刀穿过了玄无极的身体,而玄无极此时还安然无恙地站在他的面前!
玄无极冷哼了一声,似乎对于目标出现的惊恐表情早已见怪不怪。未待徐少秋反应过来,便已伸手捏开了他的嘴巴,将一包药粉尽数倒入口中。
如此强行灌入的东西,定非什么好东西!
徐少秋哪里还顾得上风度,连忙扣起喉咙来。奈何这药粉遇水即化,徐少秋除了不断干呕之外,却也吐不出任何东西。
玄无极冷冷说道:“他死你活。”
青筋暴露的徐少秋却径直喊道:“你给我吃的什么!”
“化骨散。”
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漠然,徐少秋听罢,竟有着刮骨的寒意,那可是一种能将骨头化掉的毒药!
若七日内无解药,中毒者先是站立不稳,后是烂成烂泥!
徐少秋大怒,忽地弹跳而起,握拳打向玄无极!
孰料,玄无极竟轻易地接住了那灌注所有力道的拳头,接着用力一扣,竟将拳头紧紧吸住!
徐少秋二话不说,便扬起了另一只手。眼看着就要再次被玄无极扣住之际,忽地化拳为掌,如蛇攀附,饶着玄无极的手臂过去。
玄无极正欲抽手回防,便见那本该击打肩口的手掌,倏地一下竟转变了方向,向耳门划去。
就在此际,玄无极的眼眸变得无比地凌厉,随之而来的便是杀意!
但见玄无极不避不闪,只是轻轻地向后勾了勾腿,身后的寒刀便脱背而起。但这寒刀并没有径直升空,而是忽地向前弯下了刀柄,击打徐少秋的手掌。
徐少秋蓦然心惊,却不得不收掌。
与此同时,已经握住刀柄的玄无极,忽地向前一拍,便见那把形如长弓的寒刀绽着银芒,劈向徐少秋。
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徐少秋忽地交叉双手,架在头颅之上……
不好!
徐少秋心中生骇,竟然忘记了自己被锁了琵琶骨,内功尽失。那血肉之躯又何以抵挡得住这削骨如泥的寒刀?
轻则被削断双手,重则性命难保……
徐少秋纵然想撤防,终还是晚了……
砰——
刀没有砍下来,但徐少秋却被玄无极一脚踢到了石墙上!随即便见徐少秋半跪在地,死死地盯着玄无极,吐出了那口本想咽下去的淤血。
冷眼尽是杀机的玄无极似乎还不解气,竟然朝着徐少秋仍出了寒刀!
但见寒刀在空中快速地旋转起来,徐少秋连忙向前一个翻身,奈何身至半空,倒立的徐少秋便觉身后生出一股寒意,接着有银芒晃眼……
至于那把兀自旋转的寒刀竟也诡异地刺了过来!
面对着前后夹击的攻势,徐少秋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怕,虎目精光大盛,直视旋转而来的寒刀!
眼看着就要被切成两截,徐少秋双手忽地重重一叠,硬生生地将自己倒送回去!待身形直立之后,凌空便是一脚,堪堪踢在了刀镡之位!
旋转的寒刀在外力的作用下忽地改变了轨迹,由圆变弧,向天上飞去……
乒——
两把寒刀瞬间碰撞,竟闪出了转瞬即逝的火花。
就在寒刀被撞回之际,玄无极忽地竖起了手掌,往前一送,便见那寒刀不但止住了退势,并且再次飞奔出去。
接着,玄无极身形一动,如箭离弦,待握住那把失力坠落的寒刀之后,掠地而起,裂空而去。
乒——
两把剑竟然同时没石而入!
额汗涔涔,顺着眉骨滑落,遮住了谁的瞳孔?
晶莹的汗珠,似有着焚烧的灼热,又有着透骨的寒冷……
待到汗珠滴入瞳孔,那灼热与寒冷,会否让心脏停止跳动?
噗——噗——噗——
在这死寂的石房中,徐少秋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沉重而又缓慢,那是一种濒临死亡的声音……
就在此时,耳鸣目眩的徐少秋看见玄无极张开了嘴巴,隐约在说“他死你活”这四字,接着便觉自己直往下坠……
这是要下地狱了吗?
不然身体为何会有种被掏空的无力感……
无边的黑暗,无尽的空虚……
若就这样死去,那父亲的仇还有谁来报?
徐少秋不甘心,挣扎着去止住下坠的身体,默默念道:“我不能死,我要为父亲报仇,我要杀光明华阁的人,我要杀沈复!”
啊——
咆哮之声陡然响起,徐少秋忽地清醒过来,下意识地看向了双肩,竟是完好无缺。徐少秋骇然,心中惊道:“我竟然没死?!”
徐少秋狐疑地看向了玄无极,只见他一脸淡漠地站在自己身前,而那两把寒刀早已挂回了背上。
徐少秋努力地去回想刚才之事,片刻后方才明白过来,原来玄无极的那两把寒刀是从腋下没入石墙的,并未伤及他一分一毫!
许久。
缓过气后的徐少秋忽地站了起来,决然说道:“我可以杀过江龙光,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玄无极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因为从来只有他威胁别人,而没人敢威胁他,除了那个人,而要徐少秋杀过江龙的也正是那个人!
若非如此,徐少秋早就成了玄无极的刀下亡魂。如今这个徐家余孽,竟然跟自己谈起条件来!
但命令在身玄无极却不得不答应,因为他已经知道这个条件到底指的是什么。
玄无极冷哼一声,说道:“事成之后,你找沈复,他可带你出鬼域。”
不明所以的徐少秋正欲发问,又听玄无极说道:“他要越狱,至于他要不要你加入,你得自己解决。”
越狱?!
徐少秋既惊且惑地看着玄无极,不但捕捉不到半点异色,就连那能令人窒息的刀意亦丝毫察觉不到!
自从离开归云山庄之后,无处安身的徐少秋便在野外被天策军不由分说地捉进了鬼域了。
同在矿地做劳活的他一早便注意到了沈复,虽然二人曾有些许“过节”,但当看到过江龙要取沈复性命时,徐少秋在侠义之心的催使下,二话不说就出手相助。
当中自然有徐少秋的一点私心,因为在“画地而治”的鬼域中,若想不被“暗杀”,就得拥有自己的帮派,而沈复自然是不二人选!
但是徐少秋却从来没有过越狱的念头……
同样身陷囹圄的沈复凭什么来越狱?
难道是玄无极?!
思忖之间,徐少秋那狐疑不定的眼神中似乎多了一丝警戒。因为此间种种,玄无极明显是帮沈复做事的!
不对!
徐少秋立马否决了自己的推断,因为是韩廷尉带自己来的审讯室!以此推之,大可在韩廷尉的协助下上演偷天换日的沈复,为何要多次一举?
原因只有两个,一是他们是一伙的,并且有其他的目的;二是他们是两拨人,助沈复越狱只是一个幌子,假象,而另有所谋!
得出结论之后,徐少秋更多的是相信第二个推断。单从过江龙一事便可看出端倪,所以玄无极要他杀过江龙定有其他深意!
会不会与自己的无辜下狱有关?
暗自思忖的徐少秋忽觉自己成了一个棋子,一个在未知棋局中被人操控的马前卒!
妄想!
徐少秋心中愤恨,朝着玄无极暗骂了一句,旋即说道:“但我需要你帮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