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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温娢便听到有另一道脚步声从屋子里传来。
陈念娢光着脚从客厅里走过来,她刚刚是被宋彦池直接抱进去的,拖鞋都没来得及换。她的嗓音还没完全恢复,带着一丝软绵绵的娇嗔:“谁来了呀?”
陈念娢说着,抬起头。
四目相对,先前还神采奕奕的眸色一下子黯下来。陈念娢盯着温娢,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你来干什么?”
和宋彦池一模一样的话,甚至连语气都完全一致。
温娢看着屋子里的两个人,隔着一扇门,明明陈念娢是她的女儿,可现在看起来,她和宋彦池才更像是一家人。
温娢觉得有点悲哀,可她不能怪任何人。
这一切都是她亲手造成的,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
“念念。”温娢看着陈念娢,语气带了点担忧,“我看到视频了,有点担心你的身体,所以想来看看你现在好不好。”
陈念娢神色一顿:“什么视频?”
“就是你昨天出车祸的视频。”温娢说,“我看到有两个男人把你从车上扶下来了,你……没伤到哪里吧?”
听了她的话,陈念娢和宋彦池对视一眼。
车祸的事情,因为涉及到陈念娢,宋彦池明明有交代下去,尽量不要声张。本市那些新闻媒体,基本上都和宋氏有交情,从昨天到今天,一个字也没报道。
温娢是怎么知道的?
宋彦池眯了眯眼睛:“哪来的视频?”
尽管温娢长了宋彦池一辈,但在面对他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产生畏缩的心理。尤其是现在,宋彦池不再像上一次电梯里遇到时对她那般尊敬,他只是眯了下眼睛,温娢就不由开始揣摩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
安静几秒,温娢才说:“是网友发在网上的视频,我今天早上无意中刷到的。”
宋彦池恍然大悟。
昨天在现场的人不少,在如今通讯这么发达的年代,随手拍一个视频上传并不是多麻烦的事情。他昨天急着回来,只考虑到了新闻媒体,却忘记了围观的路人。
宋彦池问温娢要了那段视频,好在视频里的陈念娢全程只有一个侧脸,温娢能认得出,其他人未必也能认得出。
宋彦池把手机还给温娢,与此同时,淡淡地说:“念念没事,只是受了点惊吓,劳您费心了。”
他这话说得客气,却也是真没把温娢当作陈念娢的妈妈。
温娢抿了抿唇,从刚才到现在,她就一直站在门外,连陈念娢的家门都没进去。她刚想说点儿什么,却见陈念娢忽然往宋彦池身边靠了靠。
“我累了。”陈念娢的声音很轻,脑袋靠在宋彦池的肩膀上,“想回房间休息一下。”
宋彦池伸手揽住她腰,嗯了声,然后又重新看向温娢:“阿姨,念念累了要休息,我们就不招待您了,再见。”
“……”
说完这句话,宋彦池没有再给温娢说话的机会,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
抱着陈念娢回到她的卧室,宋彦池直接把她放在床上。他站在床边,低头盯着她的脚:“刚才为什么不穿鞋?”
陈念娢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说:“你还问我?你把我从门口抱到沙发的时候,有给我穿鞋?”
“……”
那倒是没有。
这么说来,没穿鞋这事儿,的确不能怪她。
宋彦池一下子就没脾气了:“是我的错。”
他承认得那么快,陈念娢也不好再借题发挥。她掀开被子躺进去,只露出一颗脑袋看着宋彦池:“我昨晚没睡好,想睡一会儿,你自便。”
宋彦池不是看不出她的心思,笑了下:“自便的意思是不是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陈念娢想了下,点头:“只要你不是想把我家拆了,都可以。”
宋彦池点点头,慢条斯理地说:“我又不是哈士奇,没有那个特殊癖好。”
“……”
他这很显然是一句玩笑话,可陈念娢并没有因为他这句话露出半分好笑的表情。原因是宋彦池说这话的同时,竟然开始解衬衫的袖扣。
解完一个袖子,又去解另一个。
很快,两边的袖扣都被他解开了。
宋彦池卷起袖子,露出两条精瘦的小臂。看着他走到床的另一边,翻身坐了上来,陈念娢警惕地问:“你想干什么?”
“不是让我自便么。”宋彦池从另一端掀开她的被子,“我昨天陪了你一个晚上,你没睡好,我也没睡好。借你半张床,我也睡一觉。”
“……”
话是这么说,可宋彦池进来以后手也没闲着,慢慢地摸索着探上了陈念娢的腰,然后稍稍用力,就把她的身体翻转过来,面朝着他。
宋彦池顺势把一条胳膊伸到了她的脖颈下面,很快将她圈在了怀里。
“你……”
陈念娢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宋彦池却比她先闭上了眼睛。
看他的样子,的确是累坏了。
陈念娢想到他昨天为了她特地坐飞机赶回来,之后又在医院陪了她整整一个晚上。他最近出差已经很辛苦了,还要为了她的事情操劳。
陈念娢心里过意不去,于是不再说话。
她没有马上睡,睁着眼睛看了宋彦池好一会儿,直到他的呼吸趋于平稳,陈念娢知道他已经睡着了,这才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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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彦池并没有睡太久,半个小时后殷玉芬的电话把他从熟睡中闹醒。
他的手机开了震动,放在床头柜上,一听到声音他就睁开了眼睛。为了不吵醒陈念娢,他按断了电话,动作缓慢地把手臂从她脖子下面抽出来,之后才轻手轻脚地拿着手机走出她的卧室。
宋彦池走到阳台上,给殷玉芬回了过去:“妈,什么事?”
连温娢都刷到了陈念娢出车祸的视频,殷玉芬同样也刷到了。但她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陈念娢,而是看到了自家的车牌号。
再倒回去一看,才发现有个女人被两个保镖从车上带了下来。
“昨天在你车上的人是念念吧?”殷玉芬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她还好吗?有没有受伤?现在情绪怎么样?你在她身边照顾她吗?”
“……”
殷玉芬一口气问了一串,丝毫没给宋彦池说话的机会。
等她问完,宋彦池才挑了几个问题回答:“她很好,受了点小伤,现在睡着,还没醒。”
殷玉芬听完,沉默片刻,而后突然道:“都受伤了你居然还觉得她很好?你这个男朋友是怎么当的?宋彦池,我命令你现在把念念的地址告诉我,我马上过去看她。”
“……”
宋彦池不知道今天怎么了,这些当妈的,一个两个都知道了,还非要往陈念娢跟前凑。
他提醒殷玉芬:“念念昨晚没休息好,现在在睡觉,只怕没时间招待你。”
“我不需要她招待。”殷玉芬说,“我就是来看看她,确认她安然无恙我才放心。”
宋彦池:“我的话您还不放心?”
“你说得没错,就是因为你说她没事,我才不放心。”殷玉芬催促,“赶紧的,别磨蹭了,别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
“……”
“御澜苑是吧?”殷玉芬想了想,“我记得你住在十层,你又说过念念和你是楼上楼下的邻居,所以她是在九层?”
“……”
“几栋来着?”
这个殷玉芬倒是真没想起来,主要是宋彦池名下的房子太多,她能记得他在哪里有房子住几层就不错了,还要记那栋楼属实是为难她了。
宋彦池没办法,报了一个“17”。
殷玉芬想起来了:“行,十七栋是吧?我知道了。我还有五分钟就到,你下楼来接一下你妈。”
“……”
宋彦池没想到殷玉芬来得那么快,他估计以殷玉芬的性格,看到是他的车子之后就已经让司机带她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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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殷玉芬接回来后,宋彦池从陈念娢的鞋柜里拿了一双备用的拖鞋给她。
殷玉芬趁机扫了一眼鞋柜,察觉到里面全是女人的鞋子,连一双男人的鞋子都找不到,不由有点儿失望:“儿子,你还是太年轻。”
宋彦池不明所以:“什么?”
“想当年我和你爸在一起一个多星期就同居了。”殷玉芬恨铁不成钢地说,“现在这个年代比我们当年要开放多了,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你连住进念念家里的资格都没有?”
“……”
宋彦池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倒不是他赞成殷玉芬的观点,而是最近这段日子,他和陈念娢都很忙,两个人见面的次数本来就少,再加上本身只有楼下到楼上的距离,因此也从来没想过要同居这件事。
宋彦池去厨房给殷玉芬倒了一杯水:“妈,您过来就只是为了看念念的?”
“不然呢?”殷玉芬瞥了自己生的傻儿子一眼,“难不成我还是来看你的?”
“……”
“你有什么好看的,连我的未来儿媳妇都没照顾好,还让她差一点儿就出了车祸。”殷玉芬说着,拍了拍胸口,“幸好我儿媳妇福大命大,没让我儿子下半辈子孤独终老,待会儿等她醒了,我一定要谢谢她。”
“……”
宋彦池觉得和殷玉芬的这天是聊不下去了。
他以前没觉得,自从被殷玉芬撞见他和陈念娢在一起后,张口闭口都是她儿媳妇怎么怎么样,敢情儿媳妇才是亲生的,他这个儿子是捡来的吧?
临近中午,宋彦池见殷玉芬并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打了个电话给贺一航,让他去“鼎盛”订个午餐,顺便替陈念娢买一部新的手机送过来。
陈念娢醒来的时候,贺一航刚好提着大包小包进来。
她还没完全睡醒,只记得睡觉前宋彦池躺在她的身边,可是她醒来后人就不见了。陈念娢边打哈欠边走出来:“宋彦池,宋彦池你在哪儿?”
殷玉芬听到她的声音,立刻起身朝她走过去:“儿媳妇,你睡醒啦!”
“……”
陈念娢愣住,盯了殷玉芬好几秒,眨眨眼睛。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仅有的一丝瞌睡也在瞬间清醒。
她看着殷玉芬,张了张嘴:“阿、阿姨,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你呀。”殷玉芬牵着陈念娢的手,把还处在状况外的她牵到客厅里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阿池说你没什么事,可我不太放心,想亲眼看看你。”
“……”
陈念娢抬起头,看了一眼正在餐厅和贺一航说话的宋彦池。
忽然间,她明白了。
殷玉芬肯定也和温娢一样,知道了她出车祸的消息。
“阿姨,阿池没说错,我没事儿。”陈念娢对殷玉芬笑了笑,“对不起,我刚才睡得太沉了,不知道您特地过来看我。”
殷玉芬也跟着笑:“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你还年轻,就是应该多睡睡觉。不然等到我这个年纪,想睡也睡不着了。”
陈念娢意外,殷玉芬看着年纪并不大:“您睡眠不好吗?”
殷玉芬点头:“算是吧,每天只能睡五六个小时,超过了就再也睡不着了。”
陈念娢问:“有去看过医生吗?”
“看过。”殷玉芬说,“中医西医都看过,这些年调理的药也吃了不少。喝药那段时间睡得倒是挺好,但是一停药就又恢复原状。可我总不能一辈子都喝药吧?所以后来也就不喝了。”
陈念娢想起自己曾经生病的那段时间,也是成天睡不着觉。不过后来叶笙歌不知道从哪里给她找来的医生,替她针灸了几个月,她就不会再失眠了。
“我有个朋友有认识的医生,可能有办法治您的失眠症。”陈念娢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改天我替您问问他,能不能请那位医生来给您看看。”
“那就太好了!”殷玉芬握住她的手,“念念,你可真是我的小福星!”
……
陈念娢和殷玉芬聊了一阵子之后,宋彦池和贺一航的话题也结束了。贺一航很识趣地找了个理由脚底抹油,宋彦池来到二人的身边,摸了摸陈念娢的头:“别聊了,先吃饭。”
陈念娢说了声好。
三个人坐在餐厅里。
吃了几口饭,殷玉芬突然抬头:“我觉得念念发生车祸这件事情有点蹊跷,在我来之前看过了事发路段的监控,那辆油罐车明明可以停到路边,却非得在路中间停下来,这一点就很可疑。”
闻言,陈念娢咀嚼的动作慢下来。
“妈。”宋彦池低声说,“这件事情我会查清楚,您不用操心。如果真的有人想害念念,我一定会把幕后的人给揪出来的。”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殷玉芬也只是在提醒自己的儿子,她可看不得她的儿媳妇莫名其妙就被人摆了一道,“那我不管了,你自己看着办。”
宋彦池嗯了声。
话题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