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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几秒,陈念娢沉默地起身。
在她离开前,宋彦池眼明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去哪儿?”
“我输了。”陈念娢垂眸,抿了抿唇说,低声说,“去跑步。”
“……”
这可不是宋彦池想要的结果,他只是突发奇想逗逗她,也不是真的为了让她去跑步。而且做个游戏让女生跑步,他躲在操场上吃西瓜,算什么男人?
宋彦池没有迟疑,跟着站起来。
他比陈念娢高了有整整一个头,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形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宋彦池低头看着垂着脑袋不说话的小姑娘,唇角上扬:“跟你开个玩笑,还当真了吗?”
“……”
“我是真没看出来,你的性子这么倔。”宋彦池笑着说,“让你喊声哥哥而已,又不是要你喊别的,跑什么?”
“……”
话都被他说了,陈念娢不可思议地抬头。
可宋彦池没给她反驳的机会,拉起她的手,把西瓜放在了她的掌心上,临走前还不忘说一句,哄小孩似的语气:“乖乖坐在这里吃,哥哥去跑步了。”
话落,不等陈念娢想好怎么接话,宋彦池已经上了跑道。
他一走,其他看戏的男生们也纷纷起身。
陈念娢拿着西瓜,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跑道上,宋彦池已经跑出去老远,和身后的男生们拉开了至少四五十米的距离。仿佛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转弯的时候,他的目光直勾勾地朝陈念娢的方向投过去。
虽然隔得远,可陈念娢一下子就猜到了他在看她。
她慌忙收回目光,其他女生已经高高兴兴地在吃西瓜了,陈念娢低下头,也默默地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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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是赵斌的生日,大家准备给他办个生日趴。
陈念娢原本是不打算去的,不过赵斌也是演情景剧小组的一员,大家准备在他生日的那天下午再排练几次,排完就正好去给他过生日。
所有人都去,陈念娢也不好不去。
周日中午,陈念娢和温娢说了一声之后就出了门。
她对京市不熟,出门前搜了路线,要转两辆公交车才到,路程加起来超过一个小时。为了不迟到,她特地提前两个小时出门。
陈念娢等车的时候,一辆宝蓝色的跑车停在她前面。
副驾驶的车窗摇下来,钱时琛从里面探头:“陈同学,好巧啊,你怎么在这儿?”
陈念娢也觉得巧:“我在等车。”
“还等什么车,我们正好坐得下,上车啊。”钱时琛说,“我们去吃饭,然后一起排练,你饭吃了吗?”
陈念娢的确没来得及吃饭,她原本是打算到那里之后随便找个地方吃一点的。她不知道钱时琛的车里还有谁,不太好意思和他们一起吃。
正在她犹豫的时候,跑车的后门被人推开了。
宋彦池坐在车里:“上车。”
“……”
半分钟后,跑车重新驶上马路。
钱时琛转过头,笑嘻嘻地对陈念娢说:“陈同学,真巧,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你,你来这儿干嘛呢?”
“我……”车里空间狭小,还有陌生的司机,陈念娢第一次坐这么好的车,有点紧张,“我住在这里。”
“你住这儿?”钱时琛诧异地往车窗外看了一眼,“是后面那个别墅区吗?那你家里还挺有钱的。”
他还以为她是来这里补课,再不然就是迷了路才会在这里的。
陈念娢没说话。
钱时琛这个时候才想起来陈念娢的家庭情况有点复杂,他没有再问,摸摸鼻子,转过身,老老实实地坐好。
过了一会儿,宋彦池开口:“准备去哪儿?”
“嗯?”陈念娢侧头,看了他一眼说,“不是约好下午要排练吗?”
学校周末不开门,他们约在了校外的一个地方排。
宋彦池恍然,笑了下:“知道的知道你是去排练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么早是去做埋伏呢。”
“……”
陈念娢不太好意思地说:“我家离得比较远,过去要很久,所以我想早一点儿去。”
“嗯。”宋彦池看着她染上了一抹粉色的耳尖,也不知道这姑娘怎么那么容易害羞,“午饭吃了吗?”
这个问题刚才钱时琛也问了,陈念娢没回答。
她摇了摇头:“还没有。”
宋彦池问:“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陈念娢迟疑了一会儿:“你们是准备去吃饭吗?”
宋彦池嗯了声:“钱时琛早上在我家补课,我们准备一起去吃饭,吃完就去排练。”
“啊。”陈念娢眨了眨眼睛,“你们成绩这么好,还补课啊?”
她认为的补课应该就是宋彦池和钱时琛一起补课,可年级第一还需要补课吗?陈念娢虽然没亲眼看到,不过也听说了宋彦池上学期的成绩简直考逆天了,所有理科通通满分,文科也几乎是接近满分的成绩。
没想到宋彦池却说:“不是我们,是他补。”
陈念娢没听懂:“什么?”
宋彦池说:“我给他补。”
“……”
“嘿嘿,池哥成绩那么好,不给我补课简直就是暴殄天物。”说到这里,钱时琛又兴致勃勃地回头,“陈同学,你要是想补课,也可以找池哥啊!别人找他他不一定愿意,但是你找的话,他一定肯!”
陈念娢疑惑,为什么她找宋彦池补课就一定肯?
她侧头,满眼不解地看向宋彦池,好像在问,是这样吗?
对上她的视线,宋彦池勾唇:“是啊。”
“卧槽?”听到他的话,钱时琛差点没跳起来,“池哥,当初我让你帮我补课,可是求了你整整两个月!两!个!月!为什么陈同学要你补课,你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她什么都没说,不是你说我肯的吗?”宋彦池瞥他一眼,轻飘飘地说,“我不答应的话,你的面子往哪儿搁?”
钱时琛:“……”
虽然这话是他先提的没错,可是别以为他不知道宋彦池心里在想什么。
明明他自己也想这么做,才会答应得这么快。
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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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聊了一路,宋彦池没再提吃饭的事情,也没问陈念娢想吃什么。
司机把三人送到一个路口,陈念娢没来过这里,好奇地跟在宋彦池身边。
很快,三人进了一家店。
装修是陈念娢喜欢的风格,有点偏传统的设计,她眼睛发亮地四处打量,直到坐下来,才反应过来:“我们是要吃火锅吗?”
“嗯。”宋彦池抽了张椅子,“我问你想吃什么你没回答,我想女生应该都爱吃火锅,就来了这里。如果你不喜欢,我们还可以换一家。”
陈念娢摇摇头:“不用换了,就这里吧。”
她是喜欢吃火锅的。
钱时琛大大咧咧地在宋彦池对面坐下:“服务员,点菜。”
陈念娢看着剩下的两个位子,几乎没有犹豫,就选择坐在宋彦池的身边。
钱时琛点菜的时候,陈念娢从背包里掏出一本本子,看看餐厅的设计,然后在自己的本子上涂涂画画。
宋彦池看了几眼,问她:“你在干什么?”
“我喜欢这里的设计,想把它记录下来。”这个不是陈念娢自己的设计本,上面都是她在外面看到喜欢的记录,她简单地画了一个只有她看得懂的草图,然后抬头问宋彦池,“这家店叫什么名字呀?”
宋彦池报了个店名。
陈念娢听完,认真地在旁边写下来。
她的字很好看,清秀端正,一笔一划写得认认真真,下面还备注了日期。
写完以后,陈念娢把本子合上。
身边的人突然出声:“可以给我看看吗?”
陈念娢愣了一下,把本子给他,轻声说:“你看吧,不过你可能看不懂。”
宋彦池弯唇,随手翻了一页,日期是在半年前。
看起来确实是她随手画的,一样备注了地点。
宋彦池没有翻太久,只看了几页就还给她:“你喜欢建筑设计?”
陈念娢把本子收进包里,点了点头:“喜欢。”
“将来想当设计师?”
“想啊。”陈念娢脱口而出,说完声音又低了几分,“不过我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
“只要你想做,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宋彦池说,“既然你有喜欢的事情,那就往这件事情上努力,首先,你得有自信。”
经过半个多月的相处,宋彦池已经看出来了,他这个同桌什么都好,就是性格上软了点,也不太自信。
这种性格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她会失去很多可能属于她的机会。
“你们在聊什么呢?”钱时琛点完菜,把点菜的平板递给陈念娢,“陈同学,你看看你要吃什么,再加点儿。”
陈念娢接过,看到上面选了四个人,抬头问:“还有人要来吗?”
钱时琛嘴角抽了抽:“不,不是人,是条狗。”
他的话音没落,后脑勺突然被人拍了下,钱时琛嗷叫一声,转过头,一个人在他旁边坐下来:“大老远就听到你在说我坏话,是不是欠揍?”
钱时琛咬牙:“许之洲你这个狗东西!”
许之洲不以为意:“再骂我,下次一个球都别想进。”
“……”
这不是陈念娢第一次看到许之洲了,上一次在校门口,就看到许之洲和宋彦池他们一起进学校。钱时琛虽然平时老把他挂在嘴上骂,可她看得出来,他们的关系应该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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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一起吃了火锅,下午宋彦池他们三个人要排练,许之洲没跟着一起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中午宋彦池对陈念娢说的那些话起了作用,下午排练的时候,陈念娢明显比前几次要更加进入状态,喊宋彦池哥哥也不会再磕磕绊绊或者停顿了。
大家只排了几遍,就都觉得没问题了,刚好去给赵斌过生日。
周三下午,高二年级的联欢会,陈念娢第一次和一班的同学们一起上台表演。出人意料的是,他们排的这个情景剧演得很成功,还被老师录了下来,作为普法节目在全校播放。
一时间,全校的女生们都很羡慕陈念娢。
她不仅是宋彦池的同桌,甚至还能喊他哥哥。
在情景剧演出成功后的几天里,陈念娢只要一个人走在校园里,就会有不认识的女生跑来找她:“陈念娢学姐,你好,我是高一年级的新生。我很喜欢宋彦池学长,麻烦你帮我把这封信带给宋学长,谢谢你!”
“……”
女生把信塞进她手里以后一溜烟就跑了。
陈念娢把信带回去给宋彦池,宋彦池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是什么东西:“帮我个忙行不行?”
陈念娢点头:“嗯,你说。”
宋彦池:“帮我把这封信丢了。”
“……”陈念娢愣了愣,“啊?丢了吗?”
“嗯,以后再有人让你带这些东西,你都丢了。”
宋彦池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陈念娢懂了,从这次以后,她再也没有帮别人带过情书。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九月底。
很快就到了月考的日子,也是陈念娢在国高的第一次考试。别的学校一学期只有期中和期末两次考试,而国高不一样,从高一到高三,几乎月月都有考试,每次考试都会进行排名。
这次考试对陈念娢来说很不一样,关系到她在国高的真实水平,因此她很重视。
考试时间是在二十八和二十九号两天,据钱时琛说,国高老师的阅卷速度都很快,基本上上午的试卷下午就能出成绩,国庆前一天就能把全年级的排名给算出来。
如此高的效率,自然也代表着学生们能在放假前知道自己的排名。
国高一个年级四百个学生,几乎汇聚整个京市的尖子生,在这样的竞争环境下,陈念娢的压力很大。
考试前一天晚上,她十一点就上床睡觉了,但是到凌晨两点都没睡着。
隔天陈念娢到学校,钱时琛看着她的黑眼圈,忍不住说:“陈同学,你该不会为了今天的考试,昨晚通宵复习了吧?”
“……”陈念娢低声说,“那倒没有。”
说是因为考试紧张得没睡好,陈念娢说不出口。
钱时琛鼓励她:“加油陈同学,放松心情,我们学校的试卷不难的,做仔细点就能拿分。”
陈念娢:“谢谢,我会的。”
宋彦池在旁边听着二人的对话,插嘴道:“上周末那篇文言文背出来了吗?”
陈念娢顿了下,转头,发现宋彦池正看着她,她觉得他这句话应该是在和她说的,于是点了点头:“背了。”
宋彦池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朝歌夜弦,为秦宫人——后面一句是什么?”
“……”
陈念娢一下子没想起来,脑袋一片空白。
这篇课文太长了,而且全篇都要背,她虽然背出来了,但还不熟,宋彦池这么问,她想不上来也很正常。
陈念娢连忙翻开语文书,找到了那句“明星荧荧,开妆镜也;绿云扰扰,梳晓鬟也”。
陈念娢:“会考这个吗?”
宋彦池:“不知道。”
“……”陈念娢嘀咕,“那你干嘛突然问我这句?”
“可能是……”宋彦池顿了一会儿,才说,“字比较难写?”
“……”
陈念娢虽然觉得宋彦池的这个理由很牵强,不过她还是很用心地把整句话的字再仔细记了一遍。
第一门考的就是语文。
陈念娢翻开试卷,鬼使神差地先去找了诗词填空的部分,结果就看到那一句“朝歌夜弦,为秦宫人”后面划了八条横线。
陈念娢:?
她同桌确定不是偷看过试卷故意给她泄题的吗?
这时候,陈念娢突然听到从前面传来一句后悔莫及的“卧槽”。
真的是卧槽了,钱时琛听到了宋彦池的那句话,可他觉得宋彦池不可能猜那么准,于是没像陈念娢一样去翻书。现在好了,八条横线就是八句话,他每句都能背出来,但是好几个字都不确定!
一整场考试钱时琛都因为这句话而愤愤不平,反倒是陈念娢,做得还算顺手。
交完试卷以后,钱时琛回头,眼神郁闷地盯着宋彦池:“池哥,你偏心。为什么考试之前你不抽我背几句?”
“啊。”宋彦池靠着椅子,慢条斯理地回,“你不是说了么,因为我偏心啊。”
“……”
接下来的几门考试,不像语文那样没有标准答案,做试卷的时候几乎就已经能预测到自己大概能考几分。
陈念娢很明显感觉到国高的试卷难度比她原来的学校大多了,虽然她并不是每题都不会做,但相对做起来就比较吃力了。
全部考完,她心里其实也没有底。
国庆假期前的最后一天,考试成绩出来了。
宋彦池依然是年级第一,领先了第二名二十多分的差距,而作为年级第一同桌的陈念娢,大家也很关心她的成绩。
陈念娢拿到成绩条的时候,看到那个排名,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班级30名,年级317名。
国高每个年级十个班,每个班四十个人,这个排名在国高已经算是靠后的了。
陈念娢在以前的学校,考试从来没有掉出过班级前三,一下子退步了十倍,即使总分和从前差不多,但这个落差对她来说也是很大的。
整整一个下午,陈念娢都闷闷不乐的。
课也听不进去了,总时不时地把成绩条抽出来,翻来覆去地看每门课的分数和最后的名次。
偏偏钱时琛这次的成绩比上学期期末考试进步了五十多名,一到下课时间就嚷嚷着回去以后要问他爸妈要礼物。
陈念娢听到了,默默地看着自己的成绩条不说话。
而她也从其他同学的口中得知,她的妹妹孙柠慧,在这次高一年级的月考里考了第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