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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声音,陈念娢和宋彦池同时转身。
殷玉芬穿着一身黑色的旗袍,身材玲珑有致,长发用一根发簪盘在脑后,整个人看上去温婉贤淑,气质不凡。
宋彦池喊了一声“妈”。
又看向她身边的女人,低声喊:“小姨。”
殷婉姝点了点头,刚才那声“阿池”也是她叫的:“我看背影就觉得像你,你妈非说不是。这位是?”
她的视线往旁边挪,注视着陈念娢。
“我女朋友。”宋彦池揽住陈念娢的肩膀,说完,偏头看她,“念念,叫小姨。”
陈念娢被眼前的状况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喊:“小姨。”
话音刚落,她愣了一下。
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宋彦池的唇角微微扬起。
在他对面,殷婉姝的眼底也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她这个外甥从小到大什么都好,就是没见过他谈恋爱。前几天圈子里传他在追一个女人,殷婉姝还不太相信,完全想象不出她外甥追女人是什么模样。
如今意外偶遇,不仅已经变成了女朋友,还让她喊了小姨。
以殷婉姝对宋彦池的了解,一旦他认定了一个人,是不会轻易改变想法的。看来他对这个女朋友,是真的很满意。
想到这里,殷婉姝朝陈念娢笑了笑:“你叫念念?”
陈念娢看了宋彦池一眼,而后点头:“是的,我叫陈念娢。”
“名字真好听,人也长得好看。”殷婉姝说着,把手腕上的手镯褪下来,塞到陈念娢的手里,“第一次见面,我没带什么好东西,这个镯子就送给你当见面礼。”
“……”
陈念娢懵了,感受到镯子上还有余温,她摇了摇头,本能地拒绝:“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殷婉姝不说话,掀起眼皮看向宋彦池。
宋彦池笑了下,从二人推辞中拿起手镯,直接戴到了陈念娢的手上:“小姨给你你就拿着,反正这个见面礼早晚得收。现在收了这个手镯,下次让她拿更好的给你。”
“……”
殷婉姝闻言,笑着瞪了宋彦池一眼:“你这个臭小子,都学会坑你小姨了?”
“谢谢小姨。”宋彦池说,“改天我带念念上门去看您和小姨父。”
殷婉姝挑了挑眉。
这个意思是催她赶紧准备礼物了?
殷婉姝失笑,倒是没再说什么。
和殷婉姝聊完,宋彦池才带着陈念娢走到殷玉芬面前:“妈,这是念念,您见过的,现在是您儿子的女朋友。”
殷玉芬先前一直在听他们说话,这会儿终于轮到她了,眼皮轻轻一掀。
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配上她这一身黑色旗袍,就让陈念娢觉得用风情万种四个字来形容她也不为过。
陈念娢怔了怔,回过神后,连忙打招呼:“阿姨好。”
殷玉芬眉梢扬了下,看着她,又指了指殷婉姝:“她是我亲妹妹,你喊她小姨,却喊我阿姨,是什么道理?”
“……”
陈念娢张了张嘴。
这个称呼听起来是不太对劲,可小姨是宋彦池让她喊的,按照这个辈分,她难不成要喊殷玉芬……妈妈?
这也太快了吧。
陈念娢求救似的看向宋彦池。
对上她的目光,宋彦池轻笑:“妈,您就别为难念念了。您忍心看着我好不容易追回来的姑娘,因为您的一句话吓跑了?”
“……”
听了他的话,殷玉芬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她瞪了宋彦池一眼,忍不住说:“你别想把这口大锅扣我头上,我告诉你,我可不背!要是念念真的跑了,那也是你这个当男朋友的不行!”
话落,四人周围的气氛明显变了。
宋彦池眯了眯眼睛,语气比先前沉了几分:“你说什么?我,不行?”
“……”
是个男人都听不得别人说自己不行,哪怕这个人是他的亲妈。殷玉芬说完也反应过来,可话已经放出去了,要改也来不及了。
她干脆仰起脖子,破罐子破摔:“我说错了吗?再过几个月你就要二十五了,虚岁二十七。隔壁秦太太的儿子,二十七岁都两个孩子了,他老婆肚子里还揣了一个,你呢?”
“……”
殷玉芬说得来劲了,休息了一下,继续说:“不是我说你,前几天多好的机会,你说你抓住了吗?你一个男人,这种事情还得我教你?”
“……”
说到这里,殷玉芬看了宋彦池一眼。见他的脸色不太对,才收了声。半晌,她舔了下唇,气势比刚才低了几分,声音也轻下来:“我是你妈,说你几句还不行了?”
“……”
宋彦池有些头疼。
而原本站在他身边的陈念娢,早就因为殷玉芬的这句话面红耳赤地垂下了脑袋。亏她之前对殷玉芬的印象还是温婉贤淑,现在她的这番话,完全颠覆了陈念娢对她的看法。
原来宋彦池的妈妈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虽然性格和陈念娢想象中的大相径庭,不过莫名的,她比第一次见面时感到了轻松不少。
“妈。”安静片刻,宋彦池有些无奈地开口,“您能不能别当着念念的面说这些?”
“我这些话是对你说的。”殷玉芬说完,主动去拉陈念娢的手,“我听阿池说,上一次和你见面,你被我吓到了?”
“……”
陈念娢有点尴尬,矢口否认:“没、没有。”
“有也没关系。”殷玉芬把陈念娢从宋彦池身边扯开,拍了拍她的手说,“阿池是我的儿子,你是阿池喜欢的人,那就也是我喜欢的人。第一次见面,你难免会被我的外表欺骗,咱们多见几次,你就不会怕我了。”
陈念娢没想到殷玉芬居然会那么坦诚,连“第一次见面难免会被我的外表欺骗”这种话都能说出来。
突然想到那天在休息室里温娢和她说过的话,她说就算宋彦池喜欢她,宋家也不可能接受她。
可事实是,她和殷玉芬只见了两次,殷玉芬就明确说喜欢她。
这种被人认可的感觉,陈念娢发自内心地被感动到了。
“阿姨。”缓了缓神,陈念娢笑着说,“我不怕您的。”
“不怕就行。”殷玉芬握着她的手,“你们刚才是在看电影吗?看了什么片子?好看吗?”
她一连问了三个问题,陈念娢清了清嗓子,报了片名,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们只看了二十分钟就出来了。”
殷玉芬问:“为什么?”
这部片名听起来还挺有吸引力的。
陈念娢言简意赅:“动画片,我觉得不太适合我。”
殷玉芬没想到居然是动画片,愣了一下,然后很善解人意地点头:“你都二十多了,那确实是不太适合你。不过没关系,等以后你们有了孩子,我带他来看。”
“……”
这话陈念娢没法接,她下意识地看了眼宋彦池。
被自己亲妈抢了女朋友的宋彦池终于感受到女朋友的目光,二话不说,上前把陈念娢从亲妈手里抢回来:“妈,您和小姨怎么也在这里?”
话题被他打断,殷玉芬很不满意地白了宋彦池一眼:“我们在家里没事干,就出来逛逛街。”
“那你们继续逛。”宋彦池说,“我和念念先回家了。”
“……”殷玉芬还打算和她儿媳妇交流交流感情,顿时有些失望,“这才几点你们就要走,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养生吗?”
宋彦池瞥她一眼,嗯了声:“趁年轻多养生,争取让您早点儿抱上孙子。”
“……”
果然,最了解的殷玉芬的还要数她的亲儿子。
一听到这句话,殷玉芬的态度立刻发生了转变,催促道:“那你们赶紧走赶紧走,别影响我和你们小姨逛街!”
陈念娢窘得不行,悄悄捏了捏宋彦池的手。
宋彦池笑了下,不动声色地握住她手:“那我们就先走了。妈,小姨,再见。”
殷玉芬摆摆手:“去去去。”
-
宋彦池的妈妈和想象中的太不一样了,以至于上了车,陈念娢还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她看了宋彦池好几眼,几次想问点儿什么,却忍住了。
直到宋彦池把车开出地下车库,才幽幽地开口:“想问什么就问。”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陈念娢想了想说:“你妈妈,一直都是这样子的吗?”
“嗯?”宋彦池明知故问,“你是指哪方面?”
陈念娢没进他的圈套里:“就是性格。”
宋彦池安静几秒,嗯了声:“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我妈没你想象得那么恐怖?她的性格一直都挺好的,不过作为宋家的当家夫人,在外人面前必须得端着点。你上一次觉得她不好相处,是因为和不熟的人在一起,今天在场的都是熟人,她自然就放开了。”
“这样啊。”陈念娢点点头,同时又有些心疼殷玉芬,“那你妈妈这样,其实也挺累的。”
在外面面前一个样,在自己人面前又是一个样。
“你千万别被她的外表骗了。”宋彦池说,“你还记得前几天她出车祸的事吗?”
陈念娢点头:“记得。”
宋彦池说:“在我和我爸没到之前,我妈穿着礼服坐在地上,跟肇事司机说她的车是租的,礼服也是借的,之所以盛装打扮是为了去参加前夫的婚礼。”
“……”
“还编了一个很奇葩的故事,说什么前夫婚内出轨,结婚对象就是他出轨的小三。”
陈念娢听得目瞪口呆,完全想象不出殷玉芬居然会干出这种事情。她好奇地问:“然后呢?”
“然后,司机和警察都信了。”宋彦池慢条斯理地说,“我爸从饭局上匆匆赶来,穿着西装打着领结,司机就以为我爸是她的前夫,上来就对着我爸一顿骂。”
“……”
陈念娢想象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忍不住笑了出声:“阿姨可真好玩儿。”
“是挺好玩。”宋彦池瞥她一眼,提醒道,“所以你自己注意着点儿,别她说什么话都信,免得将来她把你卖了,你还傻乎乎地替她数钱。”
“……”
陈念娢觉得,自己倒不至于傻到那个地步。
但是也不好说。
回了御澜苑,宋彦池把陈念娢送回家以后,就自己上了楼。
临近年底,他的工作量比之前大了不少。上半年谈的好几个项目要启动,都得他亲自决策,接下来还有好几趟出差。
宋彦池不太想去,但他作为宋氏集团如今的掌权人,由不得他在工作上使性子。
临睡前看了一眼贺一航给他发的行程,校庆那两天倒是没有安排。他抽空给许之洲发了条消息,答应了去参加校庆。
校庆前几天,宋彦池出差,陈念娢也为了度假村的项目忙得不可开交,每天早出晚归,就差直接住在工地上了。
有一天下午,宋彦池难得有空,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于是给陈念娢发了一条消息。
陈念娢今天下车的时候把手机落在了车上,直到黄昏,她才回到车上。
拿出手机一翻,置顶的就是宋彦池的消息:【宝宝,你不爱我了吗?为什么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