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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着眼前的一家四口,陈念娢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意说。
温娢已经习惯了她的态度。
她仔细打量着多日未见的女儿。陈念娢今天化了妆,选了一件适合她的晚礼服,整个人看起来亭亭玉立,十分出众。
在她刚踏入宴会厅开始,就有好几位和温娢站在一起的夫人打听她是谁。
见到自己的女儿那么受欢迎,温娢作为她的亲生母亲,脸上也很有面子。因此对于她的态度,温娢一点也没有计较的意思。
“念念,你能来参加慧慧的生日宴,妈妈很高兴。”温娢笑着说,“你回来那么久了,我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听到她口中的“一家人”,陈念娢本能地皱了皱眉:“温女士,我想你弄错了。”
“……”
“你们四个,才是一家人。”陈念娢目光淡淡地扫过几人,扯了扯唇,“而我,和你们孙家,没有任何关系。”
话落,温娢脸上的笑僵住。
她没想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陈念娢一点面子也不给她。
不等她说话,站在一旁的孙荣轩冷笑了声:“念念?我以为这么多年没见,你再见到我们,至少会有所长进。可惜了,你这个脾气,真是一点儿都没变。”
当初,温娢嫁进孙家,陈念娢在名义上也成了他们孙家的女儿。可一直到她离开,都没有喊孙成章一声“爸爸”。
闻言,陈念娢终于正视孙荣轩。
她回国后一直没有去找孙荣轩,但不代表她就已经忘了他。这个男人,是她一切噩梦的开始,她以前是有多天真,以为他真的会像对自己的亲妹妹一样对待她。
她没有喊孙成章一声爸爸,可却喊了他几个月的哥哥。到最后,也是这个被她当做哥哥的男人,亲手将她推向了地狱。
如果时间能够重来,她肯定不会听信孙荣轩的鬼话,去他的房里拿学习资料。
那么一切,也不会发生。
回想起过去的种种,陈念娢的眼底多了一丝恨意:“孙荣轩,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孙荣轩挑了挑眉:“什么?”
陈念娢敛了情绪,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
“念念!”
她的话刚说完,温娢蹙起了眉,声音高了几分。她偏头看了孙荣轩一眼,很快转过身,不赞同地看着陈念娢,“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哥哥呢,快跟他道歉!”
“道歉?”
早就已经知道温娢是站在哪一边了,可她心里居然还有点儿难过。陈念娢抬眼,眼神冰冷,嘴角却噙着一丝毫无温度的笑,“看来你到现在还觉得是我的错?”
“……”
温娢愣住。
她明显感受到陈念娢看着她的眼底透露出浓烈的失望,可当年的事情是慧慧亲眼看见的,她和孙荣轩的说法一模一样,温娢没有理由不相信他们。
“就算你觉得我有错也没有关系了。”陈念娢早就分辨得累了,她盯着眼前的女人,自嘲地笑了起来,“从你不相信我的那一刻起,你就再也不是我的妈妈了。”
“……”
温娢的嘴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陈念娢也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只顿了一下,又继续道:“既然你那么想当别人的妈妈,那我希望过了今晚,你还能像现在这么信任他们。”
“……”
温娢被她说得越来越糊涂了,心里也莫名开始慌乱:“念念,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怎么能说她不是她的妈妈呢?
就算她做错了事情,为了不让这件事情影响到孙家和她,她亲手给她喂了药,把她送上了去英国的飞机,可她也从来没有想过不认这个女儿。
“你很快就会知道我在说什么了。”陈念娢懒得和她再废话,低头,又叉了一小块蛋糕,塞进嘴巴里,自言自语道,“早知道‘鼎盛’的甜品做得味道这么好,我之前就应该多点几份。”
“……”
正在这时,又有一行人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孙董事长,孙夫人。”赵顺带着夫人和两个儿子一起过来,他简单地和孙成章夫妇打了声招呼,便把目光投向了陈念娢,上下打量了一阵,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这位想必就是孙夫人的爱女了?”
对上他的视线,陈念娢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就好像她现在是个商品,正在被顾客审视。
一直没说话的孙成章终于站了出来:“赵董事长可还满意?”
“满意,当然满意。”赵顺点头,目光一直停留在陈念娢的身上没有挪开,“陈小姐长得那么漂亮,能做我赵家的儿媳妇,我还有什么可挑的呢。”
说着,他往后看了一眼,“小强,还不过来叫人?”
被点到名的赵强立刻上前。
赵顺本意是让他喊孙成章和温娢的,谁知道他一上来,就站到了陈念娢的面前,盯了她几秒,突然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嘿嘿,媳妇儿。”
“……”
陈念娢皱眉,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她的腰抵在桌子边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你认错人了吧。”
“没有认错,没有认错!”赵强拼命地摇了几下头,“妈说今天全场最漂亮的女人就是我的媳妇儿,你长得最漂亮,你就是我的媳妇儿!”
“……”
原来是个傻子啊。
陈念娢并不想和傻子计较,她整理了一下礼服,刚准备离开,又听到赵顺开口:“陈小姐还不知道?”
这句话,他是直接对陈念娢说的。
陈念娢停下来,对上他的目光,不解道:“我应该知道什么?”
“孙夫人没有告诉你吗?”赵顺说,“孙董事长和孙夫人已经答应了,让你嫁给我的儿子,当我们赵家的儿媳妇。”
“……”
这一刻,陈念娢终于明白他们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温娢。
陈念娢原本以为,温娢当初亲手喂她喝下加了安眠药的水,然后又趁她昏迷把她送出国,已经是她做得最过分的事情了。
却没想到,她居然还能做出更变本加厉的事情。
她居然,要把她嫁给一个傻子?
四目相对。
温娢有一瞬间的心虚,她颤着嗓音说:“念念,你听妈妈解释。”
“……”
她这么说,就是变相承认了这件事情。
沉默几秒后,陈念娢的眼底恢复平静,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愤怒,只是温娢的错觉。她盯着温娢,嘴角扯出一个冷笑:“温女士,你最好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
“……”
温娢张了张嘴,却说不上话。
怎么可能,会满意呢?就连她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她也是极力反对的。她这个母亲就算当得再不称职,也不会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傻子。
可她没有反对的余地,孙成章威胁她,如果不把陈念娢嫁给赵强,就和她离婚。
温娢当孙太太当了那么多年,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个身份带来的荣华富贵,如果真的和孙成章离了婚,难道要她回到从前的穷乡僻壤去吗?
当然不可能。
所以她只能选择再一次牺牲自己的女儿。
不过她会同意这门婚事,还有一点是孙成章告诉她,赵家的小儿子虽然傻了点,可傻人有傻福,赵顺早几年就将名下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给了他。
凭赵家的家世,陈念娢嫁过去,不会愁吃穿。如果她自己本事再好一点,只要能把赵强治得服服帖帖,这些钱不都等于是她的了?
于是,在各方面的压力下,温娢只能选择了同意。
可这样的解释,她没办法对陈念娢说出口。
她不说话,孙荣轩却开了口:“有什么好解释的,既然婚事已经订了,你只要等着嫁给赵小公子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自然有我们做主,不需要你操心。”
他的话音刚落,陈念娢一个眼刀扫过去:“你算是什么东西,我的婚事需要由你来做主?”
“你!”
孙荣轩何曾被人这么顶撞过,顿时被陈念娢气得不轻。
可碍于赵家人就在旁边,他也不好把话说得太绝:“赵家有什么不好的?你刚回国,连份像样的工作也没有,又不肯回家住,我们是心疼你一个人在外面可怜,才想早点让你成家立业。赵小公子一表人才,赵家在京市也有人脉和企业。你嫁过去,只需要照顾赵小公子的日常起居,其他的事情也不用你做,安安心心地当赵太太不好吗?”
他说了一长串好话,原本因为陈念娢反对,脸色不太好看的赵家人这会儿也被哄得心花怒放。
等孙荣轩说完,陈念娢居然一改先前的神色,破天荒地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听她这么说,孙家和赵家两家人纷纷松了口气。
孙荣轩看了她一眼,对她突然改变态度也很诧异:“你能……”
“这么想就好了”几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话就被陈念娢打断。
陈念娢笑了笑,看向赵顺:“既然赵家那么好,赵董事长为什么不让贵公子迎娶孙小姐呢?若说谁才是真正的孙家人,肯定得是孙柠慧孙小姐了。我只是孙家的一个继室和前夫生的孩子,连姓都不是孙,将来更是不可能继承半点孙家的财产,赵董事长真的愿意让我嫁给您的儿子吗?”
“……”
此话一出,赵顺立刻沉默了。
当初孙成章和孙荣轩一起找他谈的时候,他一心只想着小儿子能娶个老婆就好,不管是哪家的姑娘都行,于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可现在经陈念娢这么一提醒,他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地方。
既然孙家觉得他们家很好,为什么不把亲生的女儿嫁给他的儿子?反而只嫁给他们家一个继女呢?
这个继女长得是漂亮,可也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她不可能继承孙家的财产,即使嫁过来,对他们赵家也不会有一丁点儿的帮助。
赵顺也是个生意人,做什么事情都会考虑到能不能有最大的收益。如果没有,他宁可不做这个投资。
陈念娢的话算是点醒了他。
正在赵顺盘算着怎么和孙家商量换个人的时候,身旁的赵强却惊恐地瞪着孙柠慧的方向,使劲地摇了摇头:“不娶不娶,不要娶她!”
“……”
众人沉默。
赵顺顺着小儿子看的方向也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为什么不要娶她,你总得说个理由。”
“因为她丑,我不喜欢丑的女人!”赵强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说完,再次看向陈念娢,很快换上了一副傻乐的表情,“姐姐比她漂亮,姐姐嫁给我好不好?”
他的话刚说完,耳边立刻响起另一个声音。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