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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没想到镇南王是说这个,俱叹了口气,郭副将不耐烦道:“既然这样,要老子说,王爷您直接回京都,到大行皇帝灵前祭奠一番回来就是了,没什么犹豫的。”
幕僚王顺连忙摆手,道:“不可,若王爷没有那心思,就要小心行事了。如今王爷手握兵权,而新帝年幼,根基又不稳,必然会忌惮,王爷此时回京只怕到不了京都,更别说还有言官们弹劾。”
郭副将瞪着眼睛道:“王先生怎的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再说怕这群言官做什么,他们还能将王爷吃了不成?”
王顺也不生气,捋着胡须笑道:“将军长年在军中不了解朝堂,言官们还真有这个本事。”
郭副将许是听说过言官的本事,听了王先生的话也不和他争辩了,叹了口气,端起酒杯倒进了嘴里,郭副将留着络腮胡,放下酒杯时胡子上还沾着酒,随手抹掉了。
坐在郭副将右手旁的许副将道:“那便不回京,既然一个月了没人来报,索性就当不知道好了。”
王顺又道不妥:“想必此时皇帝殡天的消息已经昭告天下了,我们哪有不知道的道理。”
郭副将一拍桌子,道:“这也不妥,那也不妥,你说说到底该如何行事?”
王顺看着上首的镇南王道:“不如先上道奏折,看宫中是什么意思再说?”
镇南王道:“只好先这样了。”
郭副将看要讨论写折子了,就起身拉许副将:“走,去校场活动活动!这写折子的事就让王先生头疼去!”
许副将看了眼镇南王,见镇南王正笑着看他们,不像是恼了,便跟着郭副将往校场去了。
镇南王看他俩勾肩搭背的走了,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便和王顺讨论起折子的内容,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镇南王便将写折子的任务交给了王顺。
到了晚上,王顺写完折子,正打算送去给镇南王,郭副将和许副将来了。
郭副将开门见山道:“王先生,我们两人来是想和你说说下午咱们一起说的事。”
说完又指了指天上,王顺瞬间就明白郭副将的意思了,不由快步出了房门左右看了看,见四周无人便关上门小声道:“王爷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他没这想法。”
郭副将看了眼许副将,许副将小声道:“机不可失啊,王先生胸有丘壑,难道不想施展你心中的抱负吗?”
王顺自然想更上一层楼,无奈道:“王爷没这想法,我就是再想施为一番也无可奈何啊。”
郭副将道:“王爷平日里最听你的意见,你去再向王爷说说。”
王顺了解王爷,他知道既然王爷说没有那个想法便是真的没有,也不会随意被人鼓动,但还是点了点头说:“我试试吧。”
到了晚上,王顺带着折子求见镇南王,顺便想着再跟镇南王说说不要放过这个机会。
镇南王正在头疼该由谁将折子送回去,如果由驿道送回去,又显得不够恭敬。
一听王顺来了,连忙让请进来。
听了镇南王的疑虑,王顺斟酌了一会,提议让世子汤松送回去。
镇南王一拍大腿,高兴道:“不错!由小松送回去最合适不过了!”说着就让人把世子叫来。
王顺看镇南王还在想什么恭敬不恭敬的问题,是真没有大抱负,却又不甘心,刚想说点什么,镇南王就打断道:“先生不必多说,那可是大逆不道的事。”
王顺即使有千言万语想说,也被憋回了肚子里,最后,叹了口气道:“属下知道了。说完就留下折子退了出去。
镇南王也叹了口气,皇兄对他仁至义尽,有些事他不能做啊。
汤松正在校场练拳,一招一式虎虎生风,围了一圈的士兵时不时地鼓掌叫好。
晚上士兵们不用操练,也有在校场练箭打拳的。
玉雪关刚刚下过雪,校场上角落里还有没扫的雪堆,来传话的卫兵挤过人群见到了汤松,正犹豫着要不要打断,就看到汤松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等一下。
等汤松收了最后一式,挥散人群才过来找卫兵问是有什么事。
卫兵传了镇南王的话就跑了。
汤松浑身是汗,头上正冒着热气,回去洗洗换了衣服才去了镇南王的房间。
镇南王看着眼前正在行礼的儿子,心里很是骄傲,臭小子看着壮实了不少,比去年离京时还高了一个头,都快赶上他了,就是相貌不像他,看着像个文绉绉的书生。
镇南王拍了拍汤松的肩膀,道:“你皇伯父上个月驾崩了,父王这个时候不方便回京,你去走一趟吧。”
汤松心里一惊,道:“怎么会?离京时皇伯父看着身体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驾崩?”
想到事情有些不寻常,汤松看着镇南王轻声问道:“难道是那位?”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父子俩心里都明白。
最近这几年皇后和贤贵妃斗的厉害,太子和梁王也是水火不容,京里面水深着呢。
镇南王一脸悲凉,道:“太子和梁王两败俱伤,如今坐上皇位的是你臻堂弟。”
汤松震惊!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太子哥哥现今如何了?”
镇南王拿着封好的折子递给汤松,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为父也不清楚,只知道太子被幽禁东宫,想来过得不怎么好,回去后你去看一眼吧。”
汤松收好折子,低头难过。
一直以来太子哥哥都对他照顾有加,小时候还会带着他去御花园的树上掏鸟蛋,皇伯父知道了也从不责骂,甚至还让小黄门们帮他们搭梯子,没想到最后却是这样的下场。
镇南王又拍了拍汤松的肩膀,安慰道:“别难过,回去后听你母妃的话,别乱跑。”
汤松知道父王这是让他别查皇伯父驾崩的真相,但他怎么可能做到,皇伯父和太子哥哥对他情深义重,若是不查出真相,他寝食难安。
汤松看着镇南王的眼睛,很想说不,在肚子里沉吟了半晌,始终没说出来,最后拿着折子出去了。
回到房间,汤松躺到床上一晚上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