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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管家隐约觉得自己仿佛受到了欺骗,没来得及等他想好怎么开口,凌悦已经换好了拖鞋。她抬眼往客厅的方向望去:“钟叔,叶笙歌不在家吗?”
她真是一点儿也没藏自己的心思。
一进来就找叶笙歌,目的不要太明显。
钟管家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却有一丝高兴。他家先生都三十多了,眼看着念念都结婚生子了,叶笙歌却还单着,他心里也着急。
钟管家低声说:“在的,不过先生说他累了,您来之前就已经休息了。”
“这么早就睡觉了?”凌悦惊讶过后,有些失望地嘀咕道,“果然是个老男人,十点都没到就睡觉了。”
“……”
?
他家先生很老吗?
钟管家领她去了二楼东面的一间客房:“凌小姐,您今晚就住这里吧。”
凌悦探头张望,客房虽然不大,胜在干净,她很满意。凌悦把箱子放在门口,转身问:“叶笙歌住哪儿?”
钟管家:“先生住在三楼。”
凌悦一愣:“那你呢?”
“我住底楼。”
“所以这层那么多房间,就我一个人住?”
凌悦刚才跟着钟管家走上来就看到前面好几扇门,她倒是不介意住哪间,只不过刚才还以为叶笙歌也住在其中的某个房间呢。
钟管家嗯了声,心里猜测她可能是害怕一个人住,于是说:“您要是害怕,可以随时喊我,床头的电话拨‘1’就行。”
“不不不,我不怕。”凌悦好奇,“那前面几间房呢,有人住吗?”
钟管家沉默了几秒,才说:“是念念之前住的卧室和书房,念念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住,不过先生说了,那两间房间还是给她留着,就算将来她不住,等小少爷来了也可以住。”
凌悦见过陈念娢好几次了,去年度假村开业,她就跟着叶笙歌去见到她了。
“你说的小少爷,”凌悦想了想,“是陈小姐和宋总的儿子吗?”
钟管家点头:“他也是先生的干儿子。”
上半年叶笙歌治疗的时候,凌悦就在他的手机里看过闹闹的照片,印象里是个很可爱的小家伙,她也很喜欢。
“那他,介意多个干妈吗?”
“……”
长时间等不到钟管家回答,凌悦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她捂住脸:“钟叔,我刚才什么都没说,你听到的都是幻觉,是你听错了,和我没有关系。”
“……”
钟管家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嗯,我什么也没听到。不早了,凌小姐休息吧,有事打电话喊我就行。”
“好。”
目送着钟管家下楼,凌悦也转身进了房间。
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想到钟管家刚才说的话,她就有点儿坐不住了。说实话,她是不信叶笙歌那么早就睡觉了的,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不想见她。
至于叶笙歌为什么不想见她,凌悦大概也猜得到。
可她既然决定好来找他,她是不会因为这点难关就退缩的。
想到这里,凌悦打开门。
走廊里的灯没有关,她顺着楼梯的方向,轻手轻脚往上走。
三楼的布局和二楼有些差别,只有两扇门,还有一扇透明的玻璃门,通向外面的大阳台。
凌悦贴在一扇房门外,听了听,没动静。
又走到另外一扇房门外,还是没什么动静。
她一时有些分不清哪间才是叶笙歌的卧室。
可是就算她分得清也没用,不管叶笙歌睡没睡,她总不可能就这么闯进他的房间吧。虽然她从小在英国长大,性格也还算开放,但深更半夜偷摸溜进男人房间这种事情,她还是干不出的。
犹豫片刻,凌悦又悄悄地原路返回。
-
凌悦这一晚睡得还算不错,隔天醒来,时钟刚好指向八点。
她没有赖床,换了衣服化了个淡妆出门,差不多就半个小时了。
餐厅里,钟管家正在擦桌子,听到动静抬头,看到凌悦下来,朝她笑了笑:“凌小姐早,您想吃西式的早餐还是中式的?”
凌悦的妈妈是中国人,从小没少吃中餐。
她一直觉得自己也是个中国胃:“我想喝粥,还想吃包子,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刚好熬了粥,请稍等。”钟管家说着,转身往厨房走。走到一半,回头,“我还煮了茶叶蛋,您想吃吗?”
茶叶蛋也是凌悦喜欢吃的,她连忙点头:“谢谢钟叔。”
钟管家进了厨房,没多久端着一锅刚熬好的粥,以及一盘包子和一盘茶叶蛋出来了。
他的粥熬得很浓稠,里面还加了鸡丝和青菜,最上面撒了一层葱花。
钟管家先给凌悦盛了一碗。
凌悦尝了尝,眯起眼睛:“钟叔,你这个粥比我妈妈煮的还要好喝。”
这话让钟管家很受用,他笑道:“凌小姐过奖了,您喜欢的话一会儿可以再喝一碗。”
凌悦点点头,又喝了两口,才去拿包子吃。
包子也是钟管家自己包的,皮薄肉多,咬开还有汤汁。凌悦很快吃完了一个,想去拿第二个的时候才想起来问:“叶笙歌还没醒吗?我要不要等他一起下来吃早餐?”
“您放心吃吧,先生已经吃过了。”钟管家说,“先生七点就起床了,今天公司有事,您下楼之前他就出门了。”
“……”
凌悦万万没想到叶笙歌已经走了,她以为她起得够早了,谁知道还是晚了一步。
“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不确定,先生忙起来,说不定好几天都不回来。”
“……”
钟管家这话并不是在骗她,叶笙歌的确是经常不回家。
不过自从他这次回来以后,这种情况倒是很久没有了。
凌悦有点郁闷,她这次住进叶笙歌的家里就是为了和他培养感情的,可如果连叶笙歌的面都见不到,她培养个鬼的感情啊?
整整一天,凌悦都坐在叶家的客厅里,像块望夫石一样等叶笙歌回来。
可她从早上一直等到夜里十一点,也不见叶笙歌的人影。
钟管家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过来劝道:“凌小姐,先生可能还在应酬,指不定几点回来呢,不如您先休息吧?”
凌悦摇了摇头,眼皮都在打架了却还在坚持:“我不睡,我要等他回来,否则明天等我起床,他又不见了。”
“……”
这个执着的傻丫头啊。
钟管家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想了想,提议道:“要不然这样,您今晚先休息,明天等先生醒了,我第一时间喊您起床。”
“真的吗?”
“真的。”
凌悦到底是困得不行了,迟疑片刻,妥协了。
-
她上楼不过才半个小时,院子里就传来了汽车的声音。
钟管家打开门,叶笙歌刚好从车上下来。
“先生。”
“钟叔。”叶笙歌看着他,“我不是说过,以后这么晚了,你不用等我回来。”
“不是我。”钟管家笑了笑,“是凌小姐。”
叶笙歌意外:“她还没走?”
钟管家嗯了声:“她等了您一天了,刚被我劝去睡觉没多久。”
叶笙歌没有接话,等进屋换好了鞋子,才应了声:“我知道了。”
他这个反应让钟管家有些摸不透他的态度,等他从厨房倒完水出来,钟管家忍不住说:“先生,我看得出来,凌小姐好像挺喜欢您的。您今天那么晚回来,该不会是在故意躲她吧?”
“……”
闻言,叶笙歌停下来,不可思议地看向钟管家:“我躲她干什么?”不等钟管家说话,他解释,“我今天是在忙公司里的事情,我想等过完这个圣诞,在元旦之前就回国。今年,我准备回国过年。”
前两年每一次他说要回去过年,最终都留在了英国。
明年春天史密斯博士没有给他安排疗程,他终于有机会回去感受一下国内的新年了。
这个决定叶笙歌很早就做了,但对钟管家来说,却是意料之外的。
钟管家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叶笙歌见状,笑了下:“钟叔,您和我一起回去吧?”
“……”钟管家心跳忽然快了几拍,他别过头,声音有些结巴,“我、我回去干什么?我在国内已经没有亲人了。”
“我不就是你的亲人吗?”叶笙歌说,“就算是我邀请你,跟我一起回国过年,好吗?”
“……”
钟管家安静片刻,最终激动地点头:“好。”
-
有了前一天的经验,凌悦临睡前特地开了闹钟。
第二天闹钟一响,她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头发都没来得及梳,急匆匆地下楼,边跑边说:“钟叔,你怎么不叫我起床,叶……叶、叶笙歌?”
看到正坐在餐桌旁吃早餐的两人,凌悦蓦地顿住。
钟管家擦了擦手,起身,还是昨天的那句话:“凌小姐醒了啊,您想吃中餐还是西餐?”
“……”凌悦盯着男人的侧脸,有些出神,下意识地回答,“中、中餐。”
钟管家说了声好:“我去给您添副碗筷。”
钟管家进了厨房,凌悦还站在原地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叶笙歌忽然回头:“你站那里做什么?过来坐。”
“……”凌悦哦了声,脚步机械地往他那边走。
走了几步,她像是才反应过来,脸上浮现出惊喜的表情:“叶笙歌,真的是你,你不躲我了?”
“……”
为什么都认为他在躲她?
“没躲你。”叶笙歌有些无奈地开口,瞥了她一眼,顿了下,“你该不会以为我躲你,所以刚起床没洗脸没刷牙就跑下来抓我来了吧?”
“……”
被他一眼看穿的凌悦顿时有些尴尬,凌悦抓了抓头发,当然不会承认:“才没有,你胡说。”
叶笙歌没答,只是笑笑。
“我忽然想起来,我先去换件衣服。”凌悦说着就要开溜,走了两步,却又回头,警惕地看着餐桌旁正慢条斯理吃早餐的男人,“会不会我待会儿下来,你就又走了?”
“嗯,说不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