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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宋彦池一直跟着她来到安全通道的出口处,才加快几步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别走了,她没跟出来。”
“……”
陈念娢蓦地停下来。
因为温娢刚才的那番话,她的脸色很差,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情绪也不是很稳。宋彦池见状,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然后轻轻地将她拥入怀里。
陈念娢靠着他,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心才慢慢安定下来。
过了一会儿,陈念娢开口:“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嗯?”宋彦池吻了吻她的发顶,“你是指哪方面?”
“那个时候,被孙荣轩欺负,还被孙柠慧那么污蔑。”陈念娢慢吞吞地说,这些她一直藏在心里的秘密,终于有机会说出来了,“我都没有反抗,由着他们欺负我,还抢走了我的妈妈。”
“你哪里没有反抗,你给自己辩解了,不是吗?”听了她们刚才的对话,宋彦池隐约能够还原出当时的情形了,他心疼地搂住怀里的人,“他们不相信你,是他们的事情,但是你没有承认对不对?”
那一年的陈念娢,胆子很小,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平时在学校里,有宋彦池一直护着,才没有人敢光明正大地欺负她,可是背地里的那些小动作,断没断过宋彦池清楚得很。
“我又没做错,为什么要承认。”被他一哄,陈念娢积攒了几年的委屈尽数涌了上来,她带了点鼻音说,“就是孙荣轩,他……”
说到一半,她说不下去了。
“嗯。”宋彦池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盯着空旷的楼梯间,眼神变得冰冷,“他给你造成的伤害,我一定会让他加倍奉还。”
陈念娢闻言,从他怀里抬起头:“怎么还?”
宋彦池敛起了眼睛里的那一抹情绪:“他现在不是还在看守所里?他的案子已经罪证确凿,沈德深和肇事司机都承认了,该进下一步司法程序了。”
陈念娢哦了声:“那他会被判多久?”
“三条人命。”宋彦池说,“足够他把牢底坐穿了。”
陈念娢垂下眸:“可是我听说最近孙家一直在找那家人的家人,如果他们给一笔钱的话……”
宋彦池知道她想说什么:“放心吧,那家人的家属不会和解的。而且我已经给了他们一笔钱,把他们送到了安全的地方,等开庭再把他们接回来,孙家人是不可能找得到他们的。”
“……”陈念娢意外,“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宋彦池说:“就前几天。”
他陪陈念娢去警局把录音交给警方的时候,就想到了孙家一定会动死者家属的主意,如果他们肯出具谅解书,孙荣轩说不定能得个减刑。
但是宋彦池不会给孙家这个机会。
这一点陈念娢都没有想到:“你考虑得可真周到。”
宋彦池嗯了声,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所以以后有什么事情别再瞒着我,你想要做的事情,我都可以帮你做到。不管是孙荣轩还是孙家,我会让他们为当初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嗯。”陈念娢乖乖地趴在他的怀里,“就这一件事,没有别的了。”
宋彦池又跟她说了会儿话,才把她的情绪安抚好。
两个人走出安全通道,陈念娢去了一趟洗手间,宋彦池忽然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给殷玉芬打了个电话:“妈,今晚我和念念回去吃饭。”
“什么?”电话那头,殷玉芬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你说你要带我儿媳妇一起回来?”
宋彦池:“嗯。”
“你这个臭小子,怎么不早说?”殷玉芬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壁钟,“都已经四点了,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你让我怎么准备?”
“不用准备得太丰富。”宋彦池低声笑了下,“念念不是外人,家常便饭就好。”
殷玉芬可不这么认为:“不行不行,我儿媳妇第一次来我家里吃饭,要是菜做少了,她会觉得我这个当婆婆的不喜欢她。”
“……”
“你们什么时候过来?我来得及出去买一趟菜吗?”
“七点吧。”宋彦池随口报了一个时间,“我正在陪念念逛街,妈你要不要买什么,我们给你带回来。”
“不用不用,我什么都不缺。”殷玉芬说,“你难得陪念念逛一次街,多买点她喜欢的衣服首饰,我有你爸呢,不需要你买。”
宋彦池就知道是这个答案,低声笑道:“行,那我不管您了。”
“……”
他这么说,殷玉芬反倒心里又有点儿不是滋味。儿子的礼物,从小到大没收到过几件,她也想要的啊!
不过话都放出去了,也没有收回的道理。更何况殷玉芬非常喜欢陈念娢,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和她计较。
宋彦池这里挂了电话,陈念娢刚好从洗手间走了出来。
她补了个妆,眼睛还是有点红。
宋彦池上去牵她的手:“我妈刚才打电话来了。”
陈念娢看向他:“阿姨怎么了?”
“她说想我了,我很久没有回家了,让我回去吃个饭。”宋彦池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她还说,让我把你一起带回去。”
“……”陈念娢一愣,“我就不去了吧?”
在外面吃也就算了,去他家里吃,陈念娢还没做好见家长的准备。
“那可不行。”宋彦池说,“我妈点名了要我带你一起去,如果你不去的话,我去了也会被她扫地出门的。”
“……”
“你真想看到我被我妈扫地出门的模样吗?”
陈念娢想象了一下殷玉芬的性格,这种事情,她似乎是真的做得出来的。
宋彦池被扫地出门,这个事情越想越觉得好笑,陈念娢也没忍住,笑出了声。她勾着宋彦池的手指,妥协道:“那我要准备什么吗?”
“什么都不用准备。”宋彦池说,“你人去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陈念娢还是四处张望了一下,目光最后停留在对面的一家珠宝店上:“我们去给阿姨买条项链吧。”
宋彦池说了声好。
-
两个小时后,陈念娢跟着宋彦池一起回了家。
进门前,陈念娢还有些紧张,坐在车里不肯下去,她整理了好几遍自己的衣服:“你看我今天穿得合适吗?叔叔和阿姨会不会不喜欢?”
宋彦池看她的样子就觉得好笑:“我爸喜不喜欢我不知道,但我妈喜不喜欢你,你不清楚吗?”
“……”
听他这么说,陈念娢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紧张了。
殷玉芬她见过很多次了,手机上也一直在聊,并不陌生,可宋彦池的父亲,她是真的一次都没有见过。
“放心吧。”宋彦池强制牵住她手下车,“我爸喜欢我妈,只要是我妈喜欢的,他都喜欢。”
“……”
宋家有自己的停车库,从停车库乘坐电梯上楼,不过短短的几分钟。
电梯门打开,就是宋家的客厅。
宋朝正今晚本来不在家里吃饭的,约了几个好友一起聚一聚。接到殷玉芬的电话,说自家儿媳妇要过来吃饭,他便推了好友的聚餐,很快赶回来了。
宋彦池和陈念娢到的时候,宋朝正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看起来有几分严肃。
“爸。”宋彦池带着陈念娢走过去,喊了一声,然后给他介绍,“这是念念。”
陈念娢连忙开口:“叔叔好。”
宋朝正点了下头。
拜他妻子所赐,他不是第一次听说陈念娢的名字了,也看过很多次她的照片,对她十分熟悉,一眼就认出来了。
宋朝正朝二人招了招手:“念念是吧,过来坐。”
尽管他的话听起来和近人,然而配上他这一身穿着,陈念娢还是放松不下来:“谢谢叔叔。”
她说完,拘谨地找了离宋朝正最远的一个位置坐下。
宋彦池笑了下,跟着在她身边坐下来:“妈呢?”
“在厨房呢。”宋朝正说,“你妈说她儿……说你和念念要来吃饭,特意亲自下的厨,张婶都只能在旁边给她打下手。”
“妈可是难得下厨。”宋彦池又问,“您知道她都买了些什么菜吗?”
“……”宋朝正瞥了自己儿子一眼,“我怎么知道?”
他回来以后,就坐在沙发上喝茶,顺便等他们回来,根本没进过厨房。
宋彦池拉了下陈念娢:“那我们自己去看看,顺便和妈打个招呼。”
宋朝正点了点头。
陈念娢闻言,连忙跟着他起身,一起往厨房的方向走。
直到远离了宋朝正的视线,陈念娢挺直的脊背才放松下来。
宋彦池见状,把她往怀里搂了下:“我爸又不吃人,那么紧张干什么?”
“……”陈念娢抬起眼,什么都没说,只默默地给了他一个眼神。
第一次见家长,人家还穿得那么正式,她不紧张才怪!
她很想回怼一句“不信将来你试试”,但一想到她现在算是无父无母,这样的情况这辈子应该也不可能在宋彦池的身上发生了。
陈念娢叹了口气,很快收回思绪。
厨房里,殷玉芬正忙得火热。
她不常下厨,但并不代表她不会做菜,宋彦池那一手好厨艺,就是跟着她学的。厨房的台面上虽然铺了很多东西,但一点都不凌乱,每样菜都摆放得井井有条。
宋彦池和陈念娢跟她打了招呼,殷玉芬回头,下一秒,就推着陈念娢的肩膀把人往外赶。
“走走走,谁让你们进厨房了。”殷玉芬说,“里面油烟味儿太重了,对女孩子的皮肤不好,你们俩赶紧给我出去。”
“妈。”宋彦池才进来就被推出去,显得有些无奈,“你只想到了念念,心里难道没有我这个儿子吗?”
“你?”殷玉芬一愣,很快回神,“你皮糙肉厚的,不要紧,以后等你们结了婚,厨房里的事儿都你来做。”
宋彦池:“……”
殷玉芬把两人推到了外面,刚准备关上门,抬眼看见了客厅里的宋朝正,眉心一皱:“你都回来多久了,还没把这身衣服给换了?我都说几百遍了,家里不要穿那么正式,我们又不是你的员工。你看看你儿子,身上这件卡其色的衣服多好看。”
“……”
被点了名的宋朝正有几分尴尬:“这不是因为念念今晚要来吗。”
“念念要来你穿成这样?故意吓唬谁呢!”殷玉芬一听更来气了,“怪不得两孩子都跑厨房来了。你赶紧去给我换了。”
“……”
宋朝正被殷玉芬这么一说,哪里还敢端架子,连忙起身上楼换衣服。
“念念啊,你别紧张。”殷玉芬教训完大的,开始哄陈念娢,“你叔叔他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的,他就是今天看你来了,要面子,才这么穿的。”
“……”陈念娢怔了下,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