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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悦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换了一件衣服就下了楼。
餐厅里早就没了叶笙歌的身影,凌悦心里咯噔一下,却突然听到了叶笙歌的声音:“钟叔,这几天你收拾一下,过几天我们就回国。”
钟管家哎了声:“我今晚就收拾。”
“国内最近温度低,多带些衣服。”
“好。”
凌悦顺着声音找过去,看到了和钟管家一起在厨房里的叶笙歌,她上前:“你们要去中国吗?”
叶笙歌回头,看到凌悦换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下巴埋在领子里。
凌悦是中英混血,五官拥有一半英国人的精致,还有一半中国人的柔美,本身就是属于很漂亮的类型,只是稍加打扮,就让人赏心悦目。
叶笙歌嗯了声。
凌悦问:“要去多久?”
叶笙歌:“现在还不清楚。”
不清楚,有的时候代表着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凌悦直接问:“你是不是不想告诉我?”
“没有。”叶笙歌如实说,“我是真的不知道要去多久,不出意外的话,我会在下一次史密斯博士给我治疗之前回来。”
凌悦是知道史密斯博士给他治疗的大致时间的,她印象里听博士提起过,叶笙歌下一次的治疗时间应该是明年年底。
这就意味着,他得回去将近一年的时间。
那岂不代表着她的追人计划刚刚开始就要结束了?
凌悦安静了一会儿,坐到餐桌旁吃早餐。
钟管家今天熬的粥里加了玉米粒,甜津津的,她没喝过这样的粥,觉得很好喝。
叶笙歌今天没有出门的意思,吃完早餐就坐在客厅里看杂志。
凌悦吃饱喝足坐到他的身边:“叶笙歌,我可以跟你一起去中国吗?”
叶笙歌手里的杂志翻了一页,纸张声响中,他抬眼:“为什么要跟我一起去?”
“没有为什么啊。”凌悦说,“我要追你,可你要是去中国那么长时间,我还怎么追?所以我决定和你一块儿去。”
“……”叶笙歌看着她,半晌,合上杂志,“凌悦,我说过,我们不合适。”
这个话,他半年前就对凌悦说过。
后来有长达半年多的时间,她没有来找他,叶笙歌以为她已经想明白了,没想到这次她住进他家,居然又是打的这样的主意。
凌悦早知道他会找这个借口,来之前理由就想好了:“可是这个不适合只是你觉得,事实上我们并没有在一起过,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不合适呢?”
叶笙歌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沉默几秒:“你今年多大?”
凌悦:“二十二啊。”
“你才二十二岁,可我已经三十三岁了。”叶笙歌顿了下,继续说,“我比你大了整整十一岁。”
“可我爸爸跟我说,在爱情面前,年龄不是问题。”凌悦并不觉得这是个问题,“况且你只是比我大十一岁,又不是二十一岁、三十一岁,怎么就不合适了?我爸爸就比我妈妈年长九岁,他们生活在一起二十多年,也没见他们闹离婚呀。”
“……”
这个方向行不通,叶笙歌只好又换了一个理由:“你不是不知道我得了什么病,我的病随时都有可能会让我动弹不得,最后只能躺在床上等死。你年纪还小,难不成要把一辈子都浪费在我的身上吗?”
“有什么不可以?”凌悦眨了眨眼睛,“就算你没有生病,我也想把一辈子浪费在你的身上呀。”
“……”
“凌悦,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叶笙歌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你是学医的,应该知道我这个病是治不好的。”
“知道。”凌悦点头,“可博士也说了,只是目前的技术无法根治,可你怎么知道十年后、二十年后还不能呢?说不定你能等到那一天,你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健健康康地活到老呢?”
“……”
像正常人一样健健康康地活到老,凌悦的这句话无疑戳中了叶笙歌的心。
他又何尝不想健健康康地活着呢?
叶笙歌的声音低了几分:“你觉得可能吗?”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凌悦说,“博士他们那么努力,也是为了能够早日攻克这个病,就算是我们医学生,即使知道这个病治愈的可能性极低,但我们也都期盼着有一天奇迹会出现。连我们都没有放弃希望,为什么你们却这么容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呢?”
“我没有放弃。”
“是,你没有,可你的话让我觉得,你现在就是在等死。”
“……”
叶笙歌或许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可在凌悦看来,他不肯接受她,就是这个意思。
但她不知道的是,叶笙歌确实是有孤独终老的准备,甚至早就偷偷立好了遗嘱,等他过世以后,国内的NS就当作成年礼物送给闹闹,而他在英国的公司,会在他死之前变卖掉,至于房产,就留给钟叔养老。
叶笙歌早就想好了一切,原本以为他下半辈子也就这样过了,偏偏这个时候出了意外,凌悦成了他计划里最不可控的因素。
“你不说话的意思是不是我猜中了?”凌悦往他那边挪了一点,偏头问他,“叶笙歌,你真的是在等死吗?”
“……”
“既然这样的话,我只能把你的病情如实告诉宋太太了。”
叶笙歌猛地侧头:“你想做什么?”
凌悦愣了一下,而后才说:“你别那么紧张嘛,对我们医护来说,当病人不想活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的家属给他做思想工作。”
“……”
“你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钟叔,最在乎的人应该就是宋太太一家吧?那我觉得有必要让宋太太知道你的病情,只要她肯开导你,我相信你会努力活下去的。”
“……”
不得不说,凌悦这番话的确是说到了叶笙歌的命门上。
并且还是稳准狠。
他和宋彦池费尽心思瞒着,就是不想让陈念娢知道这件事情,凌悦要是告诉了她,那他们之前的一番苦心岂不是前功尽弃。
凌悦去年跟他回国,叶笙歌隐约记得她有和陈念娢交换了联系方式。
因此凌悦的这番话,自然也不是在吓唬他。
叶笙歌沉声问:“你要怎么样,才能不告诉她这件事?”
“很简单啊。”凌悦目的达成,眨了眨眼睛轻笑道,“作为你的专属护士,我当然是希望你能好好配合治疗,并且不会放弃对未来的希望。”
叶笙歌喉咙有些干涩:“我答应你。”
“哦,那还有一点就是——”凌悦大大方方地说,“我要追你,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不许拒绝我的追求。我要见你的时候,你不准躲着我,我要跟你回国,你也不许说不,总之我要做的事情,你可以同意或者保留意见,唯独不能反对。”
“……”
那她的意思是,如果她将来要当他的女朋友,他也只能同意或者保留意见,不能反对?
叶笙歌不知道凌悦的中文是和谁学的,连说话都是一套一套的。他接触过的女性不多,唯一相处了几年的陈念娢也不是她这种不讲道理的性格。
叶笙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凌悦说着拿出手机,“对了,你们打算几号回国?我先订个机票,晚点再和我爸妈说一声。”
叶笙歌盯着她的手机,挑了挑眉,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不是说没带手机出门吗?”
“……”凌悦怔了怔,脑袋飞快地运转,最后故作淡定地哦了声,“这是我以前放在箱子里的手机,昨晚翻出来的,不是我现在用的那个。”
“是吗?”
叶笙歌淡淡地问。
“是、是啊。”凌悦有些心虚,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连忙转移话题,“你快点告诉我你几号回国,我看看还有没有机票。”
叶笙歌:“三十一号。”
凌悦马上就开始搜当天的机票。
过了两分钟,她停下来,狐疑地看向叶笙歌:“你会这么好心告诉我时间?叶笙歌,你该不会又在骗我吧?”
叶笙歌靠着沙发,姿态悠闲:“我骗你什么了?还是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
凌悦回忆了一下,他好像确实是从来没有骗过她。
所有他躲着她,或者他骗她,都是她自己在瞎猜测的。
“那就行。”凌悦点点头,继续订票,嘴上没停,“不然等我到了中国,就去找宋太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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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沟通让凌悦十分满意,当天她没有再赖在叶笙歌的家里。钟管家开车把她送回了家,临走前看到她一进家门就热情地拥抱了她的母亲,就已经知道她说和家里人吵架都是谎言了。
不过钟管家并没有因此生气。
早上凌悦和叶笙歌的对话他隐约也听到了点,大概也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凌悦如果真的有办法走进叶笙歌的心里,这对叶笙歌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就是会有点对不起这个善良的小姑娘了。
钟管家叹了口气,驱车离开。
月底的那天,钟管家陪着叶笙歌一起到机场的时候,凌悦已经早早地在候机厅等着了。
看到他们,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笑着朝二人跑来:“你们来那么晚,我差点以为你又骗我,幸好没有。”
“抱歉,路上堵车。”叶笙歌眼神温和地看着她,“你来很久了?”
“没有,我也才到不久。”凌悦只背了一个双肩膀,其他的东西她都办了托运,“叶笙歌,我忘了订酒店,去中国以后有地方住的吧?”
叶笙歌点头,既然答应了带她来,就不会不管她。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住我家。”
“当然不介意。”凌悦想了想,凑近问他,“你家还是别墅吗?我可不可以和你住一层?”
叶笙歌:“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