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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对方自称是莫林和,陈念娢意外极了。
一个月前,在孙柠慧的生日宴上,她就有幸和莫大师说上了几句话。原本还想趁那个机会问莫大师要个联系方式的,谁知后来发生的种种,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想不到今天能接到莫大师的电话,陈念娢受宠若惊,却还是有一丝怀疑:“您真的是莫大师吗?”
电话那头,莫林和低低地笑了声:“当然,陈小姐要是不相信,出来和我见一面就知道我是不是在撒谎了。”
“不敢不敢,我哪里敢不相信您。”陈念娢听出来莫林和的声音,连忙说,“我只是有点儿吃惊您会打电话给我。”
“既然如此,那么陈小姐现在有时间吗?没有的话,我们改天再约也行。”
陈念娢不太确定地问:“莫大师您找我有事吗?”
莫林和“嗯”了声。
陈念娢没有犹豫:“好,需要我去接您吗?”
“不用了。”莫林和笑呵呵地说,“华阳商场你认识吗?我现在就在这里,商场二楼有个咖啡店,我在里面等你。”
这个商场陈念娢有点印象,之前谢亦瑶陪她一起去买礼服的那家店就在里面。
陈念娢说了声好:“那麻烦您老等我一会儿,我过去可能得花点儿时间。”
莫林和说:“不着急,老人家时间多,你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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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陈念娢立刻换了一件衣服,还把之前被她剪坏的那件晚礼服带着,打算一会儿见完莫大师,去店里找那位设计师聊聊,想想有什么办法可以补救一下。
到咖啡店门口,刚好是半个小时之后。
陈念娢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莫林和,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比上次见面要长了些,整齐地梳在脑后,看起来特别精神。
一直欣赏的建筑大师约自己单独见面,陈念娢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那么紧张过。她深吸了一口气,才推门走进店里。
随着服务员“欢迎光临”的声音,莫林和抬起头。
看到陈念娢,朝她招了招手:“这里。”
陈念娢走过去:“莫大师,让您久等了。”
“坐。”莫林和温和地笑了下,“喝点什么?”
“我自己来吧。”陈念娢哪里敢让莫林和帮她点,等服务员过来,对服务员说,“一杯卡布奇诺,不加糖,谢谢。”
服务员:“好的,请稍等。”
说完,转身离开。
这个时间咖啡店里没几个人,环境还算安静。
陈念娢忍不住问莫林和:“莫大师,不知道您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莫林和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其实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关注你那天晚上说的那件事情。”
“……”
陈念娢略有些意外,她知道莫林和说的是什么事。
关于她在孙柠慧的生日宴上指控她抄袭自己的事情。
“直到前些天,我在社交媒体上看到了结果。”莫林和的话还没说完,“这个结果让我不算意外,但作为那一年全国建筑设计新人大奖赛的评委,对于给出一份抄袭的作品二等奖,我很惭愧。”
“……”
陈念娢完全没想到莫林和会说这个,连忙道:“莫大师,您当年也不知道她抄袭了我,这件事情和您没有关系,您不必自责。”
“不管怎么说,我也是有责任的。”
莫林和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安慰自己,“原本我想给主办方给个邮件,说明情况,然后把奖项颁给你。可我后来重新研究了你的作品,确实比抄袭者的作品要好很多,尤其是一些细节的处理,比她强太多了。这也是为什么当年那么好的作品,她只得了二等奖的原因。”
莫林和继续说:“只是后来,经过慎重的思考,我最终没有写那封邮件。”
陈念娢安静地听着莫林和说着这些话,直到这儿才出声询问:“我可以知道原因吗?”
“当然。”莫林和看着她说,“因为你的作品,在我心里比当年的一等奖还要出色。如果因此只是让你得一个二等奖,是对这件作品的侮辱。”
那个作品毕竟是在她系统地学习建筑设计以前随手画的设计稿,莫大师对它的评价太高了,陈念娢有点受之有愧。
她有心想岔开这个话题,于是故意说:“莫大师,您再这么夸我,我就要飘了。”
“……”
莫林和愣了一愣,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随后笑道,“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想飘就飘吧,别等到我这个年纪了,再想飘就飘不动咯。”
听出他话里的玩笑,陈念娢忽然觉得莫大师也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严肃嘛。陈念娢笑着说:“哪有,您看着也很年轻,一点都不老。”
莫林和被她这两句话说得很高兴,脸上笑意未减:“我有个女儿,和你差不多大,她是服装设计的。她就老喜欢说我老,还是你说话好听。”
陈念娢偏头,对于莫大师的女儿,还是有点好奇的:“您说她学的是服装设计?”
一说到女儿,莫林和的眼神更加柔和了:“对,她喜欢就让她学吧。别人都以为我莫林和的女儿就必须继承我的衣钵,可在我看来,我女儿喜欢什么才是最重要的,继不继承倒是其次,横竖我也不缺优秀的学生。”
听了他的话,陈念娢发自内心地说:“能当您的女儿可真幸福。”
那天她和孙家以及她母亲之间的过去,莫林和略微也听说了一些。话说到这里,他适时打住:“改天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
陈念娢点点头,说了声好。
这时候,服务员过来了,端来了她点的卡布奇诺。
陈念娢低头喝了一口,有点苦,刚好提神。
“莫大师,您今天叫我过来,应该还有其他的事情吧?”
她并不认为莫林和特地约她见个面,只是为了说孙柠慧抄袭她和奖项的事情。她总觉得,莫大师找她是另有目的。
果然,陈念娢的这句话问完,莫林和笑着摇了摇头:“果然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陈念娢知道自己猜中了,放下咖啡杯,一脸认真地看向他。
莫林和说:“别紧张,我今天找你过来,的确是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陈念娢很诧异。
这个人可是莫大师啊,多少人想求着莫大师帮忙,可现在他却反过来说要她帮忙。
陈念娢忽然有些紧张:“您说。”
“是这样的,我的团队接下来准备做的一项工作,是对一座早年被破坏的古建筑群进行修复和还原,地点在江城。由于当年被破坏严重,保护得也不是很好,因此修复的难度很大。”莫林和看着陈念娢说,“实不相瞒,我原本是想让孙柠慧一起参与的,幸好你及时出现,揭穿了她的真面目,我才不至于第一步就走错。所以我现在想问问你,你愿意跟我一起做这项工作吗?”
莫林和的这番话,陈念娢除了惊讶,更多的是感到不可置信。
谁都知道,莫林和除了建筑设计师的身份之外,还是中国工程院的院士,他所说的工作,就是替国家在做事。
修复古建筑群,这是陈念娢一直以来都很想做的事情之一。小时候学历史,看到我国的几个著名建筑被破坏、被损毁的时候,她就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够参与到这些建筑的修复中去。
所以这些年她一直在不断地学习和研究,相比起现代化的建筑,她更偏爱我们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
她想参与,她当然想!
听了莫林和的话,陈念娢难掩心底的激动。只是她也知道,要修复这样一个庞大的建筑群,并非几个人几个月的时间能够完成的。
其中要花费的时间,可能长达数年,甚至于数十年。
如果她手上没有宋氏的这个项目,她肯定一口就答应了。只不过现在,陈念娢有些犹豫:“我愿意的,可是……”
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莫林和问:“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陈念娢迟疑着说:“不瞒您说,我刚和宋氏签了一个项目,目前正在施工阶段,我是主设计师,只怕短期之内抽不出时间去参与您的项目。”
莫林和还以为是什么事,闻言笑了两声:“只要你愿意参加就好,我想让你帮的忙,并不会占用你太多的时间。而且我手上也有团队,他们的经验十分丰富,你如果愿意加入,相信你从他们身上学到的东西,一定会让你受益匪浅。”
这一点陈念娢极为认同,她看向莫林和,眼中闪着期待的光芒。
莫林和说:“你不必急着给我答复,可以回去考虑一下。半个月后我们会去一趟江城考察,为期十天左右,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去。”
陈念娢思考了一会儿,如果只是十天,她可以把工地上的事情交给周雪盯着。周雪的能力她看得到,问题不大。
“莫大师。”不出两分钟,陈念娢抬起头,“我去。”
“考虑好了?”
毕竟陈念娢只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莫林和虽然欣赏她,但有些话还是得提醒,“我们去的地方生活条件不会很好,住得也很简陋,虽说这个项目不会占用你太多的时间,但我也不喜欢半途而废的人哦。”
他的意思陈念娢听得懂,陈念娢笑笑说:“您放心吧,我在国外什么苦都吃过,只是住宿可以克服的。”
莫林和有些意外,主要也是想象不到陈念娢看起来生活条件并不差,居然还吃过苦。
“嗯。”莫林和点了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十天后我们出发,机票我会替你订。到时候你先跟着我,等回来以后,我再给你分配任务。”
陈念娢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