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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孙俩一前一后,沉默无语,没有交流。走出内宅,穿过正室,来到了一个僻静院落。
院子不大,翠竹池水,凉亭石几。凉亭一侧,立有数百块高高低低的石碑。
“既然你修习武道,能否看出,这石碑有何不同。”
来到凉亭旁,文仲书手指石碑,沉声询问。
“上古碑文,传承历史。碑文古意,可以为师。”
战书有些意外,不知爷爷有何深意,以为是要考较自己的书法。这些古老的碑文,谁多是传说中的书法家真迹,对武者而言,这些石碑毫无价值,对于喜爱书法的文人来说,却是无价至宝。
“你再仔细看看。”
文丞相点头,对战书的回答,既满意,又不满意。
“咦,这块石碑,与众不同。”
在石碑群落,有一方残破,古老,甚至有些脏乎乎的石头,引起了战书的注意。
这石碑平平无奇,即便是战族瞳术,也根本发现不了它的异样。
石碑立在这些书法大家的真迹当中,愈发显得格格不入。
“这是——”
战书一个箭步,便来到了那方石碑前,顿时目瞪口呆,张口结舌。
“百文碑,藏百文。以文入道,亦为武道。老夫不是武者,看不出百个文字。百个文字,我只能看出三十三个。你看一看,你能看出多少?”
对战书的表情,文丞相毫不意外。
这百文碑,确实是武者修炼的宝物。但武者当中,又有几个习练书法,喜爱书法。如果没有书法基础,纵使是武道强者,也看不出碑文真意。
只有真正文武兼通的天才,才能认出百文,成就非凡武道。
“我大概能看出五十七个文字。”
战书盯着石碑,有些喜形于色。
“一眼能认出五十七个文字。还算不错,你再看看。”
文丞相点头,第一次称赞了战书。
“不对,不仅仅是只有文字,还有一篇口诀。”
战书凝神观望,眼睛停留在石碑的表面,再也无法离开。
“浩然正气,天地长存。心无尘埃,恬淡明静——”
随着大大小小,来自不同时代的上百个文字,在战书的眼中盘旋飞舞,一篇数百字的口诀,回荡在他的脑域。
口诀短小,却深奥无比。战书反复诵读,却朦胧不清,始终领悟不出其中的含义。
“也许这口诀,与这百个不同的文字有关。”
战书神念一动,天书笔出。灵笔在手,战书的气息顿时沉稳厚重。
“以灵笔为器,倒是没有忘本。”
文丞相眼中一亮,对战书手中的灵笔,颇感兴趣。
武者世界,以刀剑枪作为兵器的比较多。以灵笔为兵刃的,少之又少,几未听闻。见孙儿不仅以笔为兵,而且笔意纵横,笔力不俗,老人还是头一次露出了微笑。
“文、文、文——”
一个个文字写下来,战书只觉得手腕沉重,难以为继。
不过一百个文字罢了,他几乎用了两个时辰,才临摹了不到三十个。
“轰轰——”
随着文字越写越多,战书的脑域,识海震荡,轰然巨响。那篇原本混沌不清的口诀,竟突然明晰了不知多少倍。
“文字诀,不是战技,胜过战技。这篇口诀,竟是一种特殊的心法,能够祛除邪秽,空明灵智。”
战书喃喃自语,喜极若狂。
武者领悟天道,非心智清明不成,非心无杂念不成。
有了文字诀,武者可以更加专一,灵智更加清醒,思维更加清晰。
除此之外,有了文字诀,战书还可以祛除心魔。
随着武道境界的不断提升,文字诀的威力,也就越强。
一个文字,可定魂守魄,不受恶灵侵扰。
战书的功法,是万物化生诀。但化生万物,并非万物可化。就好比在雪顶峰下,那些武皇级别的恶灵血晶,他就不敢吸收转化。
还有他乾坤戒内,那枚炼化邓平血灵所得的邪灵丹。
恶灵、邪灵,气息邪恶阴毒,纵使是万物化生诀,也不可能将之过滤干净。
有了这篇文字诀,战书从此以后,再也不怕那邪秽之气。甚至可以将之尽数吸收转化。
当然,战书能够转化的等级,与他的修为,神识,以及文字诀的境界有关。
以他如今的境界,化解武王级的邪秽之气,应该没有困难。那恐怕的武皇级别,还是无法尽数化解。
“字如人,字有血肉,有根骨。你的字,根骨纯正,却有些凶戾之气。既然走了武道之路,老夫也不拦你。只希望你的杀孽要小一些。非恶魔邪灵,能饶一命就饶一命,切不可赶尽杀绝,徒结仇怨。”
对战书凌空临摹出的数十个文字,文丞相颇为满意。
这孙儿虽然姓了战,习了武。可比那些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要强多了,就凭这一手好字,也能碾压不少御史翰林。
“谨遵爷爷教诲。”
战书躬身施礼,文丞相转过身去,身体颤抖,眼眶湿润,却不肯回身。沉默良久,老人缓步而去,再不回头。
“小战,今日离开。非藏生境武王,就不要再回来了。”
将要迈出院门,老人声音沙哑,低低的叮嘱了一句。
“爷爷,三年之内,我定晋阶藏生境武王。扫平恶灵邪灵,还回龙国一个太平盛世。”
战书虎目噙泪,誓言铮铮。老人轻轻点了点头,踟蹰而去。
文丞相走后,院内只留战书一人。
他静立文字碑前,奋笔疾书,反复临摹。对文字碑中的真意,领悟的越来越深,越来越多。
“文字诀,成——”
这日清晨,战书收笔而立,一声长啸。他身上的气息,顿时磅礴激荡,气血涌动,轰然而鸣。
“觉意境圆满。从此刻开始,我便是巅峰大武师。再有一步,就能迈入天悟境武侯。”
战书目光澄澈,战族瞳术的诡异光芒,随着文字诀的领悟,竟收敛不见,虽然视野范围没有增加,分辨事物的精细度,却大大提高了近一倍有余。
“小战,你终于出来了。母亲都快急疯了,已经跟父亲打了三场。”
战书刚刚走出院门,文龙儿已冲了过来。
“我刚才在修炼,不过才一个晚上。奶奶也太着急了。”
战书诧异,马上就要离开丞相府。也不知何时,才能与奶奶再次重逢。想到此处,战书心中还真有些舍不得。
“什么一个晚上?!已经三天三夜了好吧!我的好侄儿。”
文龙儿尖叫起来,声音险些刺穿战书耳膜。
“三天三夜。”
战书目瞪口呆,没想到这文字碑,竟有如此可怕的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