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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林和订的是经济舱,刚好三人座。
陈念娢坐在靠窗的位置,莫眠坐在中间,右手边是莫林和。莫眠第一眼看到陈念娢就很喜欢她,此刻得知她就是父亲近来一直挂在嘴边夸赞的设计师,对她的喜欢不由又加深了几分。
“念娢姐,你知道吗?”莫眠拉着陈念娢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我第一次见你,你说你是建筑设计师的时候,其实我是不太相信的。”
陈念娢歪了歪脑袋:“为什么?”
莫眠笑了一下:“因为建筑设计师在我的印象里,都和我老爸一个样。”说着,她悄悄回头看了一眼莫林和,见他并没有偷听她们说话,才继续说,声音小了几分,“灰头土脸,胡子拉碴。”
“……”
对于莫眠对莫林和的形容,陈念娢十分吃惊。
她见过几次莫林和,都不是莫眠口中形容的这个样子的,无论是穿着还是打扮,都挺干净的,就是一副寻常长辈的模样。
“可是。”她也压低声音,“莫大师看着一点都不像啊。”
“那是因为他这阵子没搞设计,也没去工地。”莫眠说,“你就等着看吧,这回咱们一起去江城,不超过一个星期,你就能见到我说的那个样子的他了。”
“……”
陈念娢还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正在这时,莫林和转过头:“你们两个在聊什么呢,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陈念娢和莫眠异口同声,连摇头的动作和表情都是一模一样的:“没有没有!”
莫林和:“……”
自家闺女的性格他最清楚不过了,莫林和清了清嗓子:“陈小姐,这个丫头从小到大被我宠坏了,说话也经常夸大其词,你别听她瞎说。”
陈念娢眨眨眼睛:“莫大师,您别喊我陈小姐了。”
莫林和礼貌地询问:“我可以喊你什么?”
陈念娢说:“他们都叫我念念。”
莫林和说了声好,点头道:“那我以后就叫你念念了。”
他的话音刚落,莫眠紧跟着说:“我也要喊念念姐!”
她比陈念娢小了两岁,陈念娢笑着点头:“好。”
这次航班的目的地是鹤城,莫林和的两个朋友都在那里。一路上三个人有说有笑地聊着天,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走出机场,莫林和的两个朋友早就在出口处等着了。
莫眠对那两个人很熟,一见面就喊人:“纪叔叔,王叔叔。”
纪海和王广茂点了点头,而后看向走在莫眠身边的陈念娢:“老莫啊,这个小姑娘该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位设计师吧?”
莫林和点头:“介绍一下,她叫陈念娢,曼大建筑系研究生毕业。”说着,他又转向陈念娢,“念念,这两位就是我跟你说的我的两个朋友。”
他说完,陈念娢大方地上前:“你们好。”
“你好你好。”纪海一听说她是曼大毕业的,不由眼睛一亮,“小姑娘,你认识Avery教授吧?”
陈念娢看着他,点头:“嗯,他是我的老师。”
纪海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然后又期待地问:“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Niki的设计师?”
陈念娢舔了下唇,不动声色道:“听说过。”
“啊,那太可惜了。”纪海有点失望,“我还挺欣赏那个叫Niki的设计师的,听说他也是亚洲人,还是Avery教授的得意门生。只可惜他从来不露面,至今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
陈念娢垂下眼,这个话她没法接。
但是纪海并没有就此放过她:“小姑娘,你和Niki在一个学校,总有机会碰到的吧?那你知道他是男是女吗?”
“……”
陈念娢抬头,眼神十分无辜:“我没遇到过她。”
这个话她倒是不算在骗人,因为她上学是登记的名字是陈念娢三个字的拼音,Niki算是她开始跟着Avery教授做研究和外面接设计时用的名字。
知道Niki就是陈念娢的,除了Avery教授,就只有叶笙歌了。
“行吧,我知道了。”纪海垂头丧气地说,“酒店已经给你们订好了,我和老王手上的项目这两天就搞完了,等我们搞完,再一起去江城。”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带路。
“念念姐。”莫眠和她手挽着手,“你别介意,纪叔叔就是这样的人。他这辈子最崇拜的就是那些优秀的设计师,他说的那位Niki肯定是有什么地方入了他的眼了。”
陈念娢看了眼纪海的背影,哦了声。
-
这是陈念娢第一次来鹤城,幸好出门前宋彦池提醒了她,这边的气温比京市要低一点,她带了几件厚的毛衣和外套。
当天晚上,气温就逼近了零度。
莫林和被纪海和王广茂叫去喝酒了,莫眠不想和三个大老爷们一起吃饭,就拉着陈念娢一起,两个人去了酒店旁边的一家烤肉店里吃烤串。
陈念娢边吃还边拍了几张照片,给宋彦池发了过去。
没多久,宋彦池也回了一张照片给她。
是他和沈清寒在宴席上,对面坐着几个金发碧眼的人,男女都有。在他面前的餐盘里,放着一块面包和奶酪,还有一点点的蔬菜沙拉。
看着他吃的,再看看自己的,陈念娢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儿坏。
男朋友那么可怜地在吃草和面包,而她却在大口大口地吃肉。
陈念娢:【等你回来,我们去吃烧烤和火锅。】
宋彦池:【不吃。】
陈念娢以为他这个时候听到她这句话,应该是很高兴才对,谁知道居然这么冷漠。于是问:【那你想吃什么?】
宋彦池:【吃什么都可以?】
陈念娢:【嗯,看在你那么辛苦赚钱的份上。】
宋彦池:【你。】
陈念娢一下子没看懂:【我怎么了?】
宋彦池:【我说的是,我想吃——】
宋彦池:【你。】
“……”
好好的一句话,他非得分成两句来发。
陈念娢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心虚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正在吃肉的莫眠。见她并没有朝自己的方向看,她才松了一口气。
而后有些气愤地给宋彦池回:【你还是继续吃草吧!】
回完,刚好莫眠抬头:“念念姐,你在和谁聊天呢?”
陈念娢收起手机:“我男朋友。”
莫眠想了想:“是之前陪你过来取礼服的那个人吗?”
陈念娢点头:“就是他。”
那个男人莫眠对他的印象还挺深,因为在他们离开之后,店里另外几个服务员全都兴奋坏了,讨论了半天他们两人。
总结下来就是,男俊女靓,特别般配。
两个人吃完烤串以后就回了酒店。
陈念娢和莫眠住在一间房里,经过一天的相处,两个人已经是十分地投缘,回去以后又聊了很久的天,直到晚上十点,莫眠去了浴室洗澡,陈念娢才看到宋彦池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个字。
【咩。】
……
两天后,纪海和王广茂结束了手上的工作,一行五人又从鹤城飞到了江城。
莫林和团队里的其他人早前几天就已经到了,所有的准备工作也全都做好了,就等他们过来就可以直接出发。
他们这次要修复的是唐代的一处建筑群,由于位置比较偏,修复的难度很大,因而这座建筑群至今还保留着原貌。
不过由于国家的建设需要,这一片很快就会规划开发起来,到时候这座古建筑群也会成为旅游景点之一。
陈念娢等人一下飞机,又坐了三个小时的车,终于来到了这片遗址上。
车子一路开过来,除了长时间的山路以外,还有几条小径,勉强能够容纳一辆车同行。由于是在深山里,周围也没什么人,最近的是他们来时经过的一个小村庄,离这儿至少也要四五公里。
除了他们五个人,还有七八个人,总共开了四辆车。
车子在路边停下,陈念娢下来的时候差点儿踩进一个坑里,幸好她即使扶住了车门。
“就是这里,我们前几天已经来过了,修复的难度特别大。”其中一个之前来过的人说,“最大的问题还是这儿的山路十分狭窄,工程车根本进不来,以及工人的生活起居问题,这里不通水也不通电,最近的那个村庄又离得远,总不能叫工人每天步行来回吧。”
莫林和看着眼前的遗址:“先把这些问题都记下来,这些国家和政/府会出面替我们解决,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研究如何最大程度地还原这里。”
莫林和指挥着几人,陈念娢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他们说了什么,她基本上都尽可能地记了下来。
修复古建筑群并不是在地面上重新造个房子就可以解决的,中间还有许多繁琐的工作,甚至于涉及到考古方面的知识。
从实地勘察到设计,可能就需要经过几个月甚至是几年的时间。虽说经过后人的智慧并不一定能够完全还原,但至少要最大程度地还原。
一行人一直在这里待到天黑,才驱车赶回了城里。
-
一连几天,陈念娢都跟着莫林和等人每天去山里来回。早上穿着光鲜亮丽地出门,晚上回来就变成了灰头土脸的野丫头。
她也终于见识到了莫眠形容莫林和的那副形象。
莫林和为了这个工程,忙得好几天都没有时间刮胡子,确实是有点“胡子拉碴”的感觉了。
到江城的第六天,天气预报并没有说有雨。
然而等他们的车子开进了山里,天上却还是下起了雨。
起初是细细密密的小雨,到后面雨越下越大,脚踩在泥地里都能陷下去。
纪海有些担忧:“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先回去吧,这个雨再这样下下去,车子开不出去,我们今晚就只能在山里过夜了。”
莫林和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点头道:“那就走吧。”
几个人上了车。
陈念娢还是和来时一样,和莫眠以及莫林和的两个学生一起坐一辆车。他们过来的时候开在最后,回去刚好在第一辆。
回去的路上雨越下越大,几乎到了暴雨的程度。
山路不好开,所有车都开得很慢。
开着开着,莫眠回头,忽然发现身后的几辆车都看不到了。
“我老爸他们怎么不见了。”莫眠趴在车座上,盯着后面的窗户,神色有些担忧,“他们会不会不小心掉下去了?”
“呸呸呸。”陈念娢安慰她,“只是雨太大了我们看不到他们而已,你放心吧,这条路我们也开过那么多天了,司机有经验的。”
莫眠忽然转头看她:“你会开车吗?”
陈念娢一愣,摇头:“不会啊。”
“哦。”莫眠又转回去,“那我不相信你。”
“……”
陈念娢:?
坐在前面开车的男人听了她们的对话,忍不住笑道:“小眠妹妹你也太可爱了。”
莫眠没心思和他开玩笑,心里慌得厉害:“卢河,你说我爸他们会不会出事啊?”
“怎么可能。”开车的男人说,“莫老坐的那辆车不是王老师在开吗?听说王老师平时没事还会跑滴滴,你放心好了。”
“真的吗?”
“嗯。”
听他这么说,莫眠心里稍微感觉好了点。
她看了看手机,还是没有信号。这几天在山里信号也是时有时无的,不过今天可能是因为下雨的关系,所以电话一直打不出去。
“念念姐,对不起哦。”莫眠抱歉地看向陈念娢,“我只是太担心我老爸了,刚才不是故意的。”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陈念娢已经了解了莫眠的性格。
这姑娘有时候只是嘴快了点,其实并没有恶意的。而且她虽然是服装设计师,但怎么说也是莫大师的女儿,从小耳濡目染长大的,有些见解对于这项工作十分有用。
陈念娢是真的喜欢和她交朋友。
“没关系。”陈念娢说,“你有这个担心很正常,待会儿过了这段山路,我们稍微开慢点,等等他们。”
莫眠点头:“嗯。”
等过了最难开的那段山路,卢河按照陈念娢说的,放慢了车速。
但是等了很久,后面也没有车追上来。
莫眠的手机已经有信号了,但是她给莫林和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起初几个人是觉得他们没信号,但是时间久了,他们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卢河皱了皱眉,开始担心起来:“莫老这么久还不接电话,该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了吧?”
坐在副驾驶的女生尝试着给纪海和王广茂打电话,也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车里的四个人面面相觑。
女生放下手机,提议道:“要不然我们报警吧。”
“行,你报警,我先……”
他的话没说完,突然感觉到前方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他猛地踩了刹车,紧接着,只听到一声巨响,一块巨大的山石砸在了车道中间。
与此同时,还不断有碎石往下掉,有一颗砸中了他们车子的天窗。下一刻,雨水顺着天窗灌进来。
“我操。”
卢河被灌了一脑袋的水,惊魂未定地盯着眼前的场景。
所有的意外都只发生在一瞬间,他没法想象如果他没有及时踩下刹车,现在被巨石砸中的是不是就是他们这辆车了。
同样惊慌的还有坐在副驾驶的女生和莫眠。
正在这时,莫眠的手机响了。
是莫林和打来的。
莫眠接电话的时候嗓子都在抖:“老、老爸……”
“小眠,你们出山了没有?出山了赶紧给我们打个120,你王叔叔受伤了,我们这里信号时有时无,打不过……”
莫林和的语速很快,只是没等他说完,信号又断了。
天空中响起了雷声。
相比之下,陈念娢要淡定多了。她也听到了莫林和的话,连忙拿出手机打了120,打完之后,还顺便打了110和119。
三个电话都打完,她听到莫眠问:“我们现在怎么办?”
卢河已经把车倒了一段路,远离碎石的那个地方,闻言说:“只能等了,我们现在也过不去。”
陈念娢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给宋彦池和发了个定位。
她不想让他担心的,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她知道如果不告诉宋彦池,他只会更加担心。
没多久,宋彦池打电话过来:“等我,我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