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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益没有立即回答,现在他的思绪有些乱。云阳羽的话里除了说他知道师姐的行踪之外,还透露出几个关键点。
其一是师姐有可能没死,其二是紫烟知道一切并对自己做了隐瞒,其三是自己的敌人或许是皇家。
云阳羽见钱益不语,耐心等了一阵后便开口道:“其实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人的身上,都不会立刻接受。你知不知道当年司徒博说过一句对紫烟的评价?”
前提抬头看了眼云阳羽,随即摇头。
“当年司徒博在我云山宗作客时曾说,若是紫烟为男儿身,则是大烎国之幸运,亦是天下之烦忧。”云阳羽稍一停顿后接着道:“这话的意思便是紫烟若是男儿身,便可成为大烎国的国主。等她继位之后,那就是大烎国大展宏图之日。”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钱益不解。
“哈哈哈”云阳羽大笑:“钱益兄弟果然直白。这话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紫烟的心机很能力在司徒博之上。国君最重要的能力并非武功而是文治。治国、治人心。”
钱益默然,这些东西他着实不懂。但是他有必要去了解、去钻研吗?显然没有必要。
“我对这些东西没兴趣,我只想知道我师姐的行踪。”
“钱益兄弟,我说过,你若是想知道你师姐的行踪,必须答应我离开紫烟、离开大烎国。其实你不必害怕我骗你,若是我敢欺骗你,你随时可以请那两位搬山境的大能灭了我和云山宗。
当然,我也会保证你家人和朋友的安全。而且,我说的每一件事情你都可以得到印证。”
钱益沉默半响之后,猛然抬头道:“你说,那两个条件我答应便是。”
“痛快!”云阳羽一拍手掌,为两人各自添了些茶道:“你师姐下山,便遇到妖灵行凶。同行的几位同门皆身亡。而你师姐也受了伤。生死关头,一个人救了你师姐,但是他伤的比你师姐还要重。两人受伤之后暂时在山野隐居,情愫暗生。
你师姐伤愈之后,便带着他来到泉州城。当然,他其实并不是人,而是化形的妖灵,白念生。”
“不可能!除了最近那只蝠鳐之外,从未有什么化形的大妖出世的消息!”钱益不信。
“莫急,此事你可以向北方通道镇守之人问询,当年是皇家为了与妖族休战而做出的让步,让这白念生可以进入人界看看,以换来短暂的和平。”
云阳羽饮了口茶继续道:“你师姐至此陪着这白念生一路治病,一路四处游荡。最终由这边进入了北方通道。当然,人与妖灵到此便应该了断,可惜,你师姐与白念生两人已经分不开了。白念生愿意为你师姐在人间生活。但是他是妖灵族的七皇子,身不由己啊。
后来,那个皇妃便悄悄出手,击杀了你师姐……或许也有可能只是重伤。白念生含恨抱着你师姐进了妖灵族一界。有人说,在这之后,偶然间会见到一个女子身着黄衫,打一把油纸伞,站在两界山顶向人界这边眺望。我才猜你师姐并未死,而是在妖灵一族的地方生活下去了。”
“师姐……”钱益眼中突然有些湿润,师姐还活着。深吸几口气,钱益迫使自己冷静下来道:“你说为什么皇室要害我师姐?”
“哈哈哈,”云阳羽再笑:“你还真是不懂啊,这么简单的道理都看不穿,难怪你会被紫烟耍得团团转。”
“云阳羽!我问你皇室为何要杀我师姐?”钱益眼中怒火熊熊。云阳羽的话他信了九成,但是只要有一丝解释不通的地方,钱益就不能站到字紫烟的对立面。
“很简单,皇室要的是更猛烈的战争。”云阳羽起身折了一支腊梅在手。
“皇室让妖灵族的七皇子来人间,与你师姐相遇这是其一。
为了促销成你师姐与七皇子的恋情,一路之上没人卖真正的好药给你师姐,救治那七皇子,这是其二。
至燕国后七皇子痊愈,两人压了这么长时间的情愫必然爆发,这是其三。
然后在回到北方通道两人难舍难分之时杀了你师姐,这是其四。
以上四点加在一块儿,你说七皇子狠不狠人族?你说他会不会报复?那报复的结果是什么?就是战争!
战争是要死人的,死得最多的,就是我云山宗与你们天都书院!这就是皇室的目的,削弱我云山宗和书院的实力!
那一战我们与书院一共死了三千多人,加上那些普通的兵士,整整死了三十万人啊!血流漂橹你见过吗?!
所有人,只要在这场阴谋里出现的每一个人都是皇家的棋子!都是皇家的牺牲品!”
钱益沉默了,他之前就在怀疑,到底是什么样的伤势会拖这么久,会让自己的师姐一直求医问药而无果。
只是还有个疑问他想知道,想明白后或许就能做出决断了。
“云阳羽,照理来说书院与云山宗都是受害者,但为何书院与云山宗却是要势成水火呢?”
“两边一个是伪君子,一个是野心家。你说为什么呢?如果书院与云山宗真的能联合起来,皇家算个屁!”
钱益深吸口气,起身对着云阳羽抱拳道:“多谢阳羽兄了,以后我不再回大烎国,也不再找紫烟。只是,你答应与紫烟解除婚约之事,还望守约。”
云阳羽抱拳回礼:“钱益兄弟保重,与紫烟之事我自然会守约。若有机会再见,你我把酒言欢。”
钱益不再多言,出了云阳羽的院子,回屋收拾东西。
只是,如此离开终究是对不起紫烟。钱益在紫烟屋里留了一张纸条,上面放了枚纳戒。
骑上幻月驹,钱益狂奔出城。漫无目的地纵马跑了一天,钱益才在一处荒原上停下。
眼前除了荒原,便是一片片高耸入云的雪山。周围的温度很低,连呼吸都已经凝结成肉眼可见的水汽。幻月驹不住来回踱步,显然对如此的低温很不适应。
髻埠城内,考核完毕的紫烟急匆匆回到房间,却见桌上钱益给自己留的纸条:“紫烟姐,突然不告而别甚是羞愧,奈何得知我师姐的消息,心急查探来不及告辞。望见谅。桌上的纳戒里有药材与丹药若干,还请姐姐保重,有缘再见。”
“云阳羽,你这个混蛋!”紫烟抓着纸条的手在不住颤抖。她很清楚,这一切都是云阳羽搞的鬼。
钱益的离开对她的我打击很大,不说其他的,光是钱益刚刚表露出来的炼丹技能就足以让紫烟惋惜。
再者,两人朝夕相处了好几个月,历经艰难险阻无数,怎么可能没有感情?紫烟一完成四品丹药师的考核就赶了回来,终究还是差了一步。
“砰!”云阳羽的院门被紫烟一脚踢开。
“云阳羽!你给我出来!”紫烟怒声高喊。只是,此处早已没了云阳羽的身影。
“紫烟,阳羽已经回云山宗了,他让我把这个给你。”白樑的身影从屋里走出,将一份书信交给紫烟。
紫烟拿出一看,气得脸色铁青。这封信上所述不过寥寥几字:“钱益已知真相,我回宗门闭关,保重。”
“紫烟,你我师徒缘份已尽,以后你就不要来云山宗了。”白樑说完一拂衣袖,转身离开。
“公主,我们……”跟着赶来的飞羽想劝劝紫烟。
“走,去天工阁与碧落宫,这小滑头不能就这么走得不明不白!”紫烟的眼中带着泪光。钱益这一走,明显就是受了云阳羽的挑唆,也是对自己的不信任。
紫烟与飞羽两人直接前往天工阁与碧落宫,高龙瑛与翠鸿一听钱益跑了,当下便飞身前去寻找。
紫烟到此才算是稍稍安心,立即吩咐飞羽骑着自己的幻月驹,回大烎国召集所有的皇卫前来。
在紫烟看来,两位搬山境的大能出手,找到钱益应该是手到擒来之事。但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两位搬山境这一去就是十天,十天之后他们回来时,却是脸色铁青一言不发。钱益没有找到!
紫烟呆呆坐着,良久后,做出一个决定,将钱益给她的灵丹各自取了一枚交给高龙瑛与翠鸿,请他们出手帮忙继续寻找钱益的下落。
留下一名皇卫在此随时联系,其余人跟着紫烟返回大烎国。
髻埠城的南城墙上,高龙瑛与翠鸿看着紫烟一行人南归。
“绿婆子,你说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小子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这女娃子心里想啥我可是一清二楚的。”
“你说说那女娃子想啥?”
“老不死的,你猜啊。”
“多少年了还来这一套,没意思了。年轻人的事情少管,咱们这次得好好准备准备,决不能让这小子出事。”
“灵丹师,傀儡师,符师……哼哼,也只有这种小地方的人才会真不把他当一回事。”
“是啊,这小子身上或许有着了不得的秘密。灵丹我会上交一枚给分舵,你那两枚就自己留着吧。”
两人聊一会儿,各自回去准备,午夜时分两道流光自髻埠城往东南方激射而去。两人都知道此次一行危险极大,若非因为钱益,他们绝不会去冒此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