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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熹一听就知道太后说的这位老皇叔就是当朝顺王了,顺王是先帝的叔叔,今年已经有七十八高龄了,多年来一直是宗室之首,由他开始说祝词最正常不过。
顺王呵呵一笑道:“本王身体好着呢!”
太后笑道:“老皇叔快坐,您身体安泰是我们夏朝之福啊!”
顺王摆手道:“哪里哪里,都是托您的福了。”说着便坐下了。
接着,又有几个宗室的主要人物出来说了祝词。
闵熹便知道这是到什么环节了,自己一会肯定也要说祝词,于是赶紧绞尽脑汁想起新年祝词来。
可是,文言文水平有限的她根本想不出什么好词,好不容易费力想出来的几个还被别人说了。
最后,宗室和大臣一番贺词与歌功颂德之后,太夫人给她使眼色让她上去说,她实在不知道怎么说,最后只得赶鸭子上架般的站起身说道:“太后姨母,熹儿祝大家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说完心中一紧,这说的什么啊,怎么不说新年快乐啊!但没想到的是,事情并没有闵熹想那么糟糕。
没人觉得她说的不对,但也没人喝彩就是了,太后点了点头笑道:“熹姐儿说的好!”
闵熹坐下后一放松就想到了原因,她现在还是个刚启蒙的孩子,能说出来已经很好了,没人会要求她说的有多标新立异。
但别人就不会这样想了,这可是宫中大宴啊,谁不想在这个场合大放异彩,拔得头筹。
接下来除了闵熹这样的小萝卜头,正值青春妙龄的贵女与贵公子的出场贺词,那可是相当精彩了。
从静太妃的庶妹开始,不论男女,不是写新年诗词,便是一舞祝贺,还有高歌一曲的,还有拨弄琵琶古筝的,总之没有一个像闵熹一样站在座位上祝贺的。
都是走到大殿中间表演才艺,即便什么都不会的,也要写个对联,背个古诗。
这才是宫宴的高潮啊!
表现突出的贵女贵公子们回去肯定家里的门槛都要被踏平的,将来的姻缘根本不必发愁,怪不得在徐家时,那么多贵女都想争取参加宫宴了。
在贵女们表演才艺时,闵熹因为看的认真突然忘了沈氏,还是薛嬷嬷悄悄捅了捅她,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看沈氏,她这才看到沈氏正坐的歪歪扭扭的,王妈妈站在身后一脸着急。
闵熹不禁一笑,难道她的恶作剧成功了?
她又关注了一会,沈氏一会动一下,过一会又换个动作,这才确定确实如她所想,沈氏尿急了。
哈哈!闵熹看着沈氏如此着急,心里很是痛快。
这会才艺表演正是热闹的时候,如果沈氏坐在最后,即便现在出去也没人注意,可她坐在首排位置,这时候出去就很显眼了,更何况她还是大肚子,频繁出去更明显。
所以,沈氏就只能盼着这个环节快点结束。
正当所有人看表演看到精彩处的时候,刘内侍从外面进来哭喊道:“陛下,太后娘娘,玉雪关被破,靖北侯生死不知!”
“什么?”太后一惊,直接站了起来。
“夫人!”
太后在上面还没反应过来,下面先传出来一声高喊。
所有人顺着这声高喊看过去,发现原来是靖北侯的夫人晕倒了,而此刻喊叫的正是她身边的妈妈。
但是这时候也没人会说这妈妈不成体统,毕竟情有可原。
闵熹作为嫡女,这时候自然应该在沈氏身边照看着,可是当她一靠近沈氏时,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味道。
闵熹看了四周,此时围在沈氏身边的还有太夫人以及离得最近的庆国公夫人,都暼着眉食指微触鼻头,想来是都闻到了。
闵熹心道:结果变成这样可不是她的本意啊!她也没料到她爹这时候会出事、玉雪关会破。
太后看到突然沈氏晕倒,按了按眉头,先让人叫太医去给沈氏看看。
太医院院首樊怀仁正好也在宫宴中,此时当仁不让上前来给沈氏诊脉。
估计是太医见得多了,并没有被这味道给劝退,樊院首面无表情的诊完脉后,便紧按沈氏人中穴,没一会,沈氏“嘤咛”一声,悠悠转醒。
樊院首见沈氏醒了,起身道:“回禀太后娘娘,闵夫人即将产子,此时惊闻靖北侯生死不知的消息一时经受不住,晕倒也属正常,现已醒了。”
沈氏这时已经清醒,王妈妈悄声给她说了此时的情况,太后娘娘让太医院院首替她诊治,她既然醒了就必须要向太后谢恩。
可当沈氏准备坐起时,她呆住了!
闵熹此时心情甚是复杂,她爹生死不知对她来说绝不是一个好消息,可此时沈氏的窘境又让她哭笑不得。
闵熹见沈氏起到一半呆住了,心里都快笑翻了,不管,先开心了再说。
沈氏先看了看太夫人,想让太夫人替她解个围,可太夫人早已被靖北侯失踪的消息惊的六神无主了,哪能注意到沈氏的窘境,没办法,沈氏只得努力站起身谢恩。
在沈氏站起身的瞬间,味道更浓了,等沈氏谢完恩,已有不少人闻到了若有若无的味道。
大殿里便传出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沈氏脸色通红。
玉雪关被破,太后哪还有什么心情再继续办什么宫宴,沈氏谢恩之后,太后便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两位大学士留下,其余人都散了吧!”
太夫人终于反应了过来,在太后让散的时候跪下哭道:“太后娘娘,请一定要救出我儿!”
太后安抚道:“老夫人不必忧心,哀家一定派人将靖北侯寻回。”
太夫人这才抹了眼泪带着沈氏,闵熹等人出了安顺楼。
安顺楼外的宫道上,有三三两两的官宦人家还未走远,见了太夫人皆安慰太夫人:“郑太夫人不必忧心,靖北侯定能安全回京。”
又与沈氏道:“闵夫人也要顾忌身子才是,我是过来人,那种情形之下有些事避免不了也是有的,闵夫人千万别放在心上。”
这位官太太与沈氏说话时,语气中满是关心叮嘱。
沈氏听着很是不自在,她都不敢看那太太的眼睛,只胡乱应付着:“是是是。”
说着话一行人便出了宫门,闵熹一家上了马车后,便往靖北侯府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