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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的话深深刺痛了方泽,让他想起了种种往事。
一开始的方泽也是一个纯粹的学者,科研人员,一心做好自己的研究,造福全人类。
但现实狠狠给他上了一课,科研不止技术难关,还有人情世故。
他得罪了很多人,最后没有实验可做,没有经费,就连生活都成了问题。
最后他妥协了,向现实低头,向权贵低头,出卖了自己的良知,出卖了自己的灵魂。
因为他项目的特殊性,他也属于提前知道这次人类危机的人。
这让他的研究项目成为了拯救人类未来的希望。
他的眼里好像又有了光,好像只要完成这个研究,他就能得到救赎。
他变得比以前更疯狂,找不到实验体,他就欺骗自己的亲人朋友,拿他们做实验,最后落得孤身一人。
后来他直接走向了不归路,跟贩卖人口的地下组织合作,绑架满足条件的人做实验,他的研究也取得了跨越式的突破。
在人类联邦成立后,他的项目更是成为联邦上马的第一个项目。
他也不再需要跟从前那样,偷偷摸摸进行人体实验,而是直接光明正大的开始筛选实验体。
不过实验体高死亡率这事,整个联邦知晓的只有寥寥数人,面对来势汹汹的外星人,值此生死存亡之际,他们也都选择了隐瞒默许。
所以有了这次声势浩大的选拔,联邦高层自然知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这次他们不是只单纯的寻找合适的实验体,也确实在选择适合修炼的人员。
方泽还有些仅存的良知,跟陈默说了这么多也算是摊牌了,向他做了一个保证。
“陈默,你放心,你父母那里会获享受最好的福利,不管是月球基地,还是火星移民,我都保证让他们得到最好的待遇。”
陈默听方泽的话,却是觉得可笑,直接讽刺道。
“呵呵,你跟我保证什么,我需要你保证什么?”
他越想越气,怒喷道。
“你说的这些,在我将从外星人那里得到的东西,交给李海一的时候,他就已经承诺我了。”
“你他妈的现在来给我保证什么?你们他妈的说话跟放屁有什么区别。”
“我去你妈的!”
“你他妈将李海一叫来,他当时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去你妈的,你们这群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杂碎。”
陈默一边说一边慢慢移动身体,与方泽拉开距离。
此时的方泽因为内心那仅有的一点愧疚,对于陈默的愤怒,属于情理之中,也就没有阻止。
陈默起身,愤怒的一脚将茶几踹飞,茶几撞到墙壁上直接破碎。
“嘭”
“乒乓”
巨大的茶几破碎声响起,引起门外安保人员的警觉,瞬间冲了进来。
“别动!”
“抱头蹲下。”
全副武装安保人员冲进来后,黑洞洞的枪口全都对着陈默。
但陈默没有理会他们,而指着坐在椅子上的方泽,怒骂道。
“你他妈刚刚还在老子面前摆道理,讲人类的生死存亡,那他妈关老子什么事。”
“老子的钱是自己挣的,老子是我父母养大的,我父母的钱也是他们辛苦挣的,所以别人死不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真你妈搞笑,你要真有能耐,去抓那些也开了基因锁的人试试。”
“你敢吗?你不敢。”
“因为你不害怕他们有权有势的父母,而我这个小小平民就不一样了是吧,死了就死了,我父母也不能拿那你怎样。”
“你也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孬种而已。”
说完陈默直接朝离得最近的一个安保人员的枪口走去,一把拉过对方的枪,顶在自己的脑门上,怒喝道。
“来!打死我,一枪打死我。”
“想让我当实验品,想都别想,我哪怕是死,也不会做什么狗屁实验品。”
“来呀,开枪,他妈的开枪呀!”
安保人员被陈默的举动吓住了,生怕一不小心真将陈默开了瓢。
吓得连忙抽出陈默手里的枪,慌忙后退。
方泽全程佁然不动,冷漠的看着陈默的所有举动。
一开始,他确实想用人类大义来压让陈默,道德绑架,让他妥协,让他自己同意去做实验体。
但谁知道陈默在听到实验体后直接拒绝,表现非常激动。
这让他准备的后续说词都没派上用场,最后陈默整个人直接暴走。
根本不吃这一套,现在的局面,看来软的是不行了,那就只能来硬的。
打定主意后,方泽决定先稳住陈默情绪,起身对安保人员说道。
“你们先出去吧,我不叫你们不要进来。”
这群安保人员长期保护方泽,方泽的实力他们自然清楚,。
自己这些人来一百个怕都不是他的对手,也就按他的意思退出房间。
方泽望向怒火中烧的陈默,意味深长的说道。
“其实选你,除了你本身各项条件符合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说到这方泽故意停顿了几秒,才继续说道。
“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听到方泽的话,陈默心道果然,他刚刚就猜测可能是有人想整自己。
现在方泽话无疑证明了这一点,他踱步来到窗边,望向窗外。
办公室所在楼层是三楼,落地窗正对基地大门,下方的场景看得一清二楚。
他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望着楼下已经陆续的离去参选人员,吐出一个人名。
“杨刚吗?”
对于陈默能猜到杨刚,方泽没有一点意外。
以长辈的口吻,语重心长的说道。
“你呀,就是太年轻,得罪了不该得罪了的人,你没必要杀了他孙子的。”
对于方泽的为人,陈默已经看清,不想跟他多费口舌,站在窗边观察着外面的布局。
方泽则继续劝道:“基因改造实验的成功率还是很高的,你有很大的几率活下来。”
“只要你能活下来,肯定会拥有强大的力量。”
“到那时,你将是别人仰望的存在,你今天遭受的一切,你都可以十倍百倍的还回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陈默回头看了看方泽,六十多岁的方泽,戴个眼镜,满脸慈祥,看上去很亲切。
但他说的话没给陈默带来一点暖意,反而是刺骨的冰寒。
陈默不屑的回怼道。
“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样做到用最热烈的语气说着最冷血的话的。”
说完不屑的摇摇头,继续道。
“不过转念一想,也不难理解,你的人生一定很可悲,失去了太多太多吧!”
“你现在还剩什么,尊严?友谊?亲人?朋友?”
“呵呵,怕是一无所有吧!”
“说真的,现在的你在我看来,不过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罢了,一条可怜虫!”
陈默的嘲讽深深刺痛了方泽的心,因为确实如陈默所说。
但陈默没给他喘息的时间,语言更加犀利,情绪更猛烈的说道。
“还有你所谓的研究,用普通人生命去换来的成果,你这研究不要也罢。”
“本该是为了保护普罗大众的东西,却是最先伤害了普通人。”
“所以呀,你说什么你的研究是为了造福人类,我看你的研究就是一无是处的垃圾。”
“垃圾而已呀!”
“垃圾!”
方泽现在就为了他的研究而活,研究就是他的一切,现在被陈默否定,直接触动了他的心弦。
“你闭嘴,我的研究不是垃圾,不是!”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全人类。”
“我的研究不是垃圾,不是垃圾。”我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界,我没错…”
方泽情绪激动的反驳着,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甚至还有些哽咽。
他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
陈默的话勾起了他的回忆,他为了这个研究真的失去太多太多了。
他也曾不断问过自己,自己做的到底对不对,值不值得,此刻的他一片混乱。
从某些方面来说,他确实是伟大的。
但他的伟大却要牺牲不相干的人,甚至是自己的亲人朋友来换取,这种伟大已经变了味。
他的行为对于那些受到伤害的人来说,跟现在地球面临外星人的处境没什么两样。
不过这些都只在陈默的脑海一闪而逝,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此时的方泽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嘭”一声巨响。
巨大的响声将他拉回了现实。
抬头望去,只见落地窗玻璃碎了一地。
而陈默踹碎玻璃的脚还没收回,见此场景,他暗道不妙,陈默要逃。
“陈默,你想干什么?”
陈默哪会理他,铺垫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直接跳了下去。
等方泽来到窗边的时候,哪还有陈默的身影。
他已经消失在考核完离开的人群中。
外面的安保人员虽然也听到了屋里面巨大的响声,但因为刚刚方泽吩咐过,直到陈默消失不见他们也没进来。
方泽急忙拿出手机呼叫了安保人员。
“海选成员陈默,抢劫了重要机密逃走,怀疑他是反抗军的人,立即对他进行通缉抓捕。”
说完挂掉电话,这时他才回过神来。
陈默从听到自己想让他做基因改造实验体的第一时间就在计划逃走。
一开始踢碎茶几,制造动静,引来安保人员,引导自己打发走安保人员并下令不能随便进来。
再到后面假装情绪失控怒骂,实则是找机会靠近窗边,观察寻找逃跑路线。
最后用语言刺激自己,让自己情绪失控,无暇关注他,创造打碎玻璃的时机,然后逃走。
可见此子心思之缜密,怕是后面会有不小的麻烦。
还有李海一那里也不好交代。
唉!真是一堆麻烦事。