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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来,闵熹发现金照轩多了一个小男孩,六七岁的样子,身穿月白色蜀锦圆领龙袍,在上首的膳桌前正襟危坐,等着吃饭。
闵熹看清时,红婉已经跪下了,口中称道:“参见皇上。”
闵熹也赶忙深蹲行礼:“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皇上抬手:“起来吧。”
这时,太后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闵熹站在正中间,只道:“坐吧。”也没跟皇上介绍她是谁。
闵熹环顾了下,这才看到摆了三桌子菜,上首两桌,下面一桌,明显下面的菜少桌小。
闵熹坐了过去,一顿饭吃的甚是无趣。
吃饭期间一点声音都没有,太后与皇上也没有什么交流。
哦不,只有一种交流,那就是太后吃着某个菜好了指一下,就有宫女将菜端到了皇上桌上,皇上再叩谢太后,也指一个菜进给太后,太后再慈爱地笑笑。
累不累呀?
在这种氛围下,就算宫廷菜再美味,闵熹也食不知味,味同嚼蜡,更别说吃饱了。
几乎在太后放下筷子的下一秒,闵熹也放了筷子。
皇上还在慢慢吃,太后便和闵熹说起了话。
“今日一同陪你来的怎么是个小丫头?”太后看了看站在她身后的含蕊,眼含责备。
被太后点名批评,含蕊身子倒了倒,双手紧握。
闵熹余光看到含蕊似乎是要承受不住了,赶忙道:“回太后姨母,含蕊年龄虽小服侍的也算周到,熹儿的奶娘前些日子想要告老,这几日正收拾着搬出去呢。”
“哦?这么说你身边就没个堪用的人?”太后皱眉。
好在含蕊还算清醒,只失态了一次,不过除了闵熹也没人注意到她这个婢女。
她的事情薛嬷嬷肯定都跟太后汇报过,她不信太后不清楚她身边有没有人。
太后这是什么意思?
“含蕊几个服侍的也还算贴心,祖母前几日还说再给熹儿寻个老成的妈妈呢。”在她们眼里,含蕊含玉这些小姑娘完全就是不堪用的,可闵熹觉得用她们正好,至少心思单纯。
太后点了点头,“你祖母想的周到,是该有个老成持重的人在身边,小丫头哪里懂得照顾人。”
说着又招了招手,一个宫女就出去了。
闵熹正疑惑呢,薛嬷嬷进来了。
薛嬷嬷行礼后,太后接着对闵熹道:“你祖母年纪大了,身子也不好,就不必她费心了,以后就让薛嬷嬷跟着你吧。”
闵熹忙跪下道:“熹儿怎好抢姨母的人?”
“哀家这里的人够用了,她去你那里哀家也放心些。”说到最后颇有些‘我说了算,不必多说’的意味。
闵熹便屈膝谢过太后。
皇上这会早已吃完饭了,太后和闵熹说话的时候,就只是默默睁大眼睛看着,也不插话。
萌萌的,闵熹每次眼睛扫过都有掐一把的冲动。
闵熹收下薛嬷嬷后,太后只关心了下皇上,让他回去好好听师傅讲课,便没再多说就走了,似乎留她吃这顿饭就是为了给她塞个人一样。
在闵熹跟着所有人恭送皇上之后,小声的问了下薛嬷嬷:“咱们现在能不能回去了?”
薛嬷嬷也小声回道:“姑娘再等等,奴婢去收拾下东西。”
薛嬷嬷跟了闵熹,就不再是宫里的人了,也就不能在宫中多停留。
闵熹道:“嬷嬷快去吧,我在那等你。”闵熹指了一下离金照轩不远的一个亭子。
薛嬷嬷看了看那亭子,想着闵熹在那等着也不算出格,正好也晒不到日头,就拿了些点心茶水,指了一个小宫女陪着,将闵熹在亭子里安置好,这才回去收拾东西。
虽然日头大,或许是古代没有高楼大厦,没有热带效应,竟也有些凉风,闵熹坐在亭子里,端着茶杯,凉风袭袭,惬意的散发着一早上在宫里的紧张感。
知道马上就要回去了,闵熹放松的呼了一口气,准备小饮一口茶,一个声音响起。
“你还没回去吗?”
闵熹回过头,看到来人。
竟是皇上!
他不是去上课了吗?
闵熹屈膝,“是,臣女在等薛嬷嬷。”
“你不必紧张,朕只是路过,看到有人在这里便过来看一眼。”
看着眼前六七岁的小朋友,闵熹实在紧张不起来,还有,你是不是路过干嘛跟她解释!
“是!”闵熹恭敬道。
闵熹以为皇上看了这一眼就准备走了,没想到......“你是哪家的姑娘?”
闵熹回道:“臣女父亲是靖北侯闵哲。”
皇上了然道:“原来是闵哲家的姑娘。”想了想又道:“那你娘就是朕的姨母了?”似乎是在宫里没有与他年岁相仿的人,碰到她就有些话多了。
闵熹都看到皇上身后的内侍挤眉弄眼给她使眼色了。
“正是。”闵熹怕那内侍的眼睛挤坏,只好又说:“皇上不是还要去上课吗?”当皇上也太勤奋了,都不歇午觉吗?
那内侍终于不挤眼睛了。
可皇上却不愿意配合他,依旧道:“你今年几岁?叫什么名?”
闵熹忽略内侍跨下的嘴角,回道:“臣女单名一个熹字,刚过六岁生辰。”
“是哪个‘熹’字?”皇上有些兴奋地道。
闵熹已经放弃,认真和皇上聊着。“是五柳先生的《归去来兮辞》中‘问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中的‘熹’字。”
“原来是这个字,朕正好看了这首词。”说到这里,皇上似乎终于感应到了他身后内侍心里的苦衷,又道:“熹表妹,日后可要时常进宫玩。”就准备走了。
太后连跟皇上介绍她是谁都没有,现在让皇上叫她表妹,她可不敢。
“臣女不敢。”她可不想踩了太后的雷,这母子俩一个比一个怪。
皇上像是没听懂似的,留了一句“就这么说定了。”就走了。
闵熹气馁!
说定什么了,你回来!
皇上当然听不到她内心的呐喊。
含蕊像是已经忘了在金照轩的忐忑,正沉浸在皇上对自家姑娘另眼相待的欣喜中。
闵熹叹气,或许她身边确实缺一个能真正帮她事事周全的人,含蕊再稳重,毕竟年龄小没经过事。
不过,若是再过十年,含蕊绝对是她强有力的好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