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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彦池的话音落下,陈念娢缓缓呼出一口气。呼吸顺畅了,她才开始有能力思考宋彦池话里的真实性。
他说,除了她以外,没有人能让他等七年。
等七年,说明他并不是在这两个月里才对她有想法的,很有可能是在七年之前,他就对她有了那么点儿想法。
他还说,他是心甘情愿的。
心甘情愿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真正能做到的恐怕在这世界上都找不出几个人。人都是自私的,当自身的利益受损时,几乎没有人能做到心甘情愿地付出不求回报。
当年她离开,在和他约定的当天被温娢送出国,她不相信宋彦池一点脾气也没有。
想当初的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谢亦瑶说他连自己的生日会都没去,独自等了她一个晚上。换成任何一个人,这些年估计都恨死她了。
可宋彦池,似乎没有。
除了最初见面的那几天,他的话里或多或少带了刺。后来他并没有针对过她,甚至连提都没有提过当年的事。
他对她,没有恨意,只是一颗平常心。
这些都是陈念娢能感觉到的。
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能够没有负担地和他相处,回国前一切担心的事情也没有发生。
所以宋彦池的话,她是愿意相信的。
想到这里,陈念娢心里的那丝不确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翘起唇角,淡定地回了他一个字:“哦。”
“……”
懂?
哦。
——这是什么回答?
隔着电话,宋彦池看不到她的表情,因此也无法从她简简单单的一个字里断定她现在的态度。宋彦池挑了挑眉:“‘哦’是什么意思?”
陈念娢没说话,正在想着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电话那边的人似乎等不及了。宋彦池皱眉:“陈念娢,说话。”
她不说话,宋彦池心里也开始没底了。
难不成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吓到她了?
这样想着,宋彦池就坐不住了。原本答应了殷玉芬今晚留下来,看样子他还是得回一趟御澜苑,亲自把话和她说清楚。
他下楼的时候,殷玉芬还在客厅里坐着。看到宋彦池举着手机神色匆匆地要出门,忍不住问:“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里?”
宋彦池停下来:“妈,我有点事儿,要出去一趟。”
殷玉芬狐疑:“都这个点了,有什么事情非得今天去办?你给我坐下,我已经给你爸打了电话,他再过十分钟就到家了。”
“……”
宋彦池有点为难。
正在这时,陈念娢听到了殷玉芬的声音,终于开口了:“你现在在家里吗?”
宋彦池一愣,而后道:“是。”
“那你就在家里好好待着,陪陪你爸妈。”陈念娢带着柔意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我都听到了,你也难得回一趟家,别惹你妈妈不开心。”
“……”
要不是当着殷玉芬的面,宋彦池真想问问她到底是谁让他惹他妈不开心的。
眼看着时间已经不早了,陈念娢明天还约了周雪聊设计图的事情。
她靠在床头,打了个哈欠:“你别忘了,你白天答应我的,等我办完了事情,再聊我们之间的事。现在我困了,要睡觉了,你别乱跑。”
“……”
宋彦池想说陈念娢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分明清楚得很。这句话很明显是听到了他和殷玉芬的对话,才故意跟他这么说的。
可她都提了,宋彦池只好收了去找她的心思:“那你早点睡,有事给我打电话。”
陈念娢嗯了声:“知道了。”
说完,电话两边都安静下来。
可一时半会儿,谁也没有主动挂断的意思。
过了几秒,宋彦池蓦地笑了:“还不挂?”
“……”陈念娢唔了声,“我在等你先挂。”
“乖,你先挂。”宋彦池说,“记住我说的话,不管什么事,不管多晚,都可以找我,晚安。”
“……”
陈念娢,“晚安。”
说完这句话,陈念娢迟疑了一下,还是先按了结束键。
等她那边挂断,宋彦池才放下手机。
殷玉芬看着他:“你说的有事,就是要去找那个小姑娘?”
宋彦池很大方地承认:“嗯。”
“……”殷玉芬懒得再搭理他,“出息。”
-
接下来的一周,陈念娢每天都忙着设计图的事情。尽管宋彦池给她的期限是年底之前交设计图,可她不会真的拖到年底了才完成。
度假村的实地她也去过,工人们已经开始打地基了。这就意味着只要地基打好,地面上的建筑也可以开始动工了。
陈念娢想的是,这几天先把整体的构造设计出来。如果宋氏和沈氏那里都没问题,就能够先让工人们开工,两边同时进行,这样距离度假村建成的时间也能缩短好几个月。
陈念娢很认真地把这个想法和宋彦池说了,宋彦池那边没什么问题。至于沈氏方面,在两天后她也收到了沈清寒助理何辰先生的答复,沈氏也同意她的意见。
为此,陈念娢又连着赶了好几天的工,总算在八月底之前,把第一阶段的设计图给了宋彦池。
宋彦池从一叠厚厚的文件中抬起头:“怎么自己给我送来了?你说一声,我早上下楼去你家拿就行了。”
陈念娢站在他办公桌前,偏头说:“公是公,私是私。这个项目我是和宋氏签的,于情于理,都得拿过来才算行。”
“哪儿那么多破规矩?”听完她的大道理,宋彦池失笑,“以后再有这些东西,直接来我家给我。要是你不想上来,我就下去拿。”
“……”
他一连提了两遍,陈念娢也不好拒绝。
而且她在国内没有司机,自己又不会开车,出行确实有些不太方便。
正在这时,赵奕端了一杯刚泡好的奶茶进来:“陈小姐,您的奶茶。”
陈念娢已经习惯了她每次来这儿宋彦池的秘书都会给她泡一杯奶茶,她接过,客气地道谢:“谢谢你。”
“不用谢。”赵奕笑笑,“您和宋总慢聊,我先去做事了。”
陈念娢说了声好。
等她退出宋彦池的办公室,陈念娢捧着奶茶说:“你这个秘书哪里找来的,这么善解人意,我也想要找一个。”
“你那缺人?”宋彦池抬眼,毫不犹豫地说,“你如果喜欢她,我待会儿跟她说一声,让她从明天开始就跟着你。”
“……”
陈念娢可不是这个意思,睁大眼睛道,“我说宋总,您饶了我吧。让你的秘书跟我走,那可真是大材小用了。”
“有吗。”
宋彦池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可以的,不过是一个秘书而已,虽然这些年他用得也挺顺手,但陈念娢喜欢,给她又无妨。
“我只是让她去跟你做事,又不是要开除她。”宋彦池说,“等你哪天不需要她了,再让她回来就是了,就当是我借给你的人。”
平心而论,陈念娢的确挺喜欢赵奕的。可她不能因为自己喜欢,就强行让人家换工作。她摇头拒绝:“还是算了,人家这份工作做得好好的,我不喜欢强迫别人。而且现在有小雪帮我,我也不缺副手,等我将来人手不够的时候,再来找你要吧。”
闻言,宋彦池点头:“也行。”
这种小事他向来不怎么操心,会提几句无非也是看她喜欢,既然她不想要,那还是把人留在总裁办好了。
“不过。”他的话音刚落,陈念娢话锋一转,“有件事情,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忙。”
宋彦池眉梢微抬:“嗯?”
陈念娢的眼神里瞬间多了几分讨好,连语气也柔下来:“能不能麻烦你给我找个司机?”
宋彦池瞥她一眼,什么也没问,很爽快地答应:“行。”
“……”
他答应得太快,陈念娢连准备都没做好,就听他说了个“行”,忍不住问:“你怎么都不问我,要司机干什么?”
原本这个事情,陈念娢第一反应还是想找叶笙歌的。
可她转念一想,叶笙歌最近那么忙,还要帮她开工作室和查证据,她已经麻烦他够多了,这种小事就不想再麻烦他了。
但是陈念娢自己也刚回京市不久,又没有什么认识的人,让她自己去找司机,她也找不到。于是,她就想到了宋彦池。
找个司机对宋彦池来说应该只是一句话的事情,而且也是他自己说的,不管什么事都可以找他。
“司机当然是要来开车的。”宋彦池很莫名地看了她一眼,“难不成你让我给你找个司机,还有别的用处?”
“……”
这么说好像也没问题。
陈念娢答不上来了。
宋彦池拿起手机,不知道给谁拨了一个电话,大意就是让对方帮他找一个司机,驾龄长一点的,开车比较稳重的,让对方下午带人来找他。
陈念娢虽然不知道他这个电话是打给谁的,可还是被他话里的细心给感动到了。
等宋彦池挂了电话,陈念娢才想起来另外一件事:“那个,能不能让司机晚几天再来?”对上宋彦池探究的眼神,陈念娢尴尬地说,“我还没买车。”
“……”
宋彦池还以为是什么事,嘴角扯了扯。
他打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副车钥匙,递给她:“这辆车刚好我最近不开,你直接拿去用。要是不喜欢,改天我带你去我家车库里挑。”
“……”
陈念娢没接,她张了张嘴:“我不……”
话没来得及说完整,被宋彦池打断:“只不过是一辆车而已,你非要和我这么见外吗?”
“……”
陈念娢看着他,第一反应是他生气了。可是仔细观察了他的表情,也没看出来他哪里有生气的意思,可能只是单纯地不想听到她拒绝吧。
陈念娢想了想,只好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不是这个意思,就收着。”
果然,听了她的话,宋彦池的脸色又恢复如初。她不接,他索性站起来,从办公桌后面绕到她的身边,拿起她的手,把钥匙放在她的手心里,“念念,答应我一件事情。以后,不要和我客气,好吗?”
她对他越是客气,就越是会让他觉得她把他当成了外人。
宋彦池记得她说过,她收叶笙歌的东西收得心安理得。他不想去和她的过去比较,可他还是希望有一天,她也能心安理得收下他所有想要给她的东西。
这样,他才能放心地把自己也交给她。
他此刻的行为和说的话让陈念娢的心跳得有些快,她低头看了一眼手心里的车钥匙,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男人。
沉默几秒后,陈念娢舔了下唇。她没有问原因,点头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