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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春草听到娘说已经答应了侯得利的求亲,那心就彻底凉了。娘不顾她的感受,自己喜欢的人又不要她,她的心一下子死了,剩下一副臭皮囊嫁给谁又有多大区别呢?
春草走进屋对娘说道:“娘,你让侯得利找媒人过来。要多少彩礼随你,彩礼他家找人送过来就成,直接把结婚的日子定妥,我这就嫁。”
春草娘乐得拍了一下巴掌,她勾住春草的胳膊说:“我的心头肉哟,还是你最懂娘的一片苦心。女人家要嫁就往高处嫁,放着公社书记家不嫁,还要嫁什么样的人家?”
她又有几分埋怨地说:“死丫头,真是闺女大了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我还舍不得放你走,你自己倒急着嫁人了。唉!早晚是人家的人,不留啦,明天我就找得利,托媒人,要彩礼,订日子。知道你这么急着嫁过去,还不把那小子鼻涕泡乐出来。嘻嘻......嘻嘻......”
春草不想听她娘唠叨,甩开娘的手,抽身走出屋去。她娘原以为逼春草嫁进侯家,总要费一番周折,现在好,春草自己主动答应了,而且还这么急,正好趁热打铁把好事做成了。她心里难免高兴,不跟春草计较,要是换成往日春草这样甩她,她早把李家的祖宗十八代搬出来轮流问候一番了。
白雪知道春草的烦恼后,一心想帮帮这个可怜的姑娘,第二天上工她就去找金三山。
但是,最近是农闲时节,社员都被分开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干零活,男女也分了工。白雪打听几个人才打听到,金三山被分去起牲口圈里的粪,她就挨家挨户的去找,找三家还没找到起粪的社员。
白雪刚要进下一家去看看,走到院门外刚巧遇到孙小虎,原来这是他的家。
孙小虎口渴,是回来喝水的。他以为白雪找自己有事,热情地迎上去,把白雪往院子里让。白雪听见院里挺安静,不像有人干活的样子,就在院外跟他说起找金三山的事,孙小虎一听乐了。
他告诉白雪,原来金三山不在屯子里干活,他跟几个身强力壮的人被派到江边去了,六队在那里有几个牲口圈,每年都会派些人去起粪,晒干后等秋天再拉回队里。六队的牛、羊常年养在江边,马是用几匹牵回来几匹,不用的时候也送去江边。
孙小虎说的江是松花江,江边有的是草甸子,那里水草肥美,最适合喂养牲口,六队在那盖了牲口圈,还派了专人负责放养牲口。
白雪一拍脑门说:“对呀,怎么把这个忘记了。”
她早就知道各个生产队在江边都有牲口圈,只是一下子没想到那儿,她以为队里组织人起各家猪圈里的粪呢。
白雪心里有点急,她不知道江边离六队多远,金三山多久能回来。
孙小虎说:“江边离咱们这儿咋说也得有七八十里地,他们干活快的话三四天,慢的话就得六七天。到那儿除了起牲口圈里的粪,赶上涨水还能捞点鱼回来给大家分分。要是秋天的话,还得割草和芦苇,拉回来烧火或者卖钱。”
白雪一听,没别的招,既然人已经出发了,只能等金三山回来再说。孙小虎看出白雪脸上有焦急的神色,问白雪有什么急事,他完全可以代劳。
白雪想,这事你可干不了呀,只能等金三山回来再说。不过她还是拜托孙小虎一知道金三山回来,马上知会她一声。
孙小虎虽然好奇心蛮强,想知道白雪找金三山到底有什么急事,但是白雪不肯说,他也没办法,总不能像对付金三山那样,扭住她不放吧?只好答应了白雪的请求。
白雪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第六天,这天下午的时候,孙小虎找到她,告诉她一个消息,派去江边的人今天回来两个,其中有一个人吃坏了肚子,提前回来的,剩下的人明天下午都回来。
白雪听了这个消息非常高兴,她让孙小虎明天下午一定找到金三山,跟他说,晚上七点让他到青马沟来。
青马沟是当地的一条河,据说有人曾在河里看到一匹大青马在洗澡,于是想凑到跟前抓住它,青马被惊动,居然长出一对翅膀,呼的一下腾空飞走了,当地人就给这条河取名叫青马沟。
白雪约金三山到青马沟见面,听得孙小虎似有二十只小手在挠他的痒痒,他脑袋飞快地旋转起来:这个城里女子莫非看上了三山,要给他做媳妇?她胆子也太大了些,就这么明晃晃约男人,连个人都不知道背一下?
他哪里知道白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跟金三山好好商量一下春草的事。
金三山回到家,吃晚饭的时候,孙小虎把白雪捎的口信偷偷的传给他。
金三山心里的问号比孙小虎还要多呢,他也感到意外,白雪约他去河边能有什么事呢?不过想知道答案并不难,七钟点去河边一切就明白了。
吃完饭后,金三山不便跟娘提白雪找他的事,只说和小虎有事出去一下,于是两个人一起从金家走了出来。
现在离七点钟还有半个钟头,从金三山家到河边走过去也就十多分钟的距离。金三山本以为孙小虎和他会在院外分开,孙小虎回家,而他去河边,各走各的。没想到孙小虎紧跟在屁股后头,明摆着也要去河边。
金三山皱皱眉说:“你不回家?”
孙小虎说:“唉!白雪找了你七天,也就折磨了我七天,我得弄清楚她找你到底是为啥嘛,要不然今天晚上我还是睡不好觉。”他一脸的苦相。
金三山说:“你跟我去怎么行?万一你在,白雪有事不方便说咋整?”
孙小虎说:“那这样,你们见面,我找个地方藏起来,我不打扰你们还不行?”
金三山说:“那也不行,不能偷听我们说话。”
孙小虎说:“三山,你这人心真狠,折磨死人不偿命,好歹也让我睡个踏实觉吧?要不这样,我远着点等你,绝不偷听行了吧?你看看人家白雪,托我约你的时候大大方方的,咋就没你这么多见不得人的心思?”
金三山让孙小虎说的,好像有什么见不得人勾当要做一样,只好同意他在远处等着,但是不能靠近,也不能偷听。
他们哪里知道,屋里说话屋外有人偷听,路上说话草棵里有人偷听。他们两个争论的时候,金天良正在后面偷听。
金天良家里养猪,他总是贪便宜把猪放出去散养。因为生产队不许养猪的人家把猪往外赶,他就先把猪圈门上的木板撬开,先造了猪逃跑的假象,然后再把猪往出赶。
猪哪里不敢去,往庄稼地里钻那是常事,被队里抓住,开始还是警告他,他就骂猪不争气,骂媳妇看不住猪。骂完了,他先把猪圈起来几天,过后还是偷偷把猪赶出去。虽然后来队里抓住猪吃庄稼,就扣他一天工分,但是地那么多,哪那么容易每次都抓住,他这小把戏就照演不误。
今天都吃完晚饭了,他才想起来去把猪找回家,走出一段路刚好看到金三山和孙小虎两个人在前面争论什么,他悄悄跟了上去,听了几耳朵,又没搞懂是怎么回事,他就想继续跟着,看看他俩搞什么鬼名堂?
快到河边时,金三山让孙小虎站住,原地等他。孙小虎无奈,只好靠在一棵树杆上坐了下去。孙小虎看着金三山迈开大步越走越远,真想起来跟上去。他无意间一回头,看到白雪从远处也走了过来,吓得赶紧一骨碌身躲到了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