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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非关之前从灰使者那里,接到过一项任务:调查是谁、为何要削靖王的王爵。
他本就是在特务机关干活儿的,明白老老实实做事,不要问东问西的道理。
而正好,他有机会可以直接不受节制的询问宫女、太监。
先前他也参与了的抓捕前兵部主事费如海的行动中,已经暴露出大内行厂内部,有通敌的叛徒,否则他们的行动不会被泄露,敌人也没那么容易在魏国境内,伏击他们。
为此,厂督震怒,要求彻查。
赵非关已经通过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可靠。于是在休养好身体后,他就紧急的被指派了调查叛徒的工作。
这项任务的优先级很高,他得到权限,可以在宫中畅行无阻。
赵非关可以借由调查叛徒的由头,询问宫内的太监与宫女。
大内行厂本就是由太监们掌权的,与宫中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于是,趁此机会,他有意的通过各种旁敲侧击的问题,试图找到与靖王相关的事宜。
还真让他找到了。
从一位在金福宫服侍的宫女口中,赵非关得知了,靖王被削爵之事,甚至包括当初靖王之母孙美人被赐死之事,都与一人有关。
瑜贵妃。
她是隆庆皇帝最为宠爱的妃子,哪怕如今年岁已经不小,人老色衰,但却恩宠不减当年。她为隆庆皇帝生下过一个女儿,在年仅两岁的时候,就被隆庆破格封为了东都公主。
东都乃东洲首府,堪称大魏境内第二大城市。以此郡为封号,可见隆庆对她有多么的宠爱。对比一下,‘靖王’获封的只是一个县,高下立判。
瑜贵妃在侍寝时,向隆庆皇帝吹过不少枕边风,其中与靖王相关的,有两条。
第一条,是要隆庆弄死孙美人那个‘贱人’。
第二条,是在孙美人死后没多久,说靖王心怀怨怼,不敬圣上,要削其王爵,将其关入宗人府禁闭思过。
……
得到这套消息的回报之后,李言靖沉默良久,最后苦笑了一声。
“怎么还有宫斗戏份的?”
他真的挺烦的。
一方面,好像前身残留在身体里的意识,又在作祟了。那种实打实的怨恨,涌上心头,哪怕李言靖能够客观冷静的判断,但也不免会心生烦躁。
另一方面,这事儿还真就不好办。
皇帝最宠爱的妃子,要怎么对付?
至于瑜贵妃为什么要一定要李言靖母子完蛋,他从记忆中也大概能够得到答案。
孙美人与瑜贵妃当初刚入宫时,其实都是宫女的身份,而且还是‘好姐妹’。
瑜贵妃受宠后,将好姐妹带在身边,说是有福同享。
可有一次,瑜贵妃与隆庆帝不知为何,大吵了一架。皇帝喝得酩酊大醉,强暴了一位宫女。
这个宫女,就是后来的孙美人,也正是因为这次强暴,有了李言靖的诞生。
而原本的一对‘好姐妹’,就此翻脸——主要是瑜贵妃单方面翻脸。
后来,隆庆和瑜贵妃重归于好,孙美人就此被遗忘,直至明确的查出来怀了龙种,才从宫女的待遇里脱离出来,获封了‘美人’。
再往后一些年,两人大体上相安无事,主要人家瑜贵妃后宫得宠,皇后都得暂避锋芒,更别说一个被遗忘的孙美人了。
她就带着儿子生活在偏殿,无人问津,交集很少,皇帝也从不来这里。
李言靖自身的记忆,也差不多就到此为止了。
而按照赵非关的调查,从三个月前,所有皇子集体封王之后,事情开始发生了变化。
李言靖离开皇宫,住进了王府。与儿子分别的孙美人,变得孤独,她也想要离开宫廷,与儿子一起同住。
此事在大魏朝有先例,隆庆帝起先也准许了。但后来,不知道为何瑜贵妃与孙美人发生了一些冲突,吵了一架,而后瑜贵妃借孙美人打碎了一个御赐的杯子为由,向皇帝言说其之不敬,从而让皇帝大怒,将孙美人赐死。
显然,这件事情跟瑜贵妃脱不了关系。
在孙美人死后,她向隆庆帝献言,说李言靖心生怨怼,需禁闭思过的……这是要斩草除根吧。
李言靖心中一片阴冷。
女人之间的心态,李言靖并不了解,但既然有这么个风险在,那就得解决。否则,这次能拿北伐战败的大事,转移皇帝的注意力,下次再来,还能有什么招?
但关键是的,通过正常手段,李言靖想不到自己要怎么扳倒一个受宠的后妃。
那就只能用一些非正常手段了。
他现在很认真的在考虑,刺杀瑜贵妃的可能性。
通过赵非关,将他的灰使者身份召唤过去,并在完成刺杀后,结束召唤,灰使者当场消失,留不下什么痕迹。
根据已知情报,瑜贵妃本人是没有武功的;皇宫内确实戒备森严,就算是顶级高手,想要潜入也很困难,但瑜贵妃身边却不一定时时刻刻都有贴身高手在。在皇宫内,赵非关这个备受赵正清信任的内卫,可以自由行动……
而且,赵非关在充当了召唤灰使者的工具人之后,也根本不用再多参与什么,给自己制造个不在场的证明,轻而易举。
这么一想,刺杀的成功率,确实是有的。
但无论如何,这仍然是一场高风险的行动。
比如,赵非关没法直接把他送到瑜贵妃的脸上去;
瑜贵妃近身的保护力度不强,是他判断出来的,而非有切实证据,万一有不差的保护力度呢?
他执行刺杀的时间窗口很短,稍作拖延,宫廷内存在多位化劲,必会让他有来无回。
如果灰使者化身死去,李言靖自己会受到重创,并且重新凝聚化身的时间要以年来计算。这样的话,他也就失去了帮助、扭转敕神命运的重要手段。
通过敕神图得来的那些抽奖奖励,是他如今快速提升、强化自己的希望。尤其是自己的处境看起来不怎么好的情况下,他不想失去这些个机会。
心下有些犹豫,李言靖最终决定,将其作为一个备选方案。
首选,还是离京就藩,看看徐相那里,到底够不够给力了。
他将《葵花宝典》的第一部分、也就是一直持续到开脉一品的内容,以及修炼要点,都通过敕神图传了过去,作为赵非关的奖励。
并且,李言靖还让他继续关注瑜贵妃的情况。
赵非关非常的开心,天帝爷果然言出必行!
于李言靖而言,对瑜贵妃的持续监视很有必要。如果发现瑜贵妃还有更进一步找他麻烦的打算,那拼着风险,李言靖也是要直接动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