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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彦池做了三个菜,一个水煮肉片,一个木耳炒山药,一个炒菜心,以及炖了一个多小时的那锅鸽子汤。
每个菜光看卖相就很诱人。
宋彦池把菜一个个端上桌。
陈念娢早就饿了,不等他把菜上全,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山药塞进嘴里。结果因为太烫,又不得不吐了出来。
这一幕刚好被端着汤出来的宋彦池看在眼里,他低低地笑了声:“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陈念娢抬头瞪了宋彦池一眼,轻咳了声,故作淡定道,“我只是想尝尝你做的菜好不好吃。”
“嗯。”宋彦池把汤放在餐桌中间,拿了一个空碗开始盛汤,“味道怎么样?”
陈念娢盯着他手里的那碗汤:“就,太烫了,我还没有尝到味道,等我一会儿多吃几口再告诉你答案。”
宋彦池很好说话:“行。”
陈念娢见他盛了半碗汤,又挑了珍肝和腿肉放进去,忍不住问:“你这碗是给我盛的吗?”
宋彦池看她一眼:“嗯。”
只一个字,就让陈念娢的嘴角微微上扬:“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
家禽类的内脏有些人不爱吃,但是陈念娢喜欢。在国外那几年很少吃到,回国以后倒是能敞开了吃。
“听李经理说的,他说你在他那里点过好几次的爆炒鸡胗。”
“……”
李经理就是之前宋彦池给她电话的那位“鼎盛”的经理。
听他这么说,陈念娢有点尴尬:“他怎么什么都告诉你呀。”
“嗯?他怎么说也算是我的员工,替老板了解一下未来老板娘的口味,难道不是他的分内事吗?”宋彦池倒也不瞒她,说完以后,把盛好的鸽子汤放在她手边,提醒道,“慢点喝,小心烫。”
“……”
陈念娢低头,小心翼翼地喝了两口鸽子汤,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是故意让李经理接近我,好趁机了解我的口味?”
宋彦池:“嗯。”
得了肯定的答复,陈念娢忽然想到那天在直播时宋彦池说的那些话。
他说,他在她摘下口罩的那个时候就喜欢上她了,他还说这么多年过去,他的心里始终都只有她一个人。
几个月前,他给她“鼎盛”经理电话的时候,两个人的关系其实并没有特别好。可是宋彦池现在承认了,他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对她有预谋了。
有很长一段时间,陈念娢都在低头喝汤吃菜,没有说话。
良久后,她才又问宋彦池:“如果我一直没有回来,你会怎么做?”
宋彦池闻言,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这问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你不回来,准备去哪里?在英国定居?”
“我只是假设。”陈念娢也看着他说,“假设我在英国定居了,你要怎么办?”
“还知道问我这样的问题。”宋彦池沉默片刻,突然轻笑了声,“算你还有点儿良心。”
“……”
陈念娢无语,她就问个问题,怎么还和她有没有良心扯上关系了?
“看到我公司办公室里书架上的那些书了没有?”
宋彦池问了一句,但是没给她回答的机会,又马上往下说,“那些书都是这几年里我在看的,这些年里我每去一个地方,都会多逗留一段时间,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几个小时。”
陈念娢缓慢地将嘴里的米饭嚼烂,咽下去。
她没有再夹菜,等着他往下说。
“我明明清楚,在我不知道你去向的前提下,要找到你无异于大海捞针。可我还是,不想放弃任何一个找到你的机会。”
说到这里,宋彦池垂下眼,自嘲地笑了声,“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很傻,那种擦肩而过的重逢现实中根本不会有,但每次想要放弃的时候总是在想,万一呢。”
万一这样的巧合真的被他遇到了呢?
到那时候,他一定会很庆幸,庆幸他没有放弃,庆幸他坚持了下来。
就是心里想要拥有这样的万一,才让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坚信着他能够找到她。而上天,也确实待他不薄。
尽管连着两次的擦肩而过都让他没有认出她来,可还是给了他第三次、第四次机会。
在商场,他隐隐约约已经猜到了和谢亦瑶一起逛街的人就是她。但那个时候,他的心里很矛盾,想见她又不敢见她,于是放任她耍了小心机从他的身边溜走。
第四次是在宋氏,她猝不及防地以设计师的身份出现在他的公司里,他当时是怎么想的呢?
既然她几次三番地自投罗网,那他自然要给她这个面子,慢慢地将网给收回来。
他想了无数种试图和她拉近关系的方式,最后选了最直接也是离她最近的一种,成为她的邻居。
想到这里,宋彦池抬起头。
“陈念娢。”他喊了她一声,这才一本正经地回答她的问题,“如果你敢在英国定居,那么你最好希望我这一辈子都找不到你。”
“……”
“否则的话,我恐怕也不能保证,在见到你之后,会不会马上把你给绑回国。”
陈念娢怔了下:“绑?”
“对,把你绑回国。”宋彦池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然后带你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等什么时候你改变主意决定留在国内了,我再把你放出来,否则你就做好一辈子只能见到我一个人的准备。”
“……”
听起来有点吓人,陈念娢没想到宋彦池居然也会有这么偏执的一面。她不禁缩了缩脖子,突然也有点儿庆幸,她没有真的留在英国定居。
察觉到她的举动,宋彦池收起情绪:“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陈念娢看着他,老实说:“有一点。”
听她这么说,宋彦池突然有点后悔,他就不应该和她说那么多的。事实上,她回来了,刚才他所讲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思及此,宋彦池起身,从桌子的对面绕过来,坐到了陈念娢的身边。
“念念,别怕我,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伤害你的。”宋彦池抱住她,轻声解释,“我刚才说那些,只是因为你问我,我想把我的想法告诉你。但你要是真的不想留在国内,我应该也没有办法把你强留下来。”
说到最后,宋彦池的声音逐渐低了下来。
她不在的这些年,他其实想过她可能交了男朋友,或者有了自己的家庭。等他们重逢的时候,他们也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每次想到这里,宋彦池都逼自己不要再往下去想。
因为在他的潜意识,他知道自己其实拿她没有办法,如果她有了爱的人,那个人不是他的话,她想走,他最终也是会放手的。
可一旦有了这样的想法,再想要去找她,就会变得很无力。
所以他才会让自己,学会适可而止。
……
“我怎么会怕你呢。”
和宋彦池靠在一起,陈念娢仿佛也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她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你一定要把我留下来。”
“……”
这是头一回,宋彦池发现自己居然不会说话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问:“为什么?”
“因为——”
陈念娢靠在他的怀里,唇角弯起,她的视线盯着餐桌上的饭菜,眼睛里似乎被蒙上了一层水雾,“你是我拼了命,也想要回来见的人。”
她的声音很轻,语速也很慢,宋彦池却听得格外清晰。
他垂头,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怀里的女人。
他一直都知道她是为了他回来的,只是没想到,她居然会用上这样绝望的用词。
她在国外到底经历了什么,要让她“拼了命”才能回来呢?
宋彦池很想问,但他不确定陈念娢是不是还回忆起那段过去。他犹豫了片刻,最终决定还是先不问了。
就像她当年离开京市的原因一样,如果她想说,自然会告诉他。
宋彦池并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可他知道在对待她的每件事情上,他都可以给她足够的耐心。
良久,似乎也察觉到他一直在看自己,陈念娢仰起脸,面露疑惑:“怎么了?”
宋彦池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吃饱了没有?”
陈念娢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她其实已经不饿了,但这是宋彦池第一次正经地为她下厨,做的每道菜又都很合她的口味,她不想浪费。
陈念娢揉了揉肚子说:“还可以再吃一点。”
她的回答把宋彦池逗笑了,两个人的气氛也因此缓和下来。
宋彦池笑着说:“那就继续吃,要是觉得菜凉了的话,我再去给你热一热。”
说完,他松开陈念娢,准备起身。
陈念娢收紧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不要去了。”
宋彦池垂眸。
陈念娢此刻像一只树袋熊一样贴着他,漆黑的眼珠转了转,她的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我好累,手好酸,拿不动筷子了。”
“……”宋彦池几乎是立刻猜到了她想说什么,顺着她的意问,“所以呢?”
陈念娢讨好地朝他笑:“你喂我吃吧,你还没喂过我吃饭呢。”
宋彦池就知道是这样,他的唇角也不由自主地扬起,嘴上却说:“陈念娢,你多大了,吃个饭还要人喂?”
“当然啦,你不是老喊我宝宝吗?”陈念娢理所当然地说,“宝宝吃饭,当然得要人喂。你有见过哪个宝宝会自己拿筷子吃的?”
她这张嘴,宋彦池有的时候也说不过她。
他脸上的笑意更深,认命地拿起餐具和碗,摆出一副喂孩子的姿势,语气里透着宠溺:“我眼前不就有一个么?来,张嘴,我的乖宝宝。”
“……”
陈念娢脸一红,乖宝宝什么的,还能不能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