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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过几场雨了,每次下雨白雪都顶着雨出去采蘑菇,她已经对采蘑菇上了瘾,看到那些滑滑的、嫩嫩的蘑菇就有种欢喜涌上心头。
这是大自然的恩赐,是造物主神奇的创造,还是一种意外收获的喜乐。每次采蘑菇都是亲近大自然的过程,让她喜爱自然的程度又加深一步。
有时她真想躺在草丛里,把自己的灵与肉与大地完全交汇、融合到一起。这些想法时常激荡着她的神经,让她兴奋,让她为这个想法着迷,更让她为亲近自然着迷。
白雪采回来的蘑菇,用点白面,加点盐,打成蘑菇酱,大家也吃上了瘾,每次下雨总有人会问她要不要去采蘑菇?她看大家把蘑菇酱抹到苞米饼上,或者拌进面条里“呼噜呼噜”吃得山响,就会产生一种让她陶醉的成就感。
最近又连了几天的雨,她采了两天的蘑菇丁,有点不过瘾,听说东林场蘑菇多,个头也大,采回来可以晒干了炖小鸡吃。
东林场在当地是个迷,据说再往前退几年,林子里面有很多野生动物,狼、狐狸、野兔、野鸡什么都有。特别是野兔和野鸡多得很,一年饥荒下来,野生动物没了不少,到如今不少野生动物已经绝迹了。
东林场的传说有很多,说狼跟牛犊子一样高;说里面看不到日头,人进去就出不来;说蘑菇有脸盆那样大......
白雪不知道是这些说法刺激她想去东林场探个究竟?还是那里的蘑菇更吸引她去东林场?
那么大的东林场,没有当地人领着去,怕是会在里面迷路。白雪写了张字条,让秀秀带到学校,交给六队的学生,让他转给金三山,约他明天一早去东林场采蘑菇。
白雪把集合的时间地点清楚地写在上面,她没给金三山留拒绝的机会。
刚好第二天是周日学校放假,白雪要秀秀跟她一起去,再加上赵文军。第二天一早三个人赶到六队屯子东头,这是字条上约定的地点,金三山已经等在那里了。不仅他人来了,而且准备了水和吃的,金大娘连夜给烙的白面饼。
金大娘在大队猪场做饭,最拿手的就是烙饼,凉而不硬,香而省油。白雪早就听说过金大娘烙饼的手艺,她恨不得马上就解解馋,秀秀毫不客气地把她刚爬上来的馋虫训回肚里去,她沮丧地收起贪吃的心跟着大家向东林场进发。
四个人运气不错,淅淅沥沥下了几天的雨也停了,正是采蘑菇的好天气,只是大路上很泥泞,金三山带着大家钻树林走草地,不踩着淤泥走,前进的速度快了不少。
四个人赶了两个多小时的路,才远远看到前边扯天连地黑压压的一片。
白雪指着前面大喊道:“快看,快看啊!东林场到了。”
金三山说:“早呢,望林跑死马,且得走一会儿呢。”
果然又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接近那片黑色。远远地看,东林场像暴雨来临前的云海,低沉压抑。走近了,绿色变得鲜活起来,才能感受到林子的勃勃生机。
白雪像一头刚出栏的小羊,撒着欢往林子里冲。
金三山忙喊住她说:“等等,这林子太大,千万不要走散了。一旦走散了,也别慌,尽量原地待着,我有办法把你们找到。也不必一直大喊大叫,注意保存体力。”
白雪没想到,进林子第一件事是吃东西。金三山让每个人先吃张饼,喝点水,补充体力。再给每个人分张饼,放到筐里,以防走散后没有东西可吃。
白面饼已经凉了,果然还是软软的,一股饼香直往鼻孔里钻。雨虽说停了,太阳还没有露脸,白雪却吃得一脸阳光灿烂,她嘴里被饼塞满,极力用夸张的面目表情表达对金大娘厨艺的赞叹。赵文军和秀秀也一口气把饼吃完,用行动证实饼确实很好吃。
除了金三山,其他三个人都是第一次进这么大的林子,恨不得让视线在林子里飞一圈,把整个林子看个遍,可偏偏到处都有杂草和大树挡住去路。林子里的光线明显比外面暗了许多,草蔓横生,有的草丛能有一人多高,钻进去,视线就被困在里面,很难辨明方向,难怪金三山警告大家千万别走散了。
关于什么样的蘑菇没有毒,金三山又给三个人讲解一番,最简单识别的方法,就是看蘑菇生不生蛆,毒蘑菇不生蛆,只要在同一种蘑菇里,挑一个长得开了花的掰开看看,里面如果有蛆道,或者有小白蛆,就说明这种蘑菇没毒,那同样的蘑菇就可以放心地采。
金三山把该提醒大家的地方刚交代完,白雪已经迫不急待向前走去,没走多远,她发出一声尖叫,一个油汪汪的大黄蘑菇闯进她的视线。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蘑菇,足有碗口大小。又一声尖叫,旁边不远处又发现同样一个蘑菇,紧接着是大喊大叫。另外三个人赶紧跑到她跟前,原来地上这一个那一个,有好几个大黄蘑菇。
金三山马上认出这是林子最好的一种蘑菇——油蘑。
白雪看到蘑菇就跟见到久别的亲人一样,眼睛放光,追着蘑菇往前跑,赵文军在后面紧紧盯着她。
金三山找着蘑菇,又要时不时的观察一下几个人的位置,秀秀不像白雪那么没头没脑往前奔,她一直紧跟着金三山,四个人扇子形往林子深处走去,杂草被踩出四条小巷。
看不到边际的东林场是一个独立王国,里面有自己的臣民,野兔,野鸡,刺猬,蛇,狐狸......。它们不愿意自己的王国被人类入侵,可是又无法阻止人类进入,只能把自己隐藏到草丛深处,警惕地观察着入侵者的动向,虽然这几个入侵者并没对它们的生存造成直接的威胁,它们还是希望这几个异类早点离开。
不知道是林子里树荫浓密,还是这里的雨小,地上并没有泥泞,只是有些潮湿,有的大树根部甚至能看到半干的土。但是林子里到底是光照不足,呼吸时能感觉到空气是有重量的。
蘑菇像根线,牵着大家往前走。半天时间,金三山带的大柳条筐被各种蘑菇填满了,他直起腰想喊白雪和赵文军,天不早了该出林子了。要喊的话并没喊出口,因为他发现,两个人不见了,眼前能看到的只有秀秀。
他俩什么时候走没的,秀秀也没看到,两个人的注意力都被蘑菇吸引走了。天气确实不早了,得抓紧时间找到他俩,天一黑下来,谁也别想走出林子。
金三山捡到个枯木棒,和秀秀抬着她的蘑菇筐走,深怕找人走得太急,再把秀秀弄丢了。
两个人边找,边喊。人的注意力一从蘑菇上移开,就能看见飞得笨拙的野鸡,也惊走了打盹的蛇,还有一闪而过的野兔,就是没看到两个大活人。
林子里越来越暗,越怕天黑,天捣乱一样就黑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