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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弃死死的盯着黑暗中的林子,脸上的表情极为凝重,先前几次挑起他杀意的嚎叫声,都是从那里传来。
直到此刻,唐弃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如此骇人的杀意,他望向林中的黑暗,只觉得身上不断泛起寒意。
此时,黑暗处,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那是枯叶被踩踏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奇怪,似乎有些一脚轻一脚重的怪异感。
唐果觉得有点紧张,他扯着唐弃的衣袖,手心的汗在袖边留下了半个手印。
“我,没想到,你们能撑这么久。”
林子里,突然冒出一个难听的声音。
唐弃和唐果听到着声音,都怔住了,他们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会听到这么一句话,尤其是这个声音的主人,是个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家伙!
唐弃呆滞的看着从林子里探出来的身影,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察觉的到手臂上细密汗毛根根竖起,这是他第一次感到恐惧和恶心!
林子里出来的家伙,缓缓的绕过唐弃的身边,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害怕了。真的,有趣极了。”它自顾自的用尖细的声音说着话,口音听着很怪,咬字也算不得多清晰,显然还不是很熟练。
但唐弃确信,这必然是人的语言!即便,口吐人言的家伙,绝对不可能和人搭上一点血统!
它的前肢很短,短的有些畸形,若是着地行走,看上去就像是趴在地上一瘸一拐的挪动,事实上它很少自己行走,它有自己的座驾。
“呜——呜——”它走的烦了,狭长的眸子眯的极细,这次它没有口吐人言,因为它在召唤自己的座驾,那头青鬃狼王。
唐弃的视线,跟随着它的身影移动,一寸也不敢离开,他发誓,这是他十多年人生看到过最诡异的画面之一。
狼王听到了它的召唤,谨慎的靠近到它的身边,前肩伏的极低,低到半张脸几乎贴到地面,显的十分谦恭。
“低劣的血统,肮脏的家伙,真是,废物。”它的眼神很冷,带着明显的鄙夷,畸形的前肢离开地面,人立而起,后退一跃,落在狼王的背脊上。
它后腿夹的很紧,爪子深深陷进狼王的肉里。狼王吃痛,腮帮子咬的鼓起,却不敢吭声,只是小心翼翼的站直身子。
唐弃看着眼前的一幕,忍不住觉得荒唐至极。
青鬃狼王体型巨大,四爪驻在地上,要比唐弃高半个头,粗壮的四肢轻轻用力足以拍碎西瓜大的岩石,原本银色的皮毛附着上月华,透着莹润,眉心处的月牙印记不时闪烁着摄人的光,更是让青鬃狼王显出一丝贵气。
即便此时被唐弃一剑烧了半身毛发,依稀间也能窥见几分之前的神骏。
而它,前肢萎缩短小,身型仅唐弃小腿高,远不及普通青鬃狼的大小,且浑身漆黑,身上的毛发稀疏,满是斑驳,从那露出皮肉的地方看去,布满褶子和灰斑,一对眸子晦暗浑浊,或不是它狭长的眼睛时不时露出些人性化的神情,只怕任谁都会觉得它是先天残疾,遭人遗弃的老流浪犬。
它伏在狼王背上,眯着眼观察唐弃,它显然是察觉到了唐弃眼中的荒唐感,心中升起戾气,在脑海深处沉睡许久的那些不堪的记忆,再次浮现出来。
它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了,所有敢这样看着它的家伙,无论是谁,都已经不可能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你这种低贱的,无知的东西!都得,死!”它在青鬃狼王的背上,半立起身子,两只短小的前肢在空中晃动,看起来很滑稽。
唐弃没有回应,事实上,唐弃对眼前这个丑陋的生物,抱着极重的警惕。
这是他和唐果第一次见到口吐人言的非人物种,而且,唐弃没有忘记先前那深入灵魂的恐怖嚎叫声,能发出这样声音的家伙,不可能如同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孱弱。
唐弃把石剑横在胸前,他在等待对方出手,他总觉得最近这群青鬃狼的追击不太正常,执着的有些过分,像是想要从自己身上得到些什么,这份怀疑,大概便要落到眼前的丑陋生物身上。
突然,唐弃注意到青鬃狼王,有些躁动的望向自己身后的林子,眉眼间带着按耐不住的愤怒。
唐弃带着疑惑,竖起耳朵细细倾听,当即面色大变!来不及细说,一把抓住唐果的手臂向侧方几个闪身。
身后的林子里,竟然传来了不少树枝踩踏的声音,若是狼群,只怕数量不少。
“终于反应过来了么,可惜,已经来不及了。”那丑陋的生物,一脸戏谑的看着唐弃,从它现身开始,就是在拖延时间,事实上先前两次能够扰人灵魂的嚎叫,对于它来说也是极大的负担,在它的算计中,若是唐弃二人方才不管不顾的拼杀一番,或许还能成功,但现在,他们只能是待宰的羔羊。
唐弃本就不是一个蠢笨的人,稍加思索便想明白自己被算计了一波,此刻后悔显然没有意义,那就战吧。
唐弃深吸一口气,“伤势怎么样了?”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没有回头。
唐果闻言裂开嘴笑了起来,“能战。”他回答的时候,也没有看着唐弃。
唐弃听出唐果言语中的笑意。于是他嘴角微斜,也笑了起来。
“师父,这个家伙应该是狈。”唐果,沉吟半晌,突然凑到唐弃耳边小声说道。
唐弃有些诧异的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才知道啊?《诡兽志》都翻了八百遍了。”话语中多少有点嫌弃,事实上当那个丑陋的生物爬上青鬃狼王的背上,唐弃就已经想起来了它是什么。
“呃,害!”唐果有些委屈,本想在师父面前长长脸,没想到还是被嫌弃的份。
在云山的时候,陆肆时不时带回来的杂物,就是师徒二人为数不多的娱乐项目了。《诡兽志》是记载天下奇兽的志本,对唐弃二人来说这些未知的生物,满是神秘,一得空闲便喜欢翻上一翻,上面的内容早就记的滚瓜烂熟,狈,在《诡兽志》中占的篇幅极大,传说中,这种生物伴随着狼而生,极其少见,性子狡猾,诡诈,但是前肢先天残疾,没有狼的矫健,故而喜欢伏在狼的背上。
照书中所载,狼群通常是族群为单位,不同族群之间关系并不和睦,极少会出现合作的关系,但若是狼群中存在狈,不同的狼群在狈的领导下,便可能合纵连横,引发大的祸乱。历史中,曾出现过数次狼潮灾难,最恐怖的那次,西方荒原大夏国边境,数十万的狼群奔涌,硬生生半日屠了一座城,大夏国境内派出镇边军却连续吃了几个败仗,拥有狈的狼潮,纪律严明,如同军队一般,狈的领兵能力,绝不弱于大夏国的几个顶尖将领,最终,大夏国师亲自下场,用秘法杀了那头传奇狈妖,才渐渐平息了浪潮。
唐弃收回思绪,看向另一侧的那只狈,想着书上所载也并不全面,至少书上可没说狈可以影响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