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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邑把纪青阑领到安全的角落,然后跟元山一起站在了李云暄的对面。
李云暄深吸了一口气道:“开始吧。”
话音刚落,三人同时动起手来。李云暄的尊长一定会一处处验伤,所以必须真实打斗才行。不过片刻,李云暄便滚落在地上,血渗了出来。
元山蹲下来看着她:“喂,能喘气吧。”
“嘶……你还真是毫不留情。”李云暄痛苦得脸都皱了起来。
“不用谢。”
李云暄勉强撑起身子,匆匆离开。
纪青阑突然控制不住地流泪,哽咽着说:“为什么呢?你们到底想让我做什么呢?”
莫邑说:“青阑,你跟别人不同,你身上有其他种族的力量。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风下国人,你身上的能力,是风下国不敢承认的,所以他们把你们这群人称为异教徒,并且对你们进行围剿。你是不是对植物会有特殊的感觉?”
纪青阑不知如何回答,那种感觉难道就是特殊能力吗?
元山站在那里眯着眼睛,面色冷漠。
莫邑继续道:“你可以跟我去一个地方试一下,验证你的能力。”
元山说:“也不用去别的地方,我这里也有一些决明山挖的黎草,你带她试试。”
纪青阑心里又恨又疼,眼泪仍旧止不住,但以为高度防备,言行反而利落起来。她大步跟着元山走去,莫邑安抚地摩擦了一下她的肩膀。
黎草看起来就是一盆生长旺盛的杂草,约两掌高。莫邑说道:“你试着用尺渊去感受植物,加一些浮骨脉,跟着呼吸。”
纪青阑轻蔑地笑了一下,照他说得那样做。
黎草迅速变长,叶子边缘变得锋利,向莫邑和元山刺过去。
纪青阑惊得倒退一步,立马收手。她感受到了黎草的生命,而黎草也仿佛在回应她。小小的盆栽拼尽全力地生长,那是纪青阑心中的恨意。
元山好笑地看着微不足道的攻击,莫邑揽住纪青阑说:“看到了吗?你所有的与众不同并不是异类,而是你的血脉。有很多人跟你一样,他们也在水深火热之中,所以你要信任我们。”
“信任我就行了,你哪位?”
莫邑无奈道:“元山,你又不是不认识我,行了。”
纪青阑躲开莫邑的触碰:“什么血脉?我们不都是万复会造出来的吗?”
莫邑摇头:“你不是,周雪静捡你回来的。”
纪青阑一下子接受了太多的信息,言语间愈发有攻击性。
“捡回来的?哪还能捡孩子了?你告诉我,我也去捡一个。周雪静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这有什么丢人的吗?”
元山扭头就走:“你把这死孩子带走吧,有事找我。”
莫邑答应着:“那我先把她带到我那里了,你这边看着点动向,麻烦了。”
元山走到拐角处,又探头回来,用那种缱绻的语气对纪青阑说:“别相信任何人,莫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纪青阑冷笑道:“那你呢?”
“我?我为了你肝脑涂地啊,宝贝。”
纪青阑对这人的胡言乱语感到无所适从,头也不回地跟着莫邑走了。反正自己现在就是任人摆布、寄人篱下的命吧?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不该说话那么大的敌意,毕竟比起被万复会带走,还是跟这两个陌生人更好一点,何况是那天惊艳过自己的元山。那杨宇轩呢?他怎么样了?
纪青阑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
莫邑说:“这个人我不认识,但普生组织会有一次营救活动,我们不参与。”
纪青阑刚要开口,莫邑就继续说道:“普生组织是聚集起来的沄昉人,沄昉人就是那些带有特殊能力的人,这个回去之后我可以给你细说。”
“那为什么是我?他们呢?”
“你要更特殊一点。”
纪青阑翻了个白眼,不再说话。
坐上莫邑的游翼,纪青阑被紧紧地卡在座位里,莫邑几乎是紧贴着她坐在旁边,整个游翼中再没有别的空间。
纪青阑环顾四周,问道:“你是猎人?”
“是啊,你听说过我?”
“没有,是你的游翼很特别。”
子弹型的机身,通体黑色,没有通行许可证贴在外面,也看不见里面的样子。速度极快,而且不易被发现,但舒适度几乎为零。纪青阑在偷看小说的时候读到过这种游翼,只有去岩仓大陆的猎人才会用。
莫邑笑道:“嗯,是很特别,特别的挤。你也觉得吧?”
纪青阑笑不出来,她心中有很多疑问。岩仓大陆到底是什么样的?上面的珍奇异兽真的那么凶猛吗?凶猛又是什么样子的?猎人真的靠猎杀它们为生吗?那他的游翼上为什么不挂点柏鬣的牙齿呢?书里写,猎人们都喜欢柏鬣。
今天接触到的新名词实在太多,好像看到了完全不同的世界,连平时总去的三两酒馆都隐藏了其他故事。按说该觉得刺激,但实在是太匆忙了。
游翼升到了纪青阑从未来过的高度,在这个高度上,甚至没有交通规则。舱内安静下来,所有情绪都变得赤裸。纪青阑看向窗外,突然觉得特别委屈。这一切都发生得莫名其妙,或许那些行动对于莫邑、元山或是李云暄来说都有着特别的意义,可对于纪青阑来说,只有一件事是切实的,那就是群群死了。
回忆起群群柔软的触感和暖洋洋的味道,纪青阑默默留着眼泪,心里满是愤恨,整个胸腔都跟着酸痛起来。
莫邑递了包纸过去,没有说话。
飞了将近一个小时,纪青阑的情绪慢慢平稳下来,只觉得特别疲惫。游翼接连穿过了五道屏障,进入了一个小镇上空。这是个看上去十分杂乱的地方,灯火通明紧挨着暗无天日,有普通的居民楼,有旁枝逸出的结构,也有类似于青鸢塔的夸张建筑。行色匆匆的人进进出出,毫无遮拦的巷子里随时有人死去。人们好像只是平行时空的交错,每个人都在心无旁骛地过自己的生活,而小镇不过是利益相关的自发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