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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美丽的苦恼,不止是因为苦恼本身,还因为无人诉说。和她关系最好的王娜,最近吃完晚饭就往外面跑,理由是屋子里太闷热,要出去吹吹风。
王美丽知道,王娜跟石解放好了,所以不好拉住她磨叨自己的心事,也不能跟着她一起去吹风。
要说王娜的模样在女人堆里说不上好看,小眼睛单眼皮。但是这双眼睛有一样技巧高过别人,那就是抛媚眼。眼睛就那么眨一眨,就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妩媚劲活灵活现地展现出来了,让你不知道怎么的心就刺痒一下,石解放就是她抛媚眼猎获来的。
白雪从东林场回来后,对赵文军简直变了一个人,温柔得能流出水来,看在王美丽眼里,却变成了火。王美丽认为,白雪那么刚烈的性格,能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已经跟赵文军做下见不得人的事。她还认为,他们有过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东林场的事,她虽然卖力的往外传播,但是当地人对知青的态度是隔岸观火,大大抵消了他们对男女之间那点事的好奇。四个主角如果换成坐地户张家的、李家的、赵家的、王家的,大家议论起来热情会高涨得多。
王美丽坚信,偷腥的猫不会吃一口就停嘴,只要留心,肯定能抓个现形。她发现白雪每天晚上也出去,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白雪每次出去的时候都要拉上秀秀,后面跟着赵文军。她后来认为,白雪这样做是为了掩人耳目。
青年点北边那片小树林,有几次王美丽跟着她们三个到了那儿,看着她们顺着树林边上的路一直向北走,白雪几次扭头瞅那片树林,看那样子很想钻进去。王美丽认为,白雪早晚会忍不住,钻到里面去。
不久,王美丽等的时机终于来了。
有一天吃过晚饭后,秀秀去做家访,四队有个学生老是拖欠学杂费,催逼急了,干脆不上学了,据别的同学说,他的学杂费都买了小人书。
今晚只有白雪和赵文军两个人出去溜达,王美丽悄悄地跟在后面,到了小树林边,她眼看着两个人走了进去。
她的心差点从嘴里跳出来,心想:你们终是忍不住了吧?
王美丽停下脚步呆立一会儿,又一想这样可不行,守在这儿不是个办法。在这干等他俩出来,那不成了给他俩站岗放哨的了,得回去叫人过来抓现形。于是她急匆匆的直接跑进男知青住的屋子,高声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小树林里有人在打架,嘴巴子扇得噼噼啪啪的。”
屋里所有人的好奇心一下子都被勾了出来,七嘴八舌地问:“是谁?是哪个王八蛋在咱们地盘上打架?”
王美丽说:“那可不知道,树林里太黑,我自己也不敢进去呀!”
有人高喊:“带上手电筒,咱们快去看看。”人群像发现猎物的狼群,争先恐后往房门外面挤,都想第一个赶过去看个究竟。
石解放吃完晚饭喝了一些凉水,肚子有点胀,趴在炕上正在烙肚子。看大家都往出跑,他也起身跳下炕跟了出去。
大家跑到小树林边,王美丽带头钻了进去,在树林深处果然看到两个黑影,两只手电筒刺眼的光柱,同时锁定了目标,把两双眼睛罩住。两个慌乱的人,一只手里提着裤子,一只手遮挡手电筒的强光。知青们都看清了,对面两个人是赵大勇和王娜。不过看那样子,哪里是在打架,分明是在干坏事。
第一个惊讶的是王美丽,她做梦没想到,白雪走进去,摇身一变,就成了王娜。第二个吃惊的是石解放,他出来的晚,落在最后面,分开人群挤进去,怒气冲冲地骂道:“赵大勇,操你祖宗,敢碰我的女人?”
赵大勇无端被大家围观,正有气没地方撒,愤怒迅速集聚着能量,像火山一样要爆发,石解放一句话,终于让他找到发泄口。他像头发怒的雄狮扑向石解放,他比石解放高半个头,看样子石解放真要被他解放了。
赵大勇这一扑,忘记手里提的裤子,裤子也忘记了遮羞,屁股蛋欢欢喜喜地跳了出来,被枝叶筛得细碎的月光趁机给屁股刷上斑斑点点的亮光。
大家笑得前仰后合,赵大勇赶紧往上提裤子,拴好裤腰带,怒火也被哄笑降了温,他跟着几个男知青勾腰搭背地走了。
王娜已经偷偷整理好了衣服,王美丽过来拉她,她甩开王美丽的手独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