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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魂不但没有走,就连悬空停靠在她周身的星镖暗器都没有收回来,因为她知道,对付酒、色二徒都只是险胜,如今连红寡妇也来了,想必那个千手王也在附近了。若她离开,判官必死无疑,何况现在想走,确实太迟了……
此际,那个男声不禁咦了一下,惊道:“天星地棋?难道影门的人也来趟这趟浑水?”
孤魂听罢,寒眉深蹙,眼里似有无尽的恨意,灼烧着杀意……
“你想烧死我啊!”已然站起的酒见愁拍打着衣服上的红火,不无恼怒地说道。
彩戏师不由得一愣,待明白过来后便横起了短刀,用手一划,便将短刀上的红火催熄,嘿嘿一笑,说道:“打得太火热了。”说完,朝着孤魂挤眉弄眼。
“老淫(虫),我跟你赌一把如何?输了你就把你的裤子脱给我。”
话音未落,孤魂便看见一个骨瘦如柴,留着一副山羊胡的“高人”从枫林中走来,停在了判官身后。
但见彩戏师对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指着“高人”下身,问道:“你这红裙……”说着,便昂起头来,看着“高人”,迟疑了一下方才接着说道:“是偷老怨妇的?”
“他敢!”
判官一听,便知道此人便是红寡妇。循声望去,便见一个眉点朱砂,红唇似血,脸涂浓浓脂粉,身着红衫绿裙的妇人飞落在孤魂身后。
酒见愁带着一脸疑惑,来回转身看了又看,最后对着红寡妇说道:“那你的红裙怎么在老赌鬼的身上?”
红寡妇不无好气地说道:“他找不到裤子,哭爹喊娘地来找老娘。老娘今天心情好,就借给他穿穿。”
千手王听完,不服气地说道:“你放屁!我明明是拿着两个小孩跟你换的。”
红寡妇怒眼一瞪,说道:“看你这样子,是不想还老娘的裙子了?”
千手王一急,不屑地说道:“你这裙子一身的血腥味,谁稀罕!”
红寡妇登时气红了脸,骂道:“哟,还嫌脏了?不稀罕你就给我脱了,裹你的烂布去!”说完,似乎觉得受了很大的委屈,不无埋怨地说道:“这裙子老娘穿了十几年,你以为我就愿借给你啊!”
千手王“唰”地一下就露出了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朝着红寡妇吼道:“你把那两小孩还我,我就还你裙子!”
听着财、气二人那唾沫星子横飞的骂战,彩戏师终于弄明白了他们迟到的原因,心想着不能再耗下去了,却又舍不得孤魂这个大美人,思来想去后说道:“得了,赶紧解决了这两个人,然后上归云山庄!”
酒见愁连忙附和道:“对,去归云山庄,老子听说宋云天藏了一屋子的好酒,老子倒要看看他那酒到底能不能把老子给喝醉。”
红寡妇不无鄙夷地瞄了他们一眼,旋即对彩戏师说道:“老淫(虫),你都被这小姑娘破了相,还色心不死啊?”接着又讽刺起酒见愁来:“老酒鬼,我看你早就喝醉了,不然怎么连那个阴阳人都打不过?”
酒见愁刚想辩论,就突然打起嗝来。风一吹,就送出了让人作呕的浓浓酒气来……酒见愁确实是醉了,所以才会被判官的耀眼金箔照得东西不分,南北不辩,以致于吃了判官的重重一击。
彩戏师摸着脸上的刀疤,嘿嘿一笑,说道:“这叫耍花枪,你懂个大头鬼。”
原来彩戏师与孤魂在对最后一招的时候,虽然躲过了致命一击,却还是被凌厉的剑锋划伤了左脸。
红寡妇听罢,那张厚施脂粉的老脸忽地就挂上了笑容,判官看罢,莫名就联想到大戏中的丑角来,荒诞滑稽……
但听红寡妇笑道:“哟,还没得手呢,就耍起花枪来了。当年怎么就没见你对老娘这么热情似火啊?”
千手王不由自主地便想起了彩戏师被红寡妇玩弄的陈年旧事来,越想越乐,越想越乐,最后实在是憋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一脸难堪的彩戏师转身狠狠地瞪了千手王一眼,说道:“你刚才说想跟我赌什么?”
一说到赌,千手王登时来兴趣,眼冒金光地看着彩戏师,极尽兴奋地说道:“赌你今天捉不住你的小娘子!”
彩戏师怒哼一声,心想着四打二,胜负早就明了,怎么可能捉不住小娘子,思定之后便对千手王说道:“你要是输了,你就得把裙子还给老怨妇。”
赌瘾大发的千手王连忙应道:“你输了,你就脱你的裤子给我!”
彩戏师心中不禁嘲笑起千手王来,就算我的裤子给了你,你也穿不了!彩戏师也不说出心里的想法,干脆利落地说道:“就这么定了!”
彩戏师顿了顿便对红寡妇说道:“老怨妇,你同我一起捉住我的小娘子,我给你五个小孩,如何?”
“十个!”
“你……”彩戏师正欲破口大骂红寡妇的贪得无厌,旋即便想到老赌鬼肯定不会跟他一同捉孤魂,而老酒鬼这个大老粗说不定一锤子下去就把自己的小娘子砸得粉碎。而自己又太懂得“怜香惜玉”了,说不好还真捉不住这个小娘子了。到那时,还真能被老赌鬼笑上个大半年来……
一想到这,彩戏师只好生生把狠话吞了下去,笑着对红寡妇说道:“成,就十个。前提是你不能把我的小娘子弄死!”
酒见愁不由问道:“我呢?”
彩戏师朝着判官努了努嘴,说道:“你都被那个阴阳人打趴下了,不想报仇啊?要是实在打不过,自己叫老赌鬼帮忙!”
彩戏师一说完,便转身向孤魂走去,笑眯眯地说道:“小娘子,把你晾在一边这么久,实在对不住啦。小爷现在就来安慰你……”说完,便朝着红寡妇挤了个眼色,待红寡妇会心一笑之后,便忽地便消失在了枫林中……
直面彩戏师的孤魂顿觉背后杀意全息,但孤魂并没有为此而感到高兴,相反,空气中红寡妇身上那若隐若现的血腥味,让孤魂更觉得危机四伏。与此同时,悠然前来的彩戏师,竟然在同一时间消失了!
“小娘子,你的脸真美!”
“大美人,你的胸真大!”
“小娘子,你的小腰好细!”
“大美人,你的身体好香!”
彩戏师那极尽下流的话不绝于耳,一直回荡在孤魂四周。
四野同声!扰人视听的四野同声!
孤魂心头一震,原来这就是红寡妇的四野同声,只不过红寡妇催发的并不是自己的声音,而是彩戏师的声音。
四野同声一出,杀手最擅长的听声辩位也就再无用武之地了。但这还算不上是最糟糕的局面,因为还有更糟糕的,那就是四野同声下的偷天换日!
人声起于四野而行迹无踪!
这二人一唱一演,就是所谓的莲花落吗?
孤魂没有细想,管它是莲花落还是双回门,“天星地棋”之下都将无所遁形!
但见孤魂那冷艳的美瞳随着寒眉一蹙,犹如冻天雪地中的水滴般冰寒蚀骨,清冷凌冽。就在此时,环绕在孤魂身上的星镖暗器莫名地就旋转了起来!
“老淫(虫),你的小娘子果真的是影门的杀手!”
红寡妇的声音在西北方向响了起来!孤魂应声而动,如将行军般手令一挥,便见两枚星镖飞了过去!但听“噗噗”两声,星镖弹指没入了枫树根中……
“老怨妇,你说什么话,给我好好用你的四野同声!”
“你大爷的,再命令老娘,老娘就把你的小娘子弄死!”
“你敢弄死我的小娘子,我就弄死那十个小孩再给你送去!”
“你试试?老娘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
彩戏师与红寡妇那此起彼伏的咒骂声虽然在不断地变换着方位,却也没再用起四野同声。
孤魂想不到的是,一招“天星地棋”就扰乱了色、气二徒的莲花落,却也同时暴露出了自己的身份,从此之后,只能再次踏上亡命之路,偷生于世……
为何一个看惯生死的杀手宁愿选择流放式的偷生,也不愿选择卑微式的死去?或许,这就是自己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杀手的原因所在吧!
但是,只要还有一线生机,徒手一搏又有何惧!
遵奉此念的孤魂在他们的每一次的对话中都挥出了两枚星镖,片刻之后就将绕身的星镖尽数挥了出去,奈何都没有打中他们一下。
“老怨妇,别吵了,小娘子的暗器用完了,该我们上了!”
“好!”
红寡妇那亢奋不已的应答顿时响彻四野。就在此时,一阵狂风莫名陡现,渐渐的,越刮越大,卷起了地上的枫叶,也卷落了树上的枫叶……
如此消得片刻,一个卷着枫叶的龙卷风骤然形成,而风眼之所在正是孤魂!
看来这莲花落已经唱到了高(潮)……
不断承受着色、气二徒那连消带打的孤魂终于动了起来!但见她足履一动,引风回体,接着身形一摇,瞬间化作一道黑影,如箭离弦,弹指升空!
“还想跑!”
风中怒音陡起,竟是彩戏师与红寡妇同声而喊!接着,龙卷风中传来了红寡妇那气冲斗牛的吼声,直追着孤魂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