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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纪倩如家回到宿舍时候,几天不见的郑亚却意外地出现在宿舍。
郑亚正在聚精会神看股票,按他们专业的术语叫复盘,岳靖在洗他的足球袜,难得今天各守本分。
“教练最近在谁家姑娘床上指导业务啊?”我拍了一下郑亚的肩膀说。
“除了刘清冉,还能有谁?”还没等郑亚开口,岳靖倒替郑亚回答了。
“我们郑教练,狡兔三窟的,你咋知道只有刘清冉”我把自己扔到郑亚的床铺上说道。
“最近股市大跌,行情惨淡,不敢动,精力无处发泄,只好出去散散心”郑亚慢条斯理地说,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在股票上不动,就跑女人身上动”岳靖总结地说。
“股场失意,情场得意嘛,对了,骑士,你把你公主拿下了吗?”郑亚关心搭档和付烟莎的进度。
“没有实质进展,郑兄可有良策?”岳靖正苦于上天无路,想找郑亚取经呢,逮到机会了赶紧问。
郑亚听见岳靖叫他郑兄,学着《大话西游》里铁扇公主的声音,挖苦着岳靖说“喜欢人家时候,叫人家小甜甜,不喜欢人家了,叫牛夫人”
岳靖咧着嘴笑着说:“叫牛夫人,表示尊重嘛”
“良策嘛,若她涉世未深,就带她看尽人间繁华;若她心已沧桑,就带她坐旋转木马,不管是人间繁华,还是旋转木马,目标不要忘了,就是要把她在床上拿下”郑亚张嘴就来。
我鼓掌表示赞赏,然后对岳靖说:“不亏是教练,出口成章,以后你就要多听实践派的指导,老缠着我这理论派,屁用没有”
“他那都是肉体低级趣味,我追求的是精神层次的爱情”岳靖一脸不屑地说,看来他还看不上郑亚的低级趣味。
“你懂个锤子,现在的爱情太脆弱,除了床上的碰撞,就什么也折腾不起了”郑亚像看透股市一样地看淡爱情。
“现在你们流氓届,都这么粗暴了吗?”我不解地问,在实战方面郑亚绝对能称之为我俩的老师。
“不以上床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瞎子电灯白费油”郑亚回过头对我说。
“难道你不爱刘清冉?”岳靖反问郑亚
“爱啊,当然爱。”郑亚一脸淫笑地说:“我顶她最深的时候,就爱得最深”
“粗俗不堪,无药可救”我无奈地看着郑亚,继续说“你和刘清冉这一路走来,当个教材,给岳靖多讲讲相处细节,来点具体的,也好做个参考,别老整你那些流氓大道理”
“我给你讲个励志的,有细节的故事吧”郑亚意味深长地说,然后关掉电脑,转过身来一脸严肃面对着我俩,我和岳靖没说话,等着他的深情讲解励志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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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亚清了清嗓子,喝了口水,伤感地说“小时候我家里很穷,穷到什么程度,到现在还记得小时候大家一起去春游,别的小朋友背着一整书包的果冻零食,我就口袋里塞着两包旺旺雪饼,然后因为自己的衣服太脏,工作人员不让我进蹦蹦床,再大点,上学开始攀比,大家都穿耐克,我也穿,我穿的都是假耐克和假阿迪,啥牌子的假鞋我都穿过,等后来有钱了,反倒不在乎名牌,所以我长这么大,其实没有拥有过一双真的耐克。
我无意间跟刘清冉提起来过这档子事儿,结果前几天,她送了我一双真的阿迪鞋子,这是我人生中第一双真阿迪,还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礼物。天冷了我想要围巾,她又偷偷亲手给我织了一个围巾。我走路喜欢拖着地走,又有点儿扁平足,所以她每次逛街都紧紧抓着我,怕我绊倒自己。也是无意间聊到更喜欢她短发的样子,她就把好不容易才留的长头发,偷偷剪短,她会把我说过的话偷偷记在心里,真的很细节,这些细节真的很感人,光想起就会让人鼻头一酸。我从一个穿不起真名牌的穷小子,变成了有人疼爱的幸福男,励志不励志?
当然啦,我也很细节,上次刘清冉说我蛋蛋扎嘴,这次上床前一天我就把蛋蛋上的毛全给剃了,呵,你看,她再也找不到借口不给我**了?够不够感人?”
“滚,滚,滚,你这车开得真他妈励志”我和岳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听岳靖说,我们庄老师也开窍了,开始去“诲”未成年小姑娘了”我能听出来教练嘴里说的是毁。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斯的话你也敢信”我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不是我说你,你要有什么毛病,去医院看看,钱我出,你看人家岳靖,都快和校花勾搭成奸了,你这还是清汤寡水,拉我们414的后腿啊”郑亚一脸严肃地看着我,弄得我好像真有什么病似的。
“用词要准确,不是勾搭,是追求,我和校花是神圣不可侵犯的爱情”不等我抗议,岳靖首先跳出来维护他的女神。
“刚夸你两句胖,你还喘上了,就你这臭袜子,女神闻见都要三天不用吃饭,说勾搭都是夸你呢”教练反唇相讥
“切,和你这饥不择食的教练说了也不懂,对了,庄老师身体应该没病,他的病估计在这”岳靖指了指自己的胸膛,端着洗袜子的盆去水房了。
“真的?”郑亚认真地看着我“有心脏病啊?”
“啥蒸的,煮的,你看我像有病的人嘛,我倒觉得是你病了,股市都跌成这样子,你也不着急?”我赶紧岔了话题。
“股票的涨是为了跌,跌是为了涨。任何股票的涨总要结束,跌也总要结束,不可能一直涨,也不可能一直跌,世间万物都有阴阳,有对立,有正反,股市当然有涨跌,只有涨了才能给跌留出高度,跌了才能给上涨留出空间,要辨证地看所有问题。不要遇到涨就欣喜,也不要遇到跌就沮丧。我高兴还是伤心,它就在那里,我也改变不了。”
“那就是范仲淹说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那最近股市为啥跌?”
“就是老范那个意思。至于为啥跌,这么说吧,事前没人知道涨和跌的原因,事后所有人都能找出涨和跌的原因。股市里最不缺的就是诸葛亮,事后诸葛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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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只要一聊起股票,郑亚就会换了一个人一样,立马通透地啰里啰唆一堆他所谓的至理真言,我听起来就是废话连篇,不过只要能换个话题,我目的就达到了。
然后我就乘胜追击,继续问了一个在股票方面郑亚最怕问的的一个问题“那过阵子行情好了,买哪支股票能赚钱?”
果然一听这个问题,郑亚就头大:“股票是涨,是跌,在没有发生以前都只是个概率问题。除了背后违法地操作股票市场的人,没有人能给绝对的回答。说了只有坏处,没有好处。说错了,肯定背后骂我,说对了,也不会给我分一分钱。所以我从来不给人推荐股票。不是我吝啬不肯说,同样一支股票,同样一天买,在哪个时段买,买几成仓位,什么时间卖,瞬息万变,任何一个因素都能决定亏赚,即使说了股票代码也没用。”
“那如果挑一支跌了很多的股票呢?这个时候买进,是否很快就要涨?”我继续抓着他追问
“跌到很低不跌了,就该涨了,如果还不涨,那就还要继续跌”郑亚深思熟虑后说。
废话,在我听来这就是赤裸裸的,无懈可击的废话!
“那炒股到底用什么方法去挑一个好股票呢?”我还是不甘心地问。
“我是做短线啊,短线来说,只要不是要退市的股票,其实没有什么好与坏,用什么方法挑选都行,关键是坚持用这一个方法。”
“那你买之前有把握吗?”
“没把握,其实就是试,也许试对了,那就赚,试错了,就赶紧卖”
“既然都是试,我来炒肯定是亏,你就能保持不亏,那按你这么说,炒股人水平高低的区别在于哪?”
“在于心态,对待亏和赚的心态,在于资金管理,仓位管理,有人穷尽一生总在研究找到有把握的选股办法,其实努力的方向都是错的,选股的因素只占到影响结果的三成因素。”
“不太明白”做为一个外行人,我是真没听明白。
“举个通俗的例子,你有500万全部身家,我也有500万全部身家。咱俩玩硬币猜反正游戏,从概率论输赢都是50%,如果一局输赢,只有一块钱,你一定敢和我玩下去,可能在某个阶段你还是赢的,但是如果一局输赢,直接是500万,你还会和我心平气和地玩一把吗?”
“你这么说,我似乎明白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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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我俩热火朝天地说了一通车轱辘话,反正他讲得是条理清晰,我听得是云山雾罩。
女人和股票对郑亚来说,就像事物阴阳两极,讲到女人粗鄙不堪,欲望膨胀,无处安放;讲到股市又像老僧入定,红尘看破,无欲无求。
郑亚对我这股市小白一番布道后上床睡去,岳靖的臭袜子早已洗完,正躺在床上扣他那由于求女不得,精力无处发泄的青春痘。
我对岳靖说“官人你看,天色已晚,你白日里卖花辛苦,不如我们关灯,早点歇着”
“娘子可陪官人一同就寝?”岳靖学着我的话口气,浪声浪气地说。
“我去网上闲逛一番,你且睡去,梦里等我”
“欧拉,快忙你的革命事业去吧”岳靖一语双关地说着,拉被子把脸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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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事业?
我的革命早已经失败,再无力组织起来有效兵力投向战场,一段关系结束后,最过不去的坎并不是分手这件事本身,而是回忆,那该死的没完没了的回忆。
如果不幸再有失眠的毛病,那简直是给回忆提供了生长的温床,像遍山的蘑菇,遇到了春雨。为了抗衡回忆的蘑菇生长,我的办法就是写作,让写作占据头脑,让回忆难以藏身。
子夜时分,格外安静,今夜岳靖的呼噜声居然也没有响起,宿舍里只有我键盘的敲击声,
突然QQ的滴滴声,清脆地响起。
是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