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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行云见钱益沉默,知道触及了钱益的心事,紧了紧身上裹着的厚毛皮,便靠在雪洞壁上睡下。
钱益看着火堆里跳跃的火苗,不时丢些木炭进去。心里似乎也有一团火苗与这篝火在相呼应。烦操间,钱益取了一坛子酒出来,“咕咚咚”灌下去好几口。
酒水入喉,带着冰冰的凉意。而后温温的暖意顺着血管流经四肢百骸。心里的那点烦操也被冲得淡了许多。
“哎”钱益叹口气,再次灌下几口酒。洞外的夜空中星光点点,像极了两界山后的星空。
钱益体内的酒意涌起,忍不住打了个酒嗝。只是,他的耳朵却是听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沙沙……沙沙……”这声音断断续续,似远又近。钱益侧耳倾听却又听不清楚。于是起身,向着洞口而去。
只是刚到洞口,却被人一把拽了进去。、
钱益回头,见到拽他的人正是龙行云。张口就问:“你……”
只是,钱益一个你字刚出口,却被龙行云用手一下捂住了嘴。龙行云摇头示意钱益不要出声,钱益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龙行云放开捂住钱益嘴的手,指指洞口上方,示意钱益仔细去看。
钱益眯着眼睛,借着洞里传出的火光往洞口上方望去。除了洞口的冰雪,什么东西都没见到。
钱益正自疑惑间,却突然见到洞口有一些雪花飘落,而且那上方有一块冰似乎动了一下。
钱益觉得应该是自己喝多了酒有些眼花了,用手背使劲揉了揉眼睛。抬头再看,却见那冰块正好又动了一下。
钱益回头看向龙行云,龙行云微微一笑,径自取出一根长棍以及一根长长的羽毛。
只见龙行云缓缓靠近洞口,将长棍慢慢伸到那冰块之下。随后,便用那根长长的羽毛尖端轻轻抚弄那块冰。
钱益好奇不已,不知龙行云在搞什么。龙行云用羽毛轻抚着那块冰,动作轻柔十分耐心。
等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钱益惊奇发现那块冰块竟然快速颤动起来。随着颤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快到它在钱益的眼中已经出现了重影。
正在此时,那冰块却是突然停止抖动,随即一丝粘稠而晶莹的液体流了下来,正滴落在龙行云的长棍之上。
一股奇异的香气,随着这液体的流出米散开来。几个呼吸之后,这道液体便停止了流淌,而那冰块也是一缩便不见了踪迹。
“哈哈,一下子弄这么多呀。”龙行云收了羽毛,将长棍拿回。看着黏在棍子前端的一堆晶莹的东西笑得合不拢嘴。
而此时雪洞内的异象更为浓郁,钱益忍不住用力吸了吸鼻子后问道:“行云兄,不知这东西是何物?还有,那雪洞之上的冰块是什么?”
“哈哈,钱益啊,你可真是好运之人。”龙行云笑道:“这可是天地间的至宝,对于妖灵或是修士来说,这东西的价值无可估量,而对于普通人来说却是毒药。真没想到这东西竟然会在人族地界出现。”
“行云兄,”钱益听着龙行云的话有些不满道:“我问你的可不是这个。”
“哦哦,”龙行云闻言点头道:“这东西名叫冰蜂凝玉露,而那个东西是万年冰蜂的蜂后。”
“什么?万年冰蜂的蜂后?那岂不是可以化作人形了?”钱益惊道。
“不不,这种冰蜂自古以来寿命极长,可活几十万年。但是,它却从不化形,只是以这种姿态在冰原上神秘存活。至于这冰蜂凝玉露嘛……”龙行云说道此处却是将话顿住,满含深意地看向钱益。
“诶呀!”钱益恼道:“行云兄,你这可不地道,怎得吊起了我的胃口?”
“哈哈,”龙行云似乎很高兴看到钱益的这种反应。
“行云兄,你笑都笑过了,可莫要再吊我胃口了。”钱益感觉这东西对他的诱惑力越来越大。特别是那异香,仿佛能随着每一次的呼吸,直接钻入他的脑海撩动着他的神经。
“这东西其实就是它存在体内的……那个蜂蜜精华。冰原之上本就植被稀少,而能够开花的更是少之又少。每次采蜜之后,它都会将之转化为这种精华存在体内,以帮助它度过没有食物的时间。它要存下这些量至少得要七八千年的时间。”
龙行云巴拉巴拉解释了一大堆。钱益听得津津有味。
“这东西可不能放在外面太久。呐,我们一人一半,你现在就吃了它。”龙行云取了一小块干净的小冰块,挑起一半冰蜂凝玉露递给钱益。
钱益想都没想,直接上嘴,一口就将冰蜂凝玉露和冰块一起含进了嘴里。
冰蜂凝玉露的滋味钱益无法形容,只是感觉到极其的香、极其的滑、极其的粘稠,但是就是一点点甜味都没有尝出来。
钱益咽下冰蜂凝玉露后,砸吧着嘴,感觉每一次呼吸都是香的。正想开口问问龙行云这冰蜂凝玉露的功效时,突然间,一股灼热的感觉在腹部蒸腾起来。
转瞬间,这股灼热感便成为一团火球。而后,自腹部开始,道道炙热的能量如岩浆般冲入钱益的经络。
“啊!不行了。”钱益浑身冒汗,伸手扣着自己的喉咙想要把吃下去的冰蜂凝玉露给吐出来。
但是,这种行为注定是徒劳的。钱益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如火在烧、如岩浆在流淌。
“啊!”钱益仰天怒吼,双眼赤红。看着龙行云的眼神充满了愤怒与不解。他不明白龙行云为何要骗他吃下这种怪异的东西,难道龙行云是想杀了自己吗?
身上越来越烫,钱益的神志也开始模糊。
“啊!好热,好热啊。”钱益一边喊着一边扯去自己的衣衫,直接扑在雪洞之内的地上打滚。
地面的冰雪甫一接触钱益的身体便化为水,而后便开始冒着热气蒸腾而起。
龙行云看着钱益,脸色有些微微的红晕出现。想要转身离开,却又担心钱益的安全。不得已,还是看着钱益在雪水内挣扎。并帮着钱益将过多的融水引出洞外。
长棍上的那些冰蜂凝玉露早已被他收进了一个小小玉瓶之内。先前说的什么不能在外放太久的话,都是骗人的。
钱益现在已经像一只煮熟的大虾一般浑身赤红,肉眼可见的,他的皮肤已经有多处开裂,一片片皮肤在他与冰雪的摩擦中被片片蹭落。鲜血从皮肤上的各处伤口中渗出,不多时就将雪地染成红色,而后又化为血水被龙行云引出洞外。
皮肤的脱落让钱益挣扎的更为剧烈。阵阵惨叫之声让人闻之如听鬼哭。
“钱益,我可都是为了你好,你这身躯也太弱了,我可不想你死了,你要是死了我的傀儡就没着落了,你的厨艺我再也尝不到了……”龙行云在一旁呢喃着,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为自己的行为找理由。
终于在两个时辰之后,钱益停止了哀嚎和挣扎,只有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传出。
龙行云也长长舒了口气,任由钱益光溜溜躺在被他融出来的大雪坑内转身来到外面。
伸手一抓之下,原本的雪洞顶上一大块冰雕玉琢般的蜂巢被他抓在手中。
“今天取了你的精华,却是没什么好报答你的。我重新帮你找一处栖身之所,帮你建一座花园吧。”龙行云说罢,身形一动便已然腾空而起,消失在北方茫茫雪山之间。
带着冰蜂蜂巢远遁,龙行云沿途之上不断收集着各种能够见到的冰原植被,这些就是他建造花园的基础。
飞遁百里之后,在一处高耸的山峰之上,龙行云挥手斩断半截山峰,在断峰的中心处砸出一个巨型大坑。
将钱益给他的一块木属性结晶放在其中,再引来周围的积雪厚厚覆盖在其上。
种下沿途收集的冰原植物后,将那冰蜂蜂巢放在地面。点点淡淡的绿色光点在雪下透出,那些冰原植被瞬间便恢复了活力,生机勃勃之下开始吐露芬芳。蜂巢内原本休眠的冰蜂开始苏醒,纷纷飞出来围着龙行云飞舞几圈后,散在四周开始采蜜。
龙行云见此微微一笑,身形再次破空而去,飞遁回钱益所在之处。
钱益此时依旧在昏迷,身上原本的皮肤大多已经脱落,只有少部分还挂在他身上,如透明的蝉翼。新生的皮肤宛若婴儿般粉嫩。而他的体型却是明显的强装了不少,肌肉线条刚毅,轮廓更加分明。
龙行云在稍远处坐下,眼望东方,看着金色的光芒渐渐镀满雪山,一轮红日跟着金光跃出,而身后也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钱益的意识渐渐恢复,身在一个深深的雪坑之内的他,入眼全是一片白色。
“我这是在哪儿?发生了什么?”钱益自语道。
随后记忆便开始复苏,从龙行云骗他吃下那要命的玩意开始。只是还没等他想多久,就见一团事物从雪坑之上被人抛了进来。
“快些换上衣服吧,你这样子挺羞人的。”龙行云的话音从上传来。
钱益一呆之下,才发现自己现在确实不雅,起身,除去身上挂着的一些死皮,钱益换上衣物。
“龙行云,你先把我拉出去。”钱益按着心里的火气喊道。
“就这小坑,你一跃足以出来了。”龙行云的话依旧不咸不淡冷冷冰冰的。
“帮个忙都不肯,等我出去再和你理论。”钱益看准雪坑的边缘全力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