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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辰从自己床上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他依稀记得当铁燕儿挥拳砸向自己时,或许是出于“唐突佳人”的羞愧内疚,他不但没有反击,甚至连护体罡劲都没有催动,结结实实挨了铁燕儿一顿胖揍。
后来还是尹琼儿担心把他打坏不能出席宋家寿宴,才让铁燕儿住手。
铁燕儿以凡人之身,胖揍了堂堂金丹境界的修士,只怕也算得上是亘古第一人了。
好在一夜休息,金丹之力已自行将薛辰肉身上的损伤治愈,起床后薛辰就照例去给岳父尹玉升请安。
尹玉升让薛辰清点明天贺寿的所有礼品,好家伙,不点不知道,一点吓一跳。
尹玉升准备的贺礼还真是不少,除了金银玉器、绫罗绸缎,以及山南海北稀奇罕见的各种珍宝,薛辰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才按着清单将所有东西点验妥当。
第三天一早,宋府里忙碌起来,薛辰刚起床,铁燕儿就带着几个丫鬟直闯进来,不由分说按住薛辰洗漱梳妆,从发髻到衣衫,给薛辰安排得妥妥当当。
随便吃了几口早饭,尹老爷派人来传话,让薛辰到府门登车,准备前往宋府拜寿。
薛辰来到府门前时,在场所有人都被薛辰今日的模样惊艳到。
今天的薛辰衣衫熨帖合身,容光焕发,一扫往日的懦弱之态,浑身散发出一股勃勃英气,顾盼之间神采飞扬,简直是换了一个人。
站在尹玉升身旁的尹琼儿也精心装扮了一番,越发明艳不可方物,一对小夫妻称得上相得益彰、珠联璧合。
尹玉升十分满意薛辰今天的状态,让女儿女婿赶紧登车出发。
乘人的马车两架,驮载寿礼的马车三架,由随行的天秀五虎各自驾驭一辆,车队沿着宽阔的街道向宋府驶去。
薛辰和尹琼儿夫妻自然是共乘一辆马车,但从登车开始,两人就各自缩在车厢一角,气氛达到冰点,大概双方都还沉溺在那晚“坦诚相见”的尴尬中。
一路无话,车队穿行半个云州城,到达宋府门前。
宋家本就是云州最大的氏族,又背靠衍云门这棵大树,可谓风头无二,今日家主宋万里五十华诞,无论是江湖上的武道门宗,还是官场上的达官显贵,纷纷前来拜贺,各色车马将宋府大门前的大路堵塞。
尹老爷领着薛辰夫妇下了马车,一边和遇到的故交寒暄问好,一边朝宋家府门走去。
宋府门前代父迎客的宋子阳眉开眼笑,很快就看到了阶下宾客中的尹琼儿。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狂喜,目光就扫视到尹琼儿身旁的薛辰,脸上的表情顿时凝固住。
这不是活见鬼了?两天前宋子阳明明亲手把薛辰勒死,直到薛辰尸首僵冷后才弃尸于郊外荒山中,怎么几天的工夫,这该死的赘婿又复活了?!
难道薛辰还有孪生兄弟不成?
正恍惚间,尹玉升率女儿女婿登上台阶,将寿礼清单递给宋府管家,又拱手向宋子阳祝贺。
宋子阳这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挤出笑容敷衍着尹玉升,一双眼睛却闪闪躲躲偷偷打量薛辰。
“宋公子!恭贺令尊寿辰之喜!”薛辰倒是潇洒自如,主动向宋子阳打招呼,说完有意无意将手中折扇在咽喉处晃了晃,同时快速吐出舌尖。
宋子阳眉毛一跳:薛辰这小子分明实在暗示当时城郊荒山谋害之事。
“尹府主翁到!”管家高唱一声,恭请尹玉升及家眷入府。
薛辰故意放慢脚步走在最后,从宋子阳身边经过时特意用折扇敲敲宋子阳胸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宋子阳是什么人?从小到大在云州城里横着走,刚开始见到死而复生的薛辰确实有几分震惊,而此时被薛辰有意无意挑衅,立马让他火冒三丈,暗暗后悔当日在荒山中做事不周全,应该把薛辰大卸八块!
“倒插门的下贱东西,今天老子要让你在云州城永远抬不起头来!”宋子阳咬牙切齿,心里开始默默盘算起来……
眼看到晌午时分,宋府门外鞭炮齐鸣,寿宴开始了。
尹玉升作为云州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被邀请与寿星宋万里同坐一桌,薛辰和尹琼儿则在下首的散桌与其他宾客同席。
照例酒席开始前宋万里要先致辞向满座宾朋们表示感谢,反正虚头巴脑一大堆老词,而此时薛辰的注意力,全放在挨着宋万里坐着的一名中年长须男子身上。
这男子约莫五十多岁,一张瘦长马脸,下巴颏上稀疏的山羊长须,面色略显蜡黄,双眼似睁似闭,倒像是个染了痨病的病人。
众多宾客中,薛辰之所以唯独注意此人,是应为他看出此人是一个修士,不过修为境界并不高,大概是炼气中期的修为。
不过话说回来,宋家家世再大,也不过是尘世中的门阀,能有世外修行之士前来贺寿,已经算得上极有面子了。
宋万里自然不会放过炫耀的机会,隆重向在场宾客介绍了修士身份,原来此人是衍云门的五代弟子,名字叫做顾三奇。
宾客们难得见到世外修士,纷纷起身抱拳致敬。
薛辰摇头叹息,自顾自举起筷子吃起菜来,心想这世道真是零落,连练气期的小鱼小虾都敢出来丢人现眼。
顾三奇显然很受用宾客们的热情恭维,倨傲地环视四周,很快就发现在座所有人里只有薛辰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心里顿时不悦,高声讥讽道:“那是谁家的公子?宋家主人还没宣布开宴,怎么先动起筷子来了?真是没规矩!”
所有宾客都把目光投向薛辰,正琢磨怎么让薛辰出丑的宋子阳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假意所谓顾三奇:“顾先生息怒,那位公子是尹伯伯府上新招的上门女婿,听说是寒门出身,大概没见过什么世面,也不知礼数,您千万别和他计较。”
偌大的院子里顿时一片哄笑,尹玉升脸色铁青,尹琼儿也连忙拉扯薛辰衣袖,示意他赶紧放下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