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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左一抱着一具尸体泪流满面,看见汤松过来了,悲泣道:“世子,王爷,王爷遇刺身亡了。”
汤松一眼就看到了左一怀里穿着普通士兵甲胄的父王,那个从小对他惴惴教诲的父王,永远闭上了眼睛。
汤松腿一软,跪了下来,左一等人立马跪到了汤松身后。
一路过来,对手的兵器,一看就是禁军的,禁军已归属新帝,新帝年幼,如何会有这样的狠毒心思,那必是太后主谋无疑了。
汤松暗恨,没想到太后下了这么大一盘棋,成了最后的赢家。
太子哥哥,皇伯伯,梁王,都被蒙在了鼓里,他们的死太后都脱不了干系,这个仇,他一定会报。
想来,太后也没想要放过他吧。
既然这样,那就放马过来吧。
汤松站起来,冷声道:“将父王尸体带回,其余人就地安葬。”
左一等人:“遵命!”
等一切妥当,已经入夜了,吃过干粮后,汤松带人连夜赶往云州城,路上碰到了来接应的右一等人,汇合后两队人马一起回了云州城。
进了云州王府,王妃就已经听到消息了,汤松刚进了自己院子,王妃就来了,一同来的还有汤柔和王顺。
汤松看到王顺很是震惊,没想到王顺还活着。
王顺是父王的幕僚,他一直都很敬重,但此时,在所有人都死了的情况下,他一个文弱书生竟还活的好好的,汤松不得不对他有所防备。
王顺一眼就看出汤松看他的眼神不对,心里就清楚是怀疑他了,可他问心无愧,正要好好解释一番。
王妃头上没戴一个钗环,双眼红肿看着汤松,道:“小松,你父王是不是回不来了?”汤柔也没戴钗环,在王妃身后默默流泪。
汤松道:“我将父王的尸身带回来了,在正堂。”
王妃掩面哭泣:“我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从嫁给你父王那天起,我就知道。”
汤松握紧拳头道:“父王为国征战一生,世人定会记得父王的功绩!”
汤松看着母妃像是老了十几岁的样子,道:“母妃您先回去歇着,我一会过去看您。”
汤松看着汤柔扶着王妃走后,看向王顺道:“王先生,你跟我来。”
说罢,自己先进了书房。
王顺摇摇头苦笑着也跟了进去。
两人坐好后,刘力进来送了茶就出去守在了书房门口,左一和右一带着人将书房周围的人都清的远远的,确保书房没有人来打扰。
汤松坐在上首没有说话。
王顺坐了一会看汤松一直不问话,便先开口道:“世子爷,我知道您这会肯定不会相信我,但我还是要跟您保证,我对王爷绝无二心,这次我能侥幸逃脱实属巧合。”
汤松冷哼一声,端着茶杯捋着茶叶沫子,还是没说话。
王顺看汤松还是不说话,就有些佩服起汤松的手段了,看来世子爷经过这些日子也成长了不少,王爷若是还在也会欣慰的。
世子爷不说话,王顺慢慢也变得紧张了,不知道世子爷究竟会怎么看他。
王顺只好继续道:“我本是随王爷一起出发的,可临出发前王爷吩咐我置办些当地的特产坐马车回来,我就耽搁了一天,置办完回了卫所发现靖北侯带来的人少了很多,我就感觉不对劲了,想再去找人打听下,发现什么都打听不出来,我就赶紧去追王爷,想给王爷报个信,可是,我不中用啊!”
说到后面,王顺想起往日里王爷对他的好,不禁捶胸顿足,泪流满面,“我若是会马术,我就能追上王爷,王爷也不至于落得今天这个地步,置办的货物扔的扔,掉的掉,最后也没剩什么了。”
说完以袖掩面,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汤松的眼睛里也蓄满了眼泪,手里端着茶杯一动不动。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王顺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汤松轻声问道:“靖北侯也参与其中了吗?”
王顺捏着衣袖沾了沾眼眶,道:“靖北侯和禁军统领张涛一同来的玉雪关,看张涛的行事作风像是不会和靖北侯商议的样子,至于靖北侯知不知情,我就不知道了。”
汤松“嗯”了声,相信了王顺,初见王顺他是震惊的,仔细一想,就能看出来王顺说的是真的,他是真不知情。
这一代的靖北侯,汤松也听说过一些,袭了爵后也没有办过什么正经的差事,听说也不是习武出身,整日就知道附庸风雅,品画逗鸟,若他是太后,也不会将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
军中现在还能听到上一代靖北侯的事迹,就算现在这个靖北侯再没用,父王走了,靠这个靖北侯也可以稳定军心,可见能将靖北侯派来替代父王,太后还是不可小看的,要想扳倒她,必须要从长计议了。
想到这里,汤松抬头看向王顺,道:“王先生是否知道此事是太后所为?”
王顺道:“太后如今已是万人之上,行事自是不必掩饰,就算世子爷将此事张扬开来,也得不到什么好结果。”
汤松冷笑道:“那我也要让她血债血偿!”
王顺顿时明白了汤松的意思,他没想到王爷不愿意做的事世子爷竟愿意做,立即跪地抱拳道:“世子爷若有任何吩咐,我王顺愿效犬马之劳。”
汤松扶起王顺,道:“先生对父王衷心耿耿,父王西去,我本应奉养先生终老,只因我年纪轻,身边又无人可用,还要累先生操劳。”
王顺摆了摆手,道:“世子爷言重了。”
汤松将王顺按回座位上,又道:“父王遭奸人所害,我作为儿子若是无动于衷,那可真是枉为人子,父王生前最信任先生,若有先生助我,九泉之下,父王也会安心的。”
王顺才三十二岁,离告老还差的远呢,刚刚世子爷的手段都是明明白白让他看见的,但不得不说很管用,他相信如果他拒绝,可能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知道了世子爷的心思除非为他所用,不然下场只有一个。
更何况他还惦记着从龙之功,现在世子爷肯用他,他自然要接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