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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林大队所有的树林,只出一种很小的蘑菇,比火柴头大不了多少,当地人叫它蘑菇丁。蘑菇丁个头太小,不能晒干,不过打成蘑菇酱味道非常鲜美。
白雪要顶雨出去捡蘑菇,秀秀是没有雨休的,雨天也要去学校给孩子们上课,所以不能陪她去。其他的女孩子因为王美丽的事对她多少有几分冷淡,也没谁想要欣然陪同。
虽然大家也不太相信白雪会暗中作践人,但是她每日跟赵文军——青年点里的形象大使,出双入对,而王美丽沦落成霜打的茄子,整日阴云罩顶,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些暗恋着或者暗恋过赵文军的女孩子,从嫉妒王美丽转向同情她(总好过同情自己)。她们都有一个不能明说的小心思,希望王美丽振作起来,跟白雪争个你死我活,到时她们会把感情的筹码施舍给落败一方,在这件事情上绝对不会落井下石。
白雪的性格,没人做伴是不耽误她做自己想要做的事儿的,野杏林崴脚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白雪在灶屋里寻到一只筐,头上顶着用化肥编织袋改成的雨衣,这样的雨衣青年点几乎每个人都有一个。把洗净晾干的化肥袋子对角折一下,扣到头上雨衣就成了,只是它的大小只能遮住头和屁股。
白雪又一想夏天淋淋小雨,权当洗澡了,所幸扔下雨衣,甩掉雨鞋,卷起裤管,光着脚丫啪嗒啪嗒踩着泥水出发了。
一股亲昵的、滑润的感觉由白雪的脚传进身体,让白雪收获一种意外的舒适。于是,她放慢动作,看自己五个脚趾怎样一点点进入泥的世界,接着是脚掌“咕嗒”一声,不知道是脚跟泥在道着打扰,还是泥跟脚说着欢迎。
难怪小孩都喜欢玩泥巴,她心里乐颠颠的想。
玩了一会儿,她才撒着欢向树林里走去,还没等她走进三队和六队之间的小林场,后面传来“呱嗒呱嗒”穿着雨鞋的脚步声,声音有点急,很快粗重的喘息声已经在她耳边响起。
白雪不用看就知道追上来的人一定是赵文军。果然他一脸的急切,把一件化肥袋子雨衣往白雪身上披,他扭着身子,自己头上顶着的雨衣几乎要被掀了下去。
白雪挣扎一下,想摆脱他。但是没成功,雨衣还是被扣到了头上。
白雪想:秀秀不来婆婆妈妈地纠缠,又来一个替补。她心里厌烦,加紧迈动两只光脚丫向林子里走去,在地上留下一串泥窝窝。而赵文军则下决心做条结实的尾巴,决不能被甩掉。
一个个滑润的、奶白色的小蘑菇丁,像母猪身上光鲜的**,在草丛里互相挤靠着,偷偷地开起了成片的铺面。被欢喜激发出来的快乐,被收获刺激出来的兴奋,让白雪不停地嗷嗷尖叫。她一会在这蹲下身,一会又在那弯下腰,雨衣被她揿掉几次,赵文军坚持又给她扣上,最后终于妥协,收起雨衣,任凭她在雨里撒欢。
绵软的细雨伙同树叶摇落的水珠一起捉弄白雪,很快她一身衣裤都被打湿了。湿衣服黏在她身体上,一直悄悄隐藏在衣服内的女性身体暴露了,该凹的地方自顾自凹着,该鼓的地方丝豪不羞怯地鼓起来。
赵文军两只眼睛像发现了宝藏,专注而贪婪地盯着忙碌中的白雪。要是在以前赵文军最爱看的是她白净、秀气的脸,特别在她不高兴时嘟起的小嘴,让他又怜爱,又着迷,真想抓她过来,咂一咂那张小嘴的滋味,而现在分明有更吸引他的地方。
白雪蹲在地上捡蘑菇,有时候往前挪,有时候也往后挪,往哪里挪,她说了不算,蘑菇说了算,哪个方向有蘑菇,她就挪向哪儿。
往前挪没什么,眼睛长在前面,前面有什么都能看见。往后挪也没什么,青草挡不住她的腿脚。
可是这会真有东西挡住了她,一段干树桩挡住了她往后挪的脚。脚被挡住了,身子还在挪。
“哎哟......”一声,白雪坐了个屁股墩。
赵文军一下子冲过去,拉住白雪的手。白雪的手是凉的,赵文军的手是热的。两只手欢快地打着招呼,传递着温度。
赵文军把白雪从地上拉起来,动作并没有停止,白雪的身子,随着赵文军的拉力进入到他的怀里。
赵文军做了他一直想做的事,咂住那张向上翘起的小嘴。白雪心慌意乱,不知道是该拒绝,还是该满足一下青春肉体的冲动?慌乱只存在刹那间,一会儿,她就身心愉悦地投入到热吻中。这次深吻像只高悬的铁锤终于落下,把两个人的恋爱关系敲定了。
他们在蒙蒙细雨里拥吻。按理说雨是最好的帘幔,能抵挡许多的干扰。可是,这会帘幔里走进一个人,这个人手里提着半篮子蘑菇,他不是别人,正是金三山。他看到了蘑菇,也看到了蘑菇前面的两个人。蘑菇可以看,人最好不要看。他不看蘑菇,也不看人,转身离开那片树林。
金三山家的杏园到了收获季节,也到了抓人眼球的时候。
风掀开绿叶露出颗颗金黄色的杏子,绿叶像捂着宝贝的手掌被谁突然扒开,又极快地扑回去护住杏子。三间土屋在杏园里若隐若现,有了世外桃源的神秘,引诱好奇的路人想进去一探究竟。
金杏王结的的黄金杏,金三山每年都会摘一些出去卖,换点零用钱。黄金杏不能在周边村子里卖,屯子里人的衣兜都比脸干净,况且屯子里有杏树的人家也不在少数,所以杏要拿到县城里去卖,卖给城里的人尝个新鲜。
在县城里一条小街上,路两边摆着各种农产品,还有些农具。这是农民自发成立的市场,开始零星几个人来摆摊,卖家羞羞答答,生怕撞上熟人,只管低头盯着自己的摊儿,弄得像做贼。买家挑起菜来像相亲,为了一分钱能扯着嗓子吼,让满条街都能听得清楚。虽说这样,毕竟是有需求,逐渐买的和卖的人都多起来,很快就形成一定的规模,市场成立起来,也就有单位出面管理。
金三山在市场上找个空地儿刚把筐放下,一个满脸横肉四十岁左右的市场管理员闪出来,要他出示大队开的证明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