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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秀忽然这么神秘的发问,春草有点猝不及防。她看着秀秀迟愣了一会儿才说:“当然是真想要,如果没个孩子,我这辈子还有啥指望呢?”
秀秀说:“你要是真想要孩子,就给小虎生一个,以后小宝也有个伴儿。”
春草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看样子想起身就走。
秀秀忙又说道:“你可别糊涂,三山心里装着白雪,我看他为白雪命都可以不要,他对白雪用情那么深,怎么可能做你孩子的爹啊!”
春草身子软了下来,眼睛亮晶晶的,秀秀看出来那是眼睛里闪着泪花。春草低头去看小宝,两颗泪珠果然落到了孩子身上。
秀秀心想话说都到了这份上,不能只说一半,成不成也得试一试。她又接着说道:“眼下屯子里唱大戏是个机会,以后就算你想通了,机会怕也没了。你赶紧想想,是给小虎生个孩子?还是就这么摸着黑过一辈子?”
停了一下,秀秀又说:“你要是同意就点点头,不同意你就走,以后这事我绝不再提。”
春草站起身来,几步走到门口,手扶着门脚却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她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足足有三四分钟。
秀秀轻轻叫了一声:“春草?”
春草回过头来,对着秀秀缓慢却坚定地点了点头,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秀秀赶紧爬到灯窝前,对着灶屋喊:“春草,明天上午来家里,咱俩一起去看戏。”
第二天上午孙黑子跟快嘴吃完早饭就走了,不是去占好位子,就是去会别人了。秀秀把小宝哄睡着,就到灶屋里炒了一盘大葱鸡蛋和一盘花生米,又烫了一壶酒。刚把酒菜摆到桌子上,春草果真就来了。
秀秀心存感激地看向春草,拉着她的手说道:“春草,你来的正好,咱们不急去看戏,先陪小虎喝几杯,他喝高兴了才能放我走呢。你也喝点热乎酒,省着看戏冷。”
秀秀用力捏捏春草的手,有一些话用眼神向春草传递过去。
春草果然脱鞋上了炕,在炕桌前坐下,秀秀挨着她坐在炕沿上,两条腿搭在炕下。孙小虎取了三个酒杯,拿起酒壶把三个人面前的酒杯都倒满。
秀秀说:“咱们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坐在一起喝酒呢,我看这酒就得连喝三杯,这叫好事连连。”
孙小虎见秀秀今天兴致高,他带头先干了一杯,秀秀看一眼春草,春草把酒也喝了。秀秀抓过酒壶给两个人酒杯倒满,两个人又痛快的喝了,两个人三杯酒下肚才发现秀秀的杯子一直没有动呢。
秀秀说:“小宝还在吃奶,我不能多喝,你俩多喝点,也算是替我喝了。”
一壶酒很快就被孙小虎和春草喝完了,秀秀又热上一壶,这壶酒都不用劝,孙小虎抓起酒壶给自己倒酒,也给春草倒上。
又喝了几杯,秀秀说:“春草,我看小虎还没尽兴。要不我先去看看什么戏码,你陪小虎再喝几杯,随后再来。”
也许是两个人都喝多了,谁都没吭声,秀秀也不等他俩再说啥,就势下地走了出去。
秀秀出门前到西屋看了眼儿子,小宝鼓囊着小嘴睡得正香,她把西屋门带好,悄悄走出院子。她不敢去看戏,就守在大门外,生怕有人闯进去坏了好事。
——
金三山的腿伤完全好了,可以走可以跑也可以跳了。金家屯开戏的头一天他就去青年点把白雪接来看戏。白雪只看了一天戏就厌烦了,她说人太多、太吵,根本不能好好听戏。
金三山说:“那咱们就不去看戏,这几天你想干啥?我都陪着你。”
白雪想了想说:“我们去拉冰爬犁吧?我小时候没玩过冰爬犁,咱俩去青马沟拉冰爬犁咋样?”
两人到仓房里把金三山以前做的一个冰爬犁找出来,冰早就化没了。金三山用水和了一些灶炕灰抹到爬犁底上,等灰冻住后,他用瓢舀水往灰上浇,冻上一层,再浇一层,再冻再浇。
白雪一直在旁边看着金三山给冰爬犁上冰,现在她也要试试,于是剩下的水都由她来浇,两个人整整忙了一天半宿。
第二天两个人早早起来到院子里去看冰爬犁,上面厚厚的冰冻得非常结实,别说在冰面上拉,就是在路上拉也能跑得飞快。
白雪高兴得直拍手,这是她第一次参与做冰爬犁,效果非常棒。两个人在院子里叽叽喳喳有说有笑,把金大娘从屋子里吸引出来,也凑过来看新鲜。
白雪挽着金大娘的胳膊说:“娘,你看这是三山和我做的冰爬犁,我们今天出发,拉着它去游青马沟,从这头跑到那头。”
金大娘用指头在白雪脑门上点了一下说:“疯丫头,你知道青马沟有多长,要从这头跑到那头?我在这条河边住了大半辈子也不知道它到底有多长,你就敢说这样的大话?”
白雪笑嘻嘻地说:“没准它就这么一丁点长呢!”
金大娘回屋和了几碗面,烙了九张油饼,早饭就吃油饼稀饭。
金大娘把剩下的六张油饼用屉布包好,递给金三山说:“三山,贴身放好,省吃的时候太凉。出去玩多穿点,冷了就早点回家。”
白雪过来搂着金大娘的脖子说:“娘,你真好!”说完在金大娘脸上“吧嗒”用力亲了一口。
亲得金大娘“咯咯”直笑,金三山也被逗笑了,白雪也笑成了一朵花,三个人就这样你看着我笑,我看着你笑。
笑够了,金大娘说:“你这孩子故事真多,净逗娘开心。”
白雪说:“娘,笑一笑十年少呢。”
金大娘说:“在你跟前想老是难。”
金三山说:“娘,有白雪在,家里就不冷清。”
金大娘说:“你俩收拾完就走吧,好好玩。年轻人哪有不爱玩的,遇到好玩的地方,想住就住一晚。”她悄悄往金三山兜里塞了些零钱。
两个人欢天喜地收拾起来,金三山抱床被子放在冰爬犁上,又把爹的军大衣也放到爬犁上。
白雪围上金三山送她的粉色围巾,金三山却把白雪的围巾又解了下来,他把一顶棉帽扣到白雪头上,并且往下拉了拉,然后把围巾围在帽子外面,只给白雪露出两只眼睛。
金大娘把两个人送到大门口,看着他两越走越远,突然又想起什么来,远远的喊道:“三山,一路上你可要照顾好白雪啊!”
金三山对着娘摆摆手喊道:“娘,我知道了,你回吧。”
白雪也喊:“娘,回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