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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草刚嫁入侯家的时候,侯得利对她很好,吃的穿的用的都可着春草。这些让侯得利的娘心里酸溜溜的,老是冷言冷语地说:真是应了那句话,娶了媳妇儿忘了娘啊!
侯得利的娘年轻时小模样也挺可人,人长得小巧可爱,说话嘎巴溜丢脆,性格火辣辣的,不受屈,谁要是招惹上她,她可不管你是男是女,能不能打得过人家,照样往上冲,因此得了个外号——小辣椒。
现在人老珠黄,模样不复从前,脾气可没怎么改,于是大家根据她现在的年纪,暗地里把她的绰号小辣椒改成大辣椒。
别看大辣椒年轻时模样不赖,侯得利长得可不如她,也不如他爹,好像他在娘胎里就跟爹娘呕气,专挑爹娘难看的地方长,而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辣椒先后生了三个小孩,第一个孩子落炕就死了,第二个孩子长了不到一岁也没了,就站住了侯得利一个。
别人说她肚子里火太大,孩子被烧得胎里带的身子骨差。这种说法虽说是胡扯,不过生下来的孩子体质很弱倒是事实,侯得利从小到大一直病歪歪的。而生过三个孩子以后,大辣椒的肚子就没再鼓起来过,所以把这唯一的儿子当眼珠子一样看。
家里人丁稀少,自然盼着添丁进口,大辣椒成天盯着春草的肚子,希望早点有个动静。她哪里知道,侯得利那身子骨子不成事,结婚两个月房事也没成,虽说每晚折腾到半夜,可就是不济事。
大辣椒总不见春草有动静,本就吃儿媳妇一些干醋,正好借题发挥,成天唠叨春草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春草又不好把两口子之间的事说给她听,只好暗气暗憋。
还是侯得利听烦了大辣椒的絮叨,跟她发脾气说:“本来就是无后的命,成天叨叨,就能叨叨出个孩子来?”
大辣椒这才感觉事头儿不对,逼问之下,侯得利才说出自己身体的状况。急得大辣椒什么似的,一刻不停带着儿子去县医院检查,还开回来不少中药。
从此侯家终日里飘着药香,吃了两个多月的中药病情毫无起色,就又去看,这回不止是中药,还开了西药,又治了一段时间命根子还是蔫头耷脑的老样子,就好像吃这些药都跟它无关似的,于是大辣椒又到处淘弄偏方。
侯得利就成了他娘的实验田,只要听说什么偏方治命根子,就按方给儿子施治,吃了几个月乱七八糟的药和偏方,把侯得利也折磨够呛,可是命根子还是一点反应没有,一副长睡不想醒的模样。
大辣椒又带着他去医院看,这次连大夫都直摇头,心灰意冷的侯得利回家把药罐子抱到院里砸个粉碎,扬言再也不吃这苦药汤子了,他心里已经够苦的了。
大辣椒对春草的态度改变不少,知道儿子亏欠着媳妇。随着儿子的病情没有治愈的迹象,她又有新的担扰,担心年纪轻轻的媳妇不能守着儿子过下去。
她暗暗下决心,决不能让春草离开侯家,不为别的,哪怕就是为了保守侯家的秘密。
大辣椒一面忧心侯家要断了香火,一面担心着春草守不住活寡,原本已丰满的身体渐渐消瘦下去,整日里愁眉不展,唉声叹气。
大辣椒的男人侯为民,原来的名字叫侯富贵,他调到公社后,觉得这名字对他今后的仕途不利,就改成了现在的名字,说来也巧名字改了没几年,他就当了公社一把手。
侯为民给成天发愁的大辣椒出了个注意,大辣椒听后,先是气得火冒三丈,可冷静下来慢慢咂摸着,这也不失为一条出路,眼下实在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只能睁只眼闭只眼默许了他的想法。
侯为民跟大辣椒生活这么多年,自然了解她的脾气,如果她反对这件事就会吵闹不休,不吭气那就是默许,他心里暗自高兴。
有一天大辣椒要带着侯得利回娘家,说是带他去散散心。本来侯得利不想去,但是大辣椒认为他心里憋屈,不出去散散心,怕身体吃不消。侯得利扛不住她磨叽,只好跟她一同去了。
对于侯得利的病,春草心态挺平和,原本就不喜欢他,他的病并不能真正触动自己,只不过每晚被他缠磨得有些苦。看到他每天晚上不管怎么努力折腾,最后都像泄了气的皮球时,春草又生出几分同情。
侯得利和他娘出发以后,春草乐得清静,在家收拾完屋子,安安静静坐在炕上绣起了门帘。
侯为民忽然一声不响走进屋来,接下来的事春草是做梦也没想到的,她被自己的公公霸王硬上弓了!
春草也反抗了,但到底没有男人的力气大,春草刚要叫喊时,嘴又被堵上了。春草还不知道呢,院门也被她公公反锁了,所以没有人能进来打扰他干坏事。
事毕,春草光着身子缩成一团儿,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她没想到侯为民能干出这种事儿来,怎么说他也是个国家干部,这侯家真是虎狼窝啊......
侯为民劝她说,这都是为了给侯家留个后,给她春草留个后。她怀上孩子,侯家有了指望,她也就有了指望。只要她呆在侯家,好好把孩子养大,她就是侯家的大恩人,侯家人都会对她感恩待德的,决不会亏待她。要是断了侯家的后,侯家成了绝户头,不止是侯家被人耻笑,她的名声也好不到哪儿去。
春草虽然委屈,虽然心里头都是恨,但是她的性格决定了她咬碎牙往肚子里咽。
大辣椒带着儿子回家时,对春草偷偷地察颜观色,见她眼泡有点肿,看上去有些闷闷不乐。
侯得利也发现春草有些不对劲,就问她出了什么事?她借口说烧火做饭的时候,被灰迷了眼睛。侯得利也就没有多想,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不是春草不想告诉侯得利,她是不敢说,也说不出口,所以只能找个借口遮掩一下。
过了半个月,大辣椒借口把侯得利又带出了门,侯为民又一次上了春草的炕,理由是撒一次种子他没把握能发芽。而这一次春草虽说还是反抗了,但是她的反抗又能有多大作用呢?
一个多月后,春草有了反应,先是每月一次的例假没有按时来,过不多久胃又开始不舒服,吃东西就干呕,觉也睡得不踏实。
大辣椒看在眼里,半是欢喜半是忧,欢喜的是侯家有了后就能堵上那些想看笑话人的嘴,忧的是这事儿要是让儿子知道了,那会是什么后果呢?简直是不敢想,况且公公上了儿媳妇的炕,她这当婆婆的心里怎么也不是个滋味,只不过为了侯家,也是为了替儿子拴住媳妇儿,她咬着后槽牙忍了。
大辣椒悄悄带着春草到医院一检查,果然是怀上了。可这事怎么跟儿子说呢,她犯了难。
从医院回来,每顿饭大辣椒都特意给春草加个菜,这让侯得利很纳闷。以往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娘只会给他吃,说他身子骨弱要好好补一补,他要是分给春草一些,娘看见了,脸色就像刚结的小辣椒——洼绿。
如今娘对春草的态度怎么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呢?虽说有可能跟自己身子不争气有关,但是这也有点太过了吧?
春草怀孕后强烈的反应终于让侯得利的怀疑找到了方向,在他追逼下,春草承认怀了孩子。还没来得及问孩子是谁的,侯得利已经哭得跟个泪人一样,春草看他哭得像个孩子,就想抱抱他,被他一把推开。
侯得利哭了一会儿,鼻涕眼泪挂了一脸。他指着春草咆哮道:“你肚子里的孽种到底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