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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苍华一把接住已经昏迷的常茹,随即封住她身上大穴,五指丈量在常茹背上,忽地并指为掌,轻推其背,渡送起真气来。
跌落的烛火燃烧着室内的纱帘,此时的房间恍如修罗地狱般,散发出森冷诡异的气息。
白衣人慢慢抽出沈万金身上的利剑,随着肥大的尸体“砰”的一声跌落在地,一张冷峻而又熟悉的面庞映入了莫苍华的眼里。
“大哥?!”莫苍华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白衣人竟然就是剑师陆剑华。
陆剑华仿佛很是心疼手中的龙隐剑,挽袖擦拭起根本就没有一丝血迹的龙隐剑,连看都不看莫苍华一眼,说道:“看来你的消息不灵通啊。”
薄如蝉翼的龙隐剑发出了清脆的低鸣,待莫苍华看清此剑,惊心骇目地问道:“秦天的龙隐剑怎么会在你手上?”
听罢,陆剑华眼眸寒光陡涨,怒道:“秦天的龙隐剑?这原本就是剑师的佩剑!他拿走了那么多年,也是时候还回给我了。”
莫苍华朝着陆剑华狠狠地碎了一口,说道:“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陆剑华冷哼一声,说道:“做了什么?我不过是替你们这些做师傅的好好教训了一下自己的徒儿罢了。”说着说着,陆剑华不再去擦手里的龙隐剑,冷冷说道:“现在,该轮到你了!”说完,脚下一用力,指剑袭来。
莫苍华搂住常茹,疾步向后掠去,待退到了屋外的空地上,便立刻将常茹放下,一个前翻,打向了陆剑华。
纷纷跑来的下人们,眼见着二人交战起来竟吓得作鸟兽散。唯有管家阿福连忙将常茹扶到一旁,以免被误伤。
就在二人迎面相遇之际,莫苍华忽地抬起右手,并起两指将龙隐剑夹住。只见龙隐剑随着莫苍华前移的身形弯成一道弧线,待与陆剑华并身而立之时,左拳如蛟龙出水般迅猛,打向陆剑华。
陆剑华也不迟疑,立刻松开了手上的龙隐剑。失力的剑柄登时打向莫苍华,与此同时陆剑华向后一弓身,随即将身躯横陈于虚空,双脚踢打莫苍华的下盘。
待得莫苍华上下抵挡之时,陆剑华双脚往他身上一借力,旋即一个转身,再次将龙隐剑握住,运劲往下一劈,莫苍华不得不松开剑身,退了回去。
熊熊烈火将内室照的通亮,眼看沈万金的尸首就要葬身祸害,身处于沈万金与常茹之间的莫苍华不禁心急如焚,想将尸首从火海中救出,却又怕陆剑华会突然向常茹发起攻击,一时间竟陷入了两难的困境之中,而陆剑华也不是等闲之辈,要想在短时间内制住他根本就不可能,除非……
莫苍华思定之后,步走九宫,手画太极,无形的真气顿时聚满全身,仿佛巨龙般奔向陆剑华,所过之处,真气与虚空相撞,蒸腾得轰隆作响,远远看去,恍如出水游龙,带着水瀑,带着长鸣,直冲九霄仙境。
纵横!
既然如此,那就让凌虚与纵横分个高下吧。
陆剑华思虑至此,手上的龙隐剑于虚空中挽起几个剑花,如果说这虚空就是一个平湖,那么龙隐剑就是沉湖的石子,激荡起层层涟漪。乍眼看去,似蛟龙升空的湖水,又似游龙入宵的云雾。
莫苍华见状,脚踢虚空,脚下的九宫瞬间化作一个井字,撞向阻扰蛟龙升空的平湖。虚空中竟然诡异地发出了巨大的响声,似龙的嘶鸣,又似水的迸裂,随之在声源处看见有烟雾飘过……
龙已出沧海,便直冲云霄。
就在陆剑华的剑花被打散之后,忽地又凝聚起来,不断缩小再缩小,仿佛要将这条游龙挤碎在这云霄中。
奔袭的莫苍华被无形的真气逼得慢了下来,忽地双手一挥,手中的太极瞬间扩大,将陆剑华的云雾撑开,撑裂。
眼看着巨龙就要冲出云霄,龙隐剑似闪电般劈向莫苍华,就在电光石火之间,莫苍华身形一变,这条游龙竟然绕着闪电蜿蜒而过,二人瞬间错开!
陆剑华既不多想也不回头,握紧手中的剑,直奔常茹。
莫苍华迅速冲入火海,将沈万金抱起,再一次施放逆天筠。这次没了陆剑华的阻扰,莫苍华瞬间就来到他的身边。
就在此时,陆剑华露出了诡异的笑脸!莫苍华心一沉,双脚似被什么捉住一般,再也无法走动。
莫苍华猛地抬头,看向升至半空的陆剑华,大惊道:“戾天!”
只见陆剑华冷冷一笑,便将龙隐剑祭在莫苍华顶空,双手向外一散,龙隐剑登时化作万千把,随着陆剑华的双手向下一拍,万千利剑如倾盘大雨般往莫苍华身上倒泻下去。
幻剑十三式!
莫苍华见状,一手抱住沈万金,一手在虚空中画出了一个大大的太极,将身笼罩在太极之中,硬生生地将这磅礴剑雨挡在太极之外。
陆剑华落地的同时,不断地变幻着手中的结印,万千利剑将莫苍华围得滴水不漏。似乎只要陆剑华那么地轻轻一动,便能破开他的太极八卦阵,将他万箭穿心。
但是陆剑华没有动,只是很得意的欣赏着莫苍华垂死挣扎的样子。
莫苍华朝着陆剑华又狠狠碎了一口,说道:“晓楼的那个蒙面人就是你吧。”
陆剑华笑了笑,说道:“不错,正是你的师哥我!”
莫苍华再度催劲抵挡这愈收愈紧的剑雨,问道:“当年伤我的脚筋的人也是你吧。”
陆剑华似笑非笑地说道:“怎么说?”
大汗淋漓的莫苍华说道:“我脚筋带伤的事只有二姐和小师妹知道,而你刚才一直攻我下盘,我才断定你就是当年伤我的那个人。”
陆剑华说道:“四弟你这么聪明,又能否猜出你今晚是生是死?”
莫苍华朝着陆剑华艰难地笑了笑,说道:“死不了。”
对于这样的答复,陆剑华登时觉得十分好笑,揶揄说道:“哦?难道你还觉得这次会像当年那样,有人出来救你不成?”
莫苍华嘿嘿一笑,说道:“保不齐还真有。”
陆剑华杀气瞬起,大怒道:“那就让我验证一下!”
说完,手中结印一合,真气幻化而成的万千利剑将莫苍华挤得越发紧致,有的利剑甚至刺穿了防御将其刺伤。即便莫苍华极尽全力地续补太极,到头来还是补了东墙,塌了西墙。片刻功夫,莫苍华身上已经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剑伤。
莫苍华望了一眼陆剑华,说道:“大哥,你见过天筠没?”
天筠一出,山河失色!
陆剑华想起了师傅苏照影对天筠的评价,即便未曾见过天筠,亦能从这八字评价中窥其一二。陆剑华思虑过后,指着常茹和阿福,对莫苍华说道:“你觉得那两个人能抵挡得住这足以令山河失色的天筠吗?”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话音未落,只见莫苍华单手一握,身上的太极防御突然消失,这万千利剑忽如决堤江河般汹涌而至。就在身体承受着剧烈撞击的同时将其吸入身体,真气瞬间充沛全身,身上的那一袭玄袍瞬间鼓动起来,弹指间天地间传来虎啸龙吟的巨响,似要天崩地裂,山河破碎一般,震得房屋齐齐破裂倒塌,火光四溅。
莫苍华继而逆施天筠,凝聚十方真气,抱着沈万金如游龙过沧海,瞬间来到常茹身边,将她与阿福二人紧紧笼罩在他的六虚真气之中。
陆剑华只觉耳鸣眼花,头胀欲裂,当下不再迟疑,立马人剑合一,冲向虚空。不曾想就这么轻易的躲过了这号称山河失色的天筠,正在沾沾自喜之际,一股强劲的外力犹如火山喷发般,瞬间将他击落。
砰——
陆剑华重摔在地,顿觉胸中翻江倒海,头痛似要炸裂般,四肢动弹不得,七窍竟然渐渐地流出血来。
血眼朦胧的陆剑华,分明看到了站了起来的莫苍华……
良久。
四肢渐有知觉的陆剑华,费劲全力爬了起来,看到一直对着他笑的莫苍华,莫名的心惊胆颤,连那把视若珍宝的龙隐剑都顾不上去捡,踉跄地消失在苍茫夜色中……
看着渐渐远去的陆剑华,阿福顿时松了口气,放眼一看,整个沈府到处可见残垣断壁,阿福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这不是废墟是什么?
阿福走到莫苍华身边,说道:“莫爷,您看……”
话还未说完,莫苍华竟然自己倒了下去。阿福惊骇难当,连忙将莫苍华扶住,只见莫苍华的七窍竟都是斑驳血迹,如恶鬼般森然可怖……
此时,忽听前院传来齐整的行步声,不一会儿,阿福便看见身披盔甲的士兵鱼贯而入,将阿福重重围住。待甲士们围成一个方圈之后,忽地一转身,一对对森寒的眸子目光如炬,盯着眼前的猎物——阿福。
嗬——
长矛竖地,在火光的照耀下寒光四溢。英武挺拔的众甲士蓄势待发,似在等着某人一声令下,便可将场上之人一举歼灭。
管家阿福曾随沈万金出入过不少的侯门官宅,亦可说是阅人无数,即便是出动军队这样的大场面,华发满头的阿福也并不胆怯,神色淡然地直起那苍老的身躯,似要去赴一场约定,又似临山观海,从容地看向前方。
片刻,甲士后方似传来了命令,唰地一下便让出一条道来,但见一名身着锦服,端坐于轮椅之上的少年,悠然一笑,云淡风轻地来到阿福面前。
阿福登时一惊,说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