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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黑子一步步逼近孙小虎,“啪啪”两计响亮的耳光煽到他的脸上。
他慢慢吐出两个字“畜牲”,然后转身快步走掉了。
秀秀第一次看到孙黑子甩开膀子走路,不,那不是走,是逃跑。
秀秀能感受到他心头在流血!这个男人,她从来没仔细想过爱还是不爱,两个人走到一起,反而没有了太多的想法。再说能有什么想法呢?一个有家庭的中年人,一个村官,自己跟他是不可能有未来的,他只不过是自己在这个地方找到的临时避风港。
但是慢慢的,她发现孙黑子是个很重情义的人,他并不像很多人,手中有点权力就想方设法把一个个女人搞到手,而他只是把自己搞到了手。相处这么久自己并没发现他还有别的女人,这也是至今没有人怀疑他俩关系的一个重要原因,他没有生活作风方面的坏名声。
她也能从两个人在一起时,孙黑子对她的温存体贴,掂量出她在这个男人心中的份量。而今,这一切都将成为往事,这段奇特的男女关系突然走到了终点。
秀秀没忘记,俩人最后一次在一起时,他眼神里的悲伤和痛苦,肉体决别引发的依依不舍。秀秀身上每一寸皮肤都被他的手摩挲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他把手放在秀秀肚子上不肯挪开。
他感叹道:“老子的幸福都被你这小东西给毁了!”
现在秀秀惊异地发现,看着这个男人绝望的背影,她的心也很疼。她不自觉地用手摸着小腹,这里有他的骨肉,她第一次有一种做母亲的幸福感,更重要是做他孩子的母亲。
孙小虎知道自己闯了祸,但是并不知道这个祸事要用他一辈子来偿还。挨了黑爹两个耳光,他认为已经受到了惩罚,这事也就过去了。哪成想,黑爹很快就张罗着向秀秀提亲。
快嘴也不乐意这门亲事,嚷道:“金丝雀能落到鸡窝里?人家好歹是城里人,能一辈子留在农村?再说小虎要娶的人是林凤啊!”
孙黑子把孙小虎干下的事跟快嘴说了,她惊得嘴巴张得老大,她不敢相信孙小虎一边要跟别的姑娘订亲,一边又能跟知青干下丑事。但是,这么大的事孩子爹也不可能信口胡说啊!
快嘴去问孙小虎,他倒是爽快地承认了,不过说是自己一时没把握住,其实跟那个知青之间并没有啥。
快嘴本想在儿子头上狠狠攉上一巴掌,但是高高举起的手,落下去时不自觉变得棉花一样轻,就成了在儿子头上抚摸一下。
孙小虎还大咧咧想着要跟林凤订婚。
孙黑子冲他咆哮道:“小兔崽子,你就把人家姑娘白睡了?还想着林凤,她知道你干下这样的事,还能嫁给你?”
黑爹这句话骂醒了孙小虎,他才猛然想道:是啊!林凤知道这件事,还能答应嫁给自己吗?
他的脑袋立刻像被霜打的茄子,耷拉下去,终于意识到这次祸真的闯大了。
孙黑子让快嘴去探探秀秀的底,看看人家姑娘有啥要求。
现在快嘴只好一切听孙黑子的,她找到学校,秀秀正在给孩子们上课,她就站在教室外面等着。
校长怕她站在教室外面影响不好,劝她去办公室坐会儿,要是以前她会毫不客气地跟校长走。今天不同,一脑门子的问号,早点问到结果,这颗心也能早点落地。
快嘴推说找秀秀有事,坚持在教室外面等,校长见请不动她,没办法,只好走进教室跟秀秀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秀秀让学生自学一会儿,然后跟着校长走出教室。
校长把快嘴介绍给秀秀,秀秀在六队只呆过几天,并没见过快嘴,就留心地打量她一番。只见她穿着到没什么特别的,也是一身蓝布裤褂。只是她的头发倒不像当地大多数中年妇女那样梳着发髻,她留着一头短发。这个女人五观还算清秀,只是嘴有一点大,两片嘴唇很薄。
快嘴早就把秀秀打量够了,刚才在窗外就一直盯着秀秀看。这个女孩圆圆的脸,长得倒挺喜庆,课讲到高兴的时候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挺招人稀罕的。人长得倒不难看,声音也挺甜,这方面快嘴没什么可挑的,就是她这城里人的身份咋让人心里这么不踏实呢?
秀秀礼貌地跟快嘴打个招呼,快嘴也不见外,拉起她就往操场边上一片杨树林里走,一边走还不忘记跟身后的校长道别。
俩人走进杨树林,快嘴本想对秀秀笑一下,却不想只是把嘴咧开,并没有笑出来。秀秀也被弄得有点尴尬,不知所措。
快嘴抬手不自觉地理理耳边的乱发,然后才说到:“小虎做的事,我听他爹说了。我来是问问姑娘你有啥想法?当没这回事儿?还是想让我们家小虎负责?”
秀秀把脸把往下一沉说:“婶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这事你们家能随随便便过去,我可做不到,总得给我个交代吧?”
快嘴也觉察自己失口说错了话,赶紧找补说:“你看看,你看看,我这人就是嘴笨,哪块儿说得不中听,姑娘你全当我没说。要说交代,我们家在这地方也是要点脸面的,哪能没有交代呢?我们倒是想出个法子,可就...是...怕你不肯接受。”
秀秀缓和一下口气说:“婶子,你先说说看,不说出来,怎么知道我能不能接受呢?”
快嘴清清嗓子说:“我和小虎爹商量过了,既然事已经出了,如果姑娘你要是不嫌弃我们农村茅屋土炕的,肯嫁给我们家小虎,那真是我们家小虎前世修来的造化。”
说违心的话,快嘴心里真的很别扭。
秀秀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却很难被人查觉到。
秀秀说:“这个事得让我考虑一下。婶子,你让小虎明天放学时来找我,有什么话我们俩面对面说。”
孙小虎肠子都悔青了,做下这样的事,实在没脸去见林凤,偏偏她的俏脸一直在他脑子里打转,赶也赶不走。她那么清纯的一个人,知道他干下的好事,该会多瞅不起他,想到这儿他就忍不住想用头去撞墙。
快嘴带回来的消息对他更是雪上加霜,可是事到临头,他只好硬着头皮去见秀秀。
放学的时候,孩子们像出圈的小马驹撒着欢往外跑,他一直等在校门外,等孩子们走光,老师也陆陆续续走掉后,他才看到秀秀从里面走出来。
孙小虎迎着秀秀走几步,没说话,脸先红了。
秀秀倒是挺大方,招呼他一起向村口走去。俩人走出村子,秀秀才问道:“你想娶我吗?”
孙小虎脱口说道:“不想,我想娶的人是林凤。”
秀秀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孙小虎说话这么直截了当。过了一会儿她悠悠地说:“你娶了林凤,那我怎么办呢?”
秀秀这句话说出来,孙小虎也愣住了。他呆呆地注视着秀秀,他还从来没这么近距离端祥过秀秀呢,不能说秀秀长得不漂亮,但是总感觉秀秀哪里他看不太透,到底是哪儿呢?他又说不上来。
孙小虎悻悻地说:“我想娶林凤也不成啊!她要是知道咱俩的事,是不会嫁给我的。你要是愿意,那我就娶你吧。”
孙小虎的单纯让秀秀有几分愧意,她拉起孙小虎的一只手,把自己的手放到他手掌里,暗暗地把自己和孩子托付给他。
异性温暖的触感通过手掌传递给孙小虎,他又不由自主地握住了秀秀的手,两只手紧紧扣到一起,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