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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陈念娢和温娢来到了宴会厅旁边的一间休息室里。她先进去,温娢跟在后面。听到锁门声,陈念娢回头:“没必要锁门,我马上就走。”
“……”温娢来到她的身边,“念念。”
陈念娢看着她:“有话就说,我们之间,没必要拐弯抹角。”
今天陈念娢穿了高跟鞋,温娢站在她面前,比她矮了一截。她双手搅在一起,又喊了陈念娢一声:“念念,妈妈是想问你,你真的要和小宋在一起吗?”
陈念娢没想到她是要说这个,狐疑地眨了眨眼睛:“你有意见?”
“不是。”温娢否认,“我、我就是问问。”
“那就好。”陈念娢面无表情地说,“不管你有没有意见,和不和他在一起,都是我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温娢不是听不出来她的反感,可有些话,她不得不说:“妈妈知道你长大了,不喜欢我管你。但是念念,你真的考虑好和小宋在一起了吗?”
“……”陈念娢皱了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宋彦池,你真的了解吗?”温娢问她,“先不说宋家在京市的地位,你知不知道宋彦池作为宋家唯一的继承人,这些年有多少人想要嫁给他的?”
温娢顿了顿,见她没什么表示,只好继续说:“你才刚回国两个月,就算你们以前是同学,那也才相处不到半年的时间。你们又这么多年没见,人都是会变的,你能知道他现在说喜欢你,究竟是真的喜欢,还是只是对你的一时新鲜,等这份新鲜劲儿过去了,你有把握他还喜欢你吗?”
陈念娢抱着臂,从温娢说第一段话时,她大概就猜到她想要表达的意思了。
她没有插嘴,安静地听着,直到温娢停下来。
“说完了?”
温娢迟疑了一下,点头。
她的话其实并没有说完,可陈念娢不给她回音,她一个人也说不下去了。
陈念娢一直觉得温娢即使对她不好,至少她不会干涉她的事情,这一点来看,还是好的。所以她也没有必要和她闹得太僵,即便她不想认她这个妈妈,但平时见到了,说个话,也不是不行。
可今天温娢的一番话,让她后悔和她进来了。
“你是不是想说,宋彦池现在喜欢我,不代表将来也会喜欢我。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会一直喜欢我,宋家也不会接受我,对吗?”
陈念娢把温娢想说的和没说的,统统都总结了出来。
她没给温娢说话的机会:“那么你觉得谁比我更适合嫁给宋彦池呢?孙柠慧吗?”
“……”
温娢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是了,她非要把陈念娢喊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劝她能够主动放弃宋彦池。以她对京市这些大家族的了解,陈念娢没有任何背景,又不肯回孙家,宋家是绝对看不上陈念娢的。
与其她将来难过,不如早一点放手,对她也好。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
温娢还没有说。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即使慧慧不能嫁进宋家,宋家也一定会选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当他的妻子。宋氏集团几十年的基业,宋董事长和宋夫人肯定不会允许他胡来的?”
“你觉得宋彦池和我在一起,是胡来?”陈念娢说不清楚是生气多一点,还是失望更多一点。她被温娢气笑了,“所以你还是想让孙柠慧嫁给宋彦池对吗?”
“……”温娢的心思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她看穿,她犹豫了一下,干脆直接说,“慧慧和小宋相处的时间比你久,他们在一起才是最合适的。”
她的话说完,陈念娢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温娢终于还是说出了她内心的选择,她觉得她不配和宋彦池在一起,只有孙柠慧才配。
如果时间倒退七年,陈念娢或许会很难过。然而现在,大约也是看清了自己的亲生母亲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她竟然并没有太大的悲伤。
只是觉得很可笑。
陈念娢这样想的,她确实也笑了出来。
温娢不解地问:“你笑什么?”
“我是在想,你说宋彦池和孙柠慧合适就是合适了?”陈念娢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她根本就没有控制,“你哪儿来的自信,觉得宋彦池会听你的?”
“……”
听她这么问,温娢突然偏头,避开了和她对视:“念念,妈妈不会害你,你就听我一次吧。我保证,只要这件事情你听我的,将来不管你想和谁在一起,我都不会反对。”
陈念娢:“凭什么?”
当初温娢和陈振国离婚,陈念娢没有问过她一句离婚的原因。不管是那位姓邹的叔叔,又或者是孙成章,陈念娢从来没有阻止过她寻找自己的幸福。
为什么到了她谈恋爱的时候,温娢要这么阻止她?
陈念娢不懂。
就算她这些年和孙柠慧培养出了感情,但和她真正有血脉关系的女儿,还是她陈念娢不是吗?她怎么可以那么偏心,连她唯一喜欢的人都要剥夺。
陈念娢觉得自己再和她聊下去,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她深吸了一口气,不等温娢说话,就道:“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了,但是很遗憾地告诉你,宋彦池我是不会放弃的。你想让他娶孙柠慧,我不反对,但是你可以擦亮你的眼睛看看,到底谁才能和他走到一起。”
“……”
陈念娢说完,转身就走。
温娢反应过来,立刻喊她:“念念!”
陈念娢没有转身也没有停留。
走到门口,她的手放在门把上,按了一下,发现按不动。陈念娢蹙眉,又用力按了两下,还是不行。
她试着仔细找了一下,发现门的内侧根本没有上锁的地方。
陈念娢转身:“为什么打不开?”
“……”温娢偏头,“我不知道。”
陈念娢眯了眯眼睛。
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如果她再看不出温娢有问题,那她真的是被孙柠慧抢了宋彦池也活该了。
“你是故意把我骗来这里的?”陈念娢盯着温娢,试图抓住她的每一个表情,“你们的目的是宋彦池?”
“……”
温娢没想到她那么聪明,仅凭一扇上锁的门就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她回答不上来。
陈念娢看温娢的反应就知道她猜得没错了,顿时心里有一股子无名的怒火噌噌噌地往上冒。
之前温娢那样说她都没有生气,然而现在关系到宋彦池,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表现得像之前一样淡定。
回想起温娢说的那些话,陈念娢有一种很不好的念头。
可她出不去,就代表着她根本没有办法得知宋彦池那儿的情况。
“钥匙在哪里?”陈念娢的声音突然大了几分,手指着门,看着温娢,“我问你钥匙在哪里!”
“没有钥匙。”温娢被她这么一问,心里一沉,知道瞒不住她,索性破罐子破摔道,“这扇门需要门卡才能进出,今天下午的时候,里面的感应器就已经提前拆了,只有从外面才能打开这扇门。”
闻言,陈念娢回头。
她找了一下,果然发现门边上的墙壁上有一个巴掌大的矩形印记。
陈念娢安静了几秒,拿出手机。
她刚准备给宋彦池打电话,温娢又摇了摇头:“这个房间的信号已经被屏蔽了,你的电话是打不出去的。”
“……”
陈念娢看了一眼手机的右上角,正如温娢所言,一格信号也没有。
她慢吞吞地又把手机收了回去,再抬头时,她的眼底仅剩的一点温度也消失了。陈念娢冷冷地盯着温娢,仿佛她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陌生人:“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到了这个时候,陈念娢反而镇定了下来。
温娢既然把她困在这里,肯定是有人在打宋彦池的主意,这个时候,她不能先自乱阵脚。并且,她从心底还是相信宋彦池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相信宋彦池也一定有办法应付。
这样想着,陈念娢再次发问:“是谁的主意?孙柠慧?孙荣轩?还是孙成章?”
能做出这样的事情,除了孙家的三个人,陈念娢想不出还有别人。
“念念,你就别问了。”温娢不敢看她的眼睛,“你只要相信,妈妈不会害你的。你现在就安心留在这里,等过一会儿,就会有人来给我们开门的。”
这句话她说了不止一遍,然而陈念娢已经不信她了。
陈念娢观察了一下休息室的布置,当发现有个阳台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
阳台的门是推拉的,没有锁。
陈念娢轻而易举地推开了门。
温娢见状,连忙跟出去:“念念,你要干什么!”
陈念娢没有理她。
像这种饭店的阳台都是半封闭式的,只有下半部分有半人多高的围栏,上面是空的。陈念娢走到阳台的一侧,观察了一下和旁边那间休息室阳台的距离。
不算太远,目测一米左右。
这里是七楼,底下是腾空的。虽然楼层不低,但只是一米的距离,要跨过去也不是很难。
只是今天她穿的礼服下摆比较长,迈开的步子也很有限,这就代表了她根本没法从阳台过去。
可是,如果不是这样,她根本出不去。
短暂地思考了一下,陈念娢又回到了休息室里。
看到茶几上摆放着的一把水果刀,她毫不犹豫地拿了起来。
“念念!”
温娢以为她要做傻事,吓得大惊失色。
只是她的话音刚落,却见陈念娢拿着水果刀往自己的裙摆上划了一道口子。紧接着,她扔掉水果刀,双手抓着裙子的两边,沿着她刚划的那道口子,用力一扯。
只听“嘶啦”一声,原本将她的双腿完全包裹住的长裙,此刻开了一条很长的叉,高度几乎到了她的腰间。
做完这一切,陈念娢提起裙摆,在腰上打了一个结。
这样既不妨碍她大步走路,荡下来的裙边也能遮住她的隐私部位。
在温娢错愕的目光下,陈念娢随手提了一个凳子重新回了阳台。
像是突然意识到她想做什么,温娢吓得一个激灵回神,惊恐地跟了出去:“念念,你别冲动!你这样翻过去太危险了,会出事的啊!”
由于过度的紧张和担心,温娢的声音不复先前,变得有些尖锐。
陈念娢一只脚已经站在凳子上,闻言回头:“你闭嘴!”
“……”
“你要是敢再上前一步,我就让你的女儿永远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
温娢哪里敢再动,她急得眼泪都流下来了:“念念,妈妈不动,你下来,别做傻事。”
陈念娢看到她的眼泪,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过去她做梦的时候,也曾经梦到过温娢得知她现在的处境,会担心地整日整夜都睡不着,会流泪,会为她哭。
梦醒了,她会安慰自己,她的妈妈其实还是爱她的。
可时间久了,她就不这样想了。
跟着叶笙歌回家的时候,她想的是,如果她的妈妈不是温娢该多好。别人的妈妈,孩子受了点伤就心疼地受不了,而她的妈妈,把她独自扔在异国他乡不闻不问,想必也不会为她落泪吧。
现在温娢真的为她哭了,可她却一点儿也不需要了。
陈念娢站在凳子上,渐渐地,对温娢露出了一个笑来。她的长发被夜风吹得微微浮动,她看着温娢,轻声说:“如果可以,我宁可不要你这个妈妈。”
“……”
说完这句话,陈念娢没有再犹豫,她跨上了阳台的围栏。
下一秒,整个人往前跨了一大步,踩在了旁边的阳台围栏上,而后稳稳地跳了下去。
“啊——”
亲眼目睹她的举动,温娢尖叫了一声,两眼一翻,竟然被吓得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