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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亦瑶大概是从钟恬那里知道了陈念娢在公司里的事情,没等陈念娢离开餐厅,她就发了消息过来约陈念娢下午一起去逛街。
陈念娢迟疑了一下,打字过去:【你不用上班?】
谢亦瑶:【我昨晚加班到十二点,调休了。】
陈念娢:【你这什么工作,怎么最近老在加班?】
印象里,谢亦瑶最近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去加班的路上,陈念娢已经连着几天想约她吃个饭都约不上。
谢亦瑶:【没办法,快年底了,事情好多。】
陈念娢:【辛苦了,摸摸你的猪脑袋。】
谢亦瑶:【?】
谢亦瑶:【你要是真觉得我辛苦,就让你身边那位给我长点工资吧!】
陈念娢看完她发的,下意识地朝身旁的男人看过去。
正好,宋彦池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
宋彦池早就看见她噼里啪啦打了半天字了,忍不住问:“在和谁聊天?”
“瑶瑶。”陈念娢如实说,“她知道我在你的公司里,约我下午和她一起去逛街。”
宋彦池顿了下,和她听到这句话时几乎是一样的反应:“今天是周二,她打算下午翘班去逛街?”
“……”
陈念娢抿了抿唇,嘴角上扬,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注意到她的表情,宋彦池挑眉:“你笑什么?”
“没什么。”陈念娢弯唇,“我刚才听她这么说的时候,也是和你一个反应。然后她告诉我说,她昨晚加班到十二点,今天下午调休了。”
关于加班到十点以后第二天允许调休半天的这个规定,宋氏一直都有。宋彦池自己是从来不用,但他并不反对员工们享受自己的权益。
他点头:“那行。”
陈念娢见他这么好说话,小心翼翼地试探:“瑶瑶还说,希望你能给她加工资。”
宋彦池瞥她一眼,轻描淡写地说:“让她自己去找财务部,报个理想薪资。”
闻言,陈念娢愣了下。
很快反应过来他这是变相答应了,有点儿羡慕:“你这个老板可真好说话。”
宋彦池不置可否,看着她道:“你以为谁跟我提加工资都管用?”
“……”
陈念娢眨了眨眼睛,“嗯?”
宋彦池朝她那边侧了侧身。
他们两个人原本就是坐在一起的,这个姿势看起来有点儿像宋彦池贴着她的耳朵在跟她说话:“你觉得我这个老板好的话,不如就直接来我这儿上班。工资随你开,我保证,绝对比你去其他公司的工资要高。”
陈念娢又愣了下:“那我的工作室怎么办?”
“一起来?”宋彦池似乎真的是在认真地和她讨论这个问题,“或者你还是想自己当老板?那也行,我可以以宋氏的名义给你开个公司。你公司里的一切开销由宋氏支付,工资也照给,赚了钱算你自己的。”
“……”
过去陈念娢还没回过,就有不少公司用各种各样的条件想要挖她。陈念娢自认为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什么样的诱惑没经历过。
可宋彦池的开出的这个条件,简直是刷新了她对资本家的认识。
“你给我开公司,赚的钱算我的,你还负责替我支付开销和工资。”陈念娢慢吞吞地重复他的话,“那你不是亏了吗?”
做生意她不懂,但是这笔账她还是会算的。
“亏了吗?”宋彦池漫不经心地接话,慢慢坐回去,身体往后仰,靠着椅背,整个人看起来有几分慵懒,“亏就亏吧,我也不差钱。”
陈念娢:“你这人……”
话没说完,宋彦池紧接着说:“只要你高兴就好。”
“……”
只要你高兴就好。
简简单单的七个字,让陈念娢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哪里有想过赚钱的事情,他真的只是很单纯地想哄她开心。他的潜台词是在告诉她,她喜欢的,她想要的,他也可以替她办到,不需要去依靠别人。
甚至,他能给她的,比别人能给她的还要多。
反应过来后,陈念娢垂下眼眸。
宋彦池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说话,又见她一副沉默不语的模样,顿时有些紧张。
他收起了先前那副漫不经心地状态,慢慢又坐直了。
宋彦池不知道陈念娢在想什么,但他很清楚自己刚才在想什么。
他还是在嫉妒叶笙歌的,即便陈念娢已经和他解释得很清楚了,可他心里依然控制不住地想拿自己去和叶笙歌比较。
叶笙歌能给她开工作室,那他也能。
他还不惜用宋氏的名义去给她开,一旦她的工作室挂上宋氏的名字,将来在京市能够少走很多弯路。
他也不在意她能不能赚钱,反正他不会让她赔钱就是了。
宋彦池自认为他并没有比叶笙歌做得差,难不成是吓到她了?
这样一想,宋彦池忍不住喊她:“念念。”
他想说点儿什么,这时候,陈念娢却抬起头。她看着他,轻声说:“宋彦池,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像什么?”
宋彦池愣住:“嗯?”
他像什么?
“像个毫无底线的昏君。”陈念娢慢吞吞地说着,摇了摇头,还叹了口气,“你这要是放在古代,会被你的大臣们唾弃死的。”
“……”
意识到她并没有被自己的说法吓到,宋彦池蓦地松了一口气。他的头脑里突然浮现出了四个字,色令智昏。
如果他是皇帝,面对她的时候变成了昏君,也不是不能接受。
宋彦池笑了:“有什么不可以?”
“……”还真是财大气粗啊。
宋彦池只笑了一小会儿,嘴角压下来。他的眸色逐渐变得认真起来,看着陈念娢,漆黑的眸底也只剩下了她一个人:“我们谈谈,嗯?”
“……”
不知道是不是他眼神里流露出来的东西太过于明显,不等他开口,陈念娢就猜到了他想要说什么。
呼吸倏地一紧,垂在腿上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宋彦池也不着急,耐心地等她的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正在这时,门口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彦池哥是不是在里面?”
“是的孙设计,宋总在里面。”
“还有谁?”
“是宋总的朋友。”
和孙柠慧对话的是负责管理员工餐厅的经理。
“我有事要找彦池哥,让我进去。”
“不好意思孙设计,宋总刚才吩咐了,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准进去打扰他。”
“……”孙柠慧咬牙,“那你进去替我问一声,我在外面等你。”
“这……”
几秒后,包厢的门被人敲响了。
经理推门进来,神色有些为难:“宋总,孙设计想要见您。”
他们刚才在外面的对话宋彦池也听得一清二楚,他抬眼,面无表情地看向门口的人:“替我转告她,如果她不想干了可以主动离职,否则,就请她好好回忆一下前几天我和她说过的话。”
“……”
这么说就是不见了,经理虽然不太明白宋彦池的意思,还是点了下头,如实地传话去了。
果然,在她传完话以后,门外的动静就没了。
陈念娢好奇:“你前几天都和孙柠慧说了什么?”
宋彦池收回目光,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如实道:“我让她在公司里,和其他人一样,喊我宋总。”
“……”陈念娢眨眨眼睛,“哦。”
“陈念娢。”话音刚落,宋彦池喊她,慢条斯理地问,“你是在跟我转移话题吗?”
“……”陈念娢嘀咕,“我哪有。”
宋彦池:“那我们继续?”
陈念娢知道躲不过去,但这个时候,她确实没什么心思和他谈情说爱。
而且,她才回来不到两个月,这个进展有点过于快了。
想好了,陈念娢抬起头。
“宋彦池。”她喊了他一声,嗓音柔软,“我知道你想谈什么,但是,你能不能先给我一点时间。我这次回国,除了你以外,还有一些事情想要解决,你能不能让我先解决那些事情,然后我们再谈你想谈的事情?”
宋彦池盯着她,眼波微动。
倒不是因为她拒绝了他,而是她话里那句“我这次回国,除了你以外”。这短短的一句话,像是一颗小型炸/弹,在他心里激起了惊涛骇浪。
宋彦池一时有些惊喜,又有点不敢确认。他努力保持着平静,一字一顿,慢慢地问:“你说,你回国,是为了我?”
“……”陈念娢咬唇,大方承认,“是。”
这个男人,能不能分清一下主次。
早知道他的关注点全在这句话上,她就不该现在告诉他。
得了肯定的答复,宋彦池心里的浪头拍得更高了。
他垂下眼,没再多问什么。
见他沉默,陈念娢心里顿时也没了底。
她猜她刚才要是不阻止,宋彦池应该是想跟她告白来着的?或者,也是差不多表达出想要和她交往的意思。
可现在看宋彦池的反应,她又有些不大确定了。
如果她猜错了,那这个乌龙搞得就有点儿大了。
可是他上午刚给她送了花,中午又约她来吃饭,除此以外,陈念娢实在想不出来他有什么其他的事情要和她谈的。
就在陈念娢一个人纠结的时候,宋彦池像是忍不住了,突然抬手捂着眼睛,轻笑出声。
“……”
陈念娢看了他一眼,不大确定他这是什么反应。
换了个角度,又看了看,才发现他上扬的嘴角,应该是在笑。
陈念娢戳了他一下:“喂,你……”
下一刻,宋彦池捂着脸的手突然放下来,精准无误地抓住了她作乱的手。他转头,眼底的笑意没来得及收起:“行,你说什么都算,我全都听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